第25章 秘境(十一)

幻境外

在新得本命剑的加持下, 姜漆的动作较刚才要更轻巧,剑法也更加凌厉些,只是这大蛇也十分灵活。

她们此刻所处的空间, 像是与毒气外的秘境完全隔绝开的两片, 四周尽是繁茂的高树, 浸在毒气中, 只余下中央一小片乱石横躺的空地能供人行动, 而那蛇又时常飞至树上, 叫人拿它无法。

又顺着大蛇的攻势挥出一剑, 砍上尾巴。

那鳞片硬如铠甲, 剑在上面滑过,似要带出火花。而大蛇也借势缠来另一尾,想要把姜漆困在蛇尾间, 再紧紧勒住。

那尾袭来时带着破空声, 未加掩饰,异常明显, 姜漆足尖点起,几番腾挪, 摆脱掉身前的蛇尾,转瞬又被两尾一齐追着。

那两条蛇尾几乎夺去她全部注意, 攻势之快,令人应接不暇,而在那迅猛的尾部后, 大蛇颀长的身子悄悄绕到姜漆背后,双目泛光, 露出毒牙,当即便要咬下。

“砰!”地一声, 蛇口中炸开团血雾。姜漆愣怔一瞬,随即向旁闪开,又顺着看去。

“师姐!”

是郁涔醒了。

她的样子看上去不太妙,半张脸隐在阴影下,左手还维持着挥符的姿势,点点符灰飘散在掌下。

仇恨尽数被郁涔拉走,那大蛇直冲着她飞身而去,只是她并未移动,转而左手又捏起张符。

那是爆破符的母符,母符燃,子符爆,是郁涔惯常爱用的符箓之一。

符纸转瞬在手中燃起,可奇怪的是,蛇与姜漆均无事发生,反而是身后的毒气里传来了一声爆炸的响动。

眼见那蛇离她不过咫尺,郁涔才被爆炸声惊醒般,迅速拔出剑来抵挡。

两尾不断攻着,相继与剑身相撞,头部也在伺机寻找下口的机会,她一人在疾风骤雨的攻势下应对自如。见状,姜漆也寻了个空隙加入战斗,两人应付它总是要更轻松些。

只是很快,郁涔就发觉不对,在又一次尝试着向蛇身甩了张符后,她拧眉问向身旁的姜漆:“你试过攻击它的眼睛吗?”

“嗯。”姜漆点点头,“无法伤它。”

“砰!”地一声,一条蛇尾横亘在两人中间,将两人打散,蛇头转身又咬向郁涔。

忽地,姜漆猛然想起些什么,忙大喊道:“师姐!在你醒来之前,这蛇的嘴里也同身上一般坚硬,伤不了分毫!”

在她醒来之前?

听到这话,郁涔忍不住想起在幻境的最后,她与这蛇的幻影激战的场景。

幻境中的蛇较现世中的速度要更快些,却不似这般无坚不摧,她是在杀了那幻影后才出来的,如此说来,难道只有杀了它的幻影,现世中的它才会变得可伤吗?

这个设想一出来,郁涔眼神几乎是立刻就阴沉得似能滴水,连握剑的手都不自觉用力一分。

又是一符扔出,她迅速调整好情绪,将想法说与姜漆听。

姜漆闻言也是一怔,忍不住扫了眼仍在昏迷的五人,不禁有些担忧。

这很可能是场持久战。

“节省灵力,减少攻击。”郁涔开口道。她们不知道那五人何时能醒,甚至不知道她们是否能醒过来。

郁涔很清楚,那幻境虽然表面上平静无波,却处处都是要命的布局,若是真顺应它的意,那境中人的生命便会被一点点蚕食掉,甚至直接死亡。

在那幻境中多待一日,危险便多增一分。

还好,林潸与庹成夏也很快醒来,那二人脸色均不好看,甚至能隐隐得见怒气。

才刚刚苏醒,庹成夏就提着枪杀了上去,招招狠辣,奔着正常蛇类身上,最柔软、致命的地方而去。

林潸则是第一时间就跑到郁涔身边,不知确认了些什么,随后才吐出口气,冲她微微一笑,转而御剑上场。

这时,她们已经能在蛇身上留下些许伤口了,只是那蛇看上去仍与无伤时无异,动作未减缓半分。

“庹成夏。”待庹成夏大致发泄完,郁涔才出声制止,“还记得在幻境中杀死的那条蛇吗?”

闻言,庹成夏动作稍顿。

“我们很可能要等所有人在幻境中杀死那道幻影后,才能真正意义上地杀死它。幻境中的它,才是它的弱点。”

闻言,即便是仍有些怒气,庹成夏还是低低嗯了声,减少着攻击,只是暗自有些担心税共秋,他真的可以吗?

四人一起制衡这蛇甚至是算得上轻松的,事实上,单从攻击力上看,它并没有那么强,甚至不如先前那头虎身鳄鱼尾的巨兽,只是这只的情况过于麻烦,强逼人与它相互耗着。

“唔!”余下三人的方向又传来些细微的响动。

杨皎吐出口血,面色发白,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直接跌坐回去,口中不断喘着粗气;谢什也在随后醒来,嘴角处溢出抹鲜红,面色比杨皎还要差,甚至连指尖都在抖。

瞧见那边的动静,郁涔精准地甩了两张符过去,帮助二人休整,如此,便只剩下税共秋一人了。

此时,她们已经可以重伤那蛇。

蛇身上俱是血口,碧色鳞片翻卷着,露出外翻的肉,可却依旧能活动,只是变得老实些,不再执着于进攻,而是时不时窜到毒气中,窥探情况。

在她们六人担忧地望向税共秋时,那大蛇也常常若有似无地往那儿瞟。

祈安在驱使下没入毒气,威胁着不安分的蛇。它的小动作显然没能逃过林潸的眼睛,如此关心税共秋的情况,显然,他是这蛇最后翻盘的机会,这蛇的生死,权看税共秋能否活下来。

“唔!”

而此刻,决定最后局面的税共秋也有了动静。

他口中涌出股腥甜,顺着苍白的脸不断向下淌,眼角滑出行清泪,行至脸颊,又与血液混为一体。

“税共秋!”庹成夏显然慌了神,当下便欲去到他身边。

见她的注意力转移到税共秋身上,那蛇竟也起了心思,悄声移动着尖细的蛇尾,然而下一秒,蛇尾扑通一声滚落在地,祈安银白的剑身染着血,从蛇尾断口处回到大蛇身旁。

“老实点。”林潸瞥了它一眼,低声警告道。

“税共秋!醒一醒!”庹成夏担忧的声音仍在继续,妄图能唤醒分税共秋的神智。

税共秋幻境

睁开眼的那一瞬,身体下意识发僵,无法动弹。

对蛇类天生的恐惧漫上心头,使得税共秋面色如纸,大脑一片空白。

“税共秋!”耳边声音不断抵达,带着万分焦急。

那大蛇的动作此刻也变得急躁,不再舔舐它的猎物。

整条蛇身都缠在税共秋身上,将他牢牢禁锢,这个姿势能让它清晰地觉察到税共秋的一举一动。

它早在第一时间就知道税共秋醒了,可食物是否有意识重要吗?

尾尖轻拍下少男的头,算作警告,而后迅速张开了那张腥臭的大口,咬下去,毒牙嵌入肩头,开始注射毒素。

税共秋能感受到,他本就不清晰的意识变得愈加模糊起来,可是,耳边那道声音还在继续。

“姐……”他僵硬地反应着。

如果他死了,庹成夏会孤单吧?

她们是彼此在世上仅剩的亲人,庹成夏一直很想念父母,他知道,她每年都会去后山偷偷祭拜。

藏着对父母的思念,庹成夏一个人带着他长大,他至今仍隐约记得,在幼时,初登宗门,庹成夏一个人有多孤单。

存着这样的念头,拼着残留的意识,税共秋运转起灵力,唤出一只丹炉,那炉精致、小巧,上刻蛟纹,单开口,很适合新手使用。

灵力勾动火焰,炉心转瞬亮起,外溢的火苗躁动不安,只要一不小心,就能灼伤人。

税共秋轻轻勾起唇角,开始拼命压榨灵力。

炉火燃得愈加旺盛,炉内劈啪作响,炉身变得泛红,那炉已然快要承受不住,火焰外窜,转瞬便灼上蛇身。

被烧伤的大蛇异常不满食物的小动作,毒牙嵌得更深,加快毒液的注射,同时将他卷得更紧。

骨骼和脏器被拼命挤压,氧气被掠夺得所剩无几,双目视线开始模糊,耳边隐约能听见骨头摩擦咯吱作响的声音。

这本是警告之意,若是放老实些,兴许还能死得没那么痛苦。

只可惜,税共秋从来不是什么乖乖男,被如此对待,灵力反倒输送得愈加迅速,大火得了助力,转瞬燃遍蛇身,细闻之下,居然隐约能嗅到肉的焦味。

火势之大,税共秋本人也无法幸免,他身上早有丹火爬行,从衣服,到皮肉,从脚到脸,皮肤似乎被融化,黏连在一起,疼痛勒着喉咙,偶有一两声呻吟从喉管内泄出。

那火势还在加重。

大火每烈一分,蛇身缠得便更紧一分,而蛇身缠得更紧一分,大火便要更烈两分,直至税共秋榨干最后一寸灵力,火势才堪堪稳定住。

其实,早在那火燃到一半时,大蛇便动了要直接吞掉他的心思,却是碍于他身上的火焰怎样都下不了口,便也只能恨恨得跟着他拼。

大蛇的毒素让税共秋的意识消沉,而火焰灼烧的疼痛又让他不得不清醒,意识不断沉浮,痛苦于此间回响。

税共秋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让他以自己那微弱的战斗力取胜,也想不出自己身上有其他什么能拼一拼的。

唯余这一条命。

那就来赌一把,谁死得更快吧。

他猜,不会是他。

幻境外

税共秋的脸色逐渐白得胜过宣纸,众人围在周边,皆是有心无力,不敢妄动分毫。

那蛇被郁涔和林潸二人紧盯牵制,再不能搞事,索性,它也升起了几分破罐破摔之意,盘在树上,不再动作。

左右只要税共秋无法杀死幻境中的它,这几人再如何强大,都取不了它的性命,而它只要吞下税共秋的意识,身体便能恢复,到头来,这几人还是它的腹中之物。

它之前探过,这几人中,就属税共秋陷得最深,实力也最弱,他啊,必死无疑。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居然能在五一蹭上榜单,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们

暂时原谅这个世界五天

好吧,开玩笑的,原谅不了一点

最近在尝试一些新的更新时间,看看哪个时间段会好一些,请大家谅解(跪)

对不起…我定错时间点了……连续定错三次的救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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