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心意

浑身滚烫的青年, 在怀里晕了过去。

薄奚季将谢鹤生打横抱起——谢鹤生的身子软得吓人,滚烫地靠在他怀里,不断发出难受的哼哼。

薄奚季安抚似地拍着他的后背, 看向乌赞使臣时, 脸上唯一的情绪也消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寒意。

慌乱,从乌赞使臣的脸上一闪而过。

他们也不知道,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确实做了点手脚, 但…没想到,中招的会是别人!

而大梁皇帝, 为什么会表现得,比自己中了暗算, 还要恼怒?

他怀里的这个人, 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大梁皇帝, 请听我解释...”

沙包大的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脸上, 将他的话彻底打断。

乌赞使臣顿时眼冒金星, 倒在地上鼻血横流。

“陛下恕罪, ”大常侍收回拳头,脸上也没了一点笑容, “老奴年纪大了,控制不好力道...一不小心, 就把贵客的鼻梁骨打断了。”

薄奚季没什么表情:“拿下吧。”

使臣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 有一瞬间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慌乱中,他对上了薄奚季的双目——冰冷的蛇眸,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等等!你不能这样, 我是乌赞使臣,我——”

一块破布,被大常侍粗鲁地塞进他嘴里,在破布入口的刹那,就砸碎了几颗牙。

使臣的惨叫,被堵在了嘴里。

大常侍沾满血的手提着胡人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蜿蜒的血迹,沿着宫殿长街一路消失在昭囚狱的方向。

薄奚季走了一条截然相反的路,往乾元殿去。

一路上,谢鹤生都安静得不行,可薄奚季把他放在床上,什么都没做,他就自己难受地蜷缩起来。

身体,像烧起来一样,火焰不断灼烧着脏腑,让他迫切地渴望得到解脱。

薄奚季把他掰正看了眼,眉头拧紧,一只手悬在谢鹤生面上,半天没能下定决心。

只这片刻,谢鹤生热得更厉害了,他无意识地扯拽着领子,想要把衣服脱下来的样子,露出雪白的脖颈,伴着急促的呼吸而青筋抽动。

薄奚季拦住他:“别乱动。”

帝王的体温低于常人,就像一块冰,谢鹤生下意识就抱着他的手臂,脸颊贴着,可怜地蹭了蹭,竟然真的听话地安静下来。

但扭来扭去的样子,就知道还是很难受。

薄奚季用另一只手拨开他被汗浸湿的额发,果然听到谢鹤生发出惬意的哼哼。

大常侍匆匆返回,见这幅场景,也是吓了一跳——小谢大人都快拱进帝王怀里了!又有些犹豫,因为帝王并没有把他推开。

大常侍拿不准他的真实想法,问:“陛下,老奴熬些清热的药…?”

薄奚季好似被这一声从恍惚中唤醒。

谢鹤生的脸通红,无论有多难受,总是不愿意出声,此刻也是挂着两颗眼泪,一边抱着他的手臂,一边咬着自己的手指忍耐。

“…”薄奚季给他揩去泪珠,哑着声音,“出去守着。”

大常侍一惊,旋即又闭上嘴,默默退了出去。

乾元殿又只剩下薄奚季和谢鹤生两个人。

薄奚季伸手,把人抱进怀中,低温让谢鹤生瞬间放松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薄奚季身上。

过了会,因为薄奚季始终没有动作,他又觉得难受,不安地扭动,发出可怜的哼唧。

薄奚季把他翻过来,让谢鹤生的后背紧贴自己的胸膛,灼人的温度更加清晰,计划要烧着帝王的肌肤。

谢鹤生的腰薄得他一只手就能环住,薄奚季把他固定好,另一只手解开长衫。

安静的宫室传出些许水声。

不知过去多久,怀里的人,温度终于褪了下去,不再烫得灼人。

薄奚季擦了擦手,把人再翻回来,谢鹤生的脸颊已经完全湿了,汗和泪混在一起,像被雨淋过。

…薄奚季隐约想起,方才,怀里的人似乎确实哭出了声。

因为挣不开,就只能被动承受,忍不住,就哭得稀里哗啦。

薄奚季难得怔忪,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这原本他给自己做都嫌脏的事,却能毫无芥蒂地给谢鹤生做。

所以,他对谢鹤生…

蛇眸微微下移,怀里,谢鹤生早把自己在哪里抛到了脑后,只知道终于不热了,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卖力地扒拉扒拉,给自己找了一块冰凉柔软的兔子窝。

薄奚季的龙袍都被扒拉开,谢鹤生枕着他的腹部。

薄奚季轻轻拨弄他的发丝:“…谢郎。”

谢鹤生哼哼两声,迷糊着还在告状:“陛下…胡人…”

“知道了,”薄奚季道,“不会让他们好过。”

“嗯...”谢鹤生这才满意,呼吸均匀地睡去。

约莫缓了小半个时辰,薄奚季的反应消下去,谢鹤生在他怀里睡得深,他低声唤:“阿翁。”

大常侍迅速进来,眼睛直瞅着地板。

薄奚季把谢鹤生抱起来,道:

“换床干净的来。”

大常侍忙不迭收拾床单,床单已彻底乱了,被褥都被蹬到了地上,伺候薄奚季这么多年,大常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边收拾,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地汇报工作:

“昭囚狱那边招了,只是满口的牙都碎了,指甲拔光了,鼻子折了,腿也断了一条。”

“都怪老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等腿打断了,才想起来他们嘴巴还被封着…嘿嘿。”

大常侍很不好意思地笑笑。

“…呵。”薄奚季唇角扬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孤去昭囚狱,你照顾好他。”

顿了顿,又补充道:“今晚的事,不用让他知道,若他问起,你随便找个理由。”

“是。”



最热的时候,系统似乎在脑子里叽里呱啦说了什么。

但是太热了,热得难受,谢鹤生一个字也没听清,直到落入一个冰冷的池子,才舒服了些,没有那么煎熬。

再之后…

什么也不记得了。

谢鹤生醒来时还有些茫然,先是问系统:【你昨晚在我脑子里叫什么呢?】

系统欢快地像是中了奖,在它的界面上,妖后线已经因为昨晚的XXYY成功暴涨20个进度,偏还嘴硬:【什么也没有啊,宿主,你听错了吧?】

【...】谢鹤生觉得有鬼,系统已经很久没有表现得如此诡异,【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嘿嘿,嘿嘿嘿嘿嘿。】系统神神叨叨。

谢鹤生:?

他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已知系统致力于把他和薄奚季强行凑成一对,能够让系统这么开心,莫非...

谢鹤生谨慎地撩开被子——

“小谢大人,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

谢鹤生吓得一抖,那边,大常侍说完了后半句话,颇有些意味深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谢鹤生脑子还有点懵,也不知道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大常侍的话引发了联想,他似乎觉得…腿有些软,腰也有点…酸?

“…”等等,这个不舒服的位置好像有点不妙…

谢鹤生小幅度地挪了两步,腿根是有些打颤,走路却没什么影响,半颗心落了下来。

“我…阿翁,昨晚可是发生了什么?”

“您中了胡人的情毒,幸好被陛下救下,否则不知要被如何欺负了。”

情毒!

没错,他想起来了,那时他的状态…

谢鹤生无声尖叫,心里的小白兔疯狂乱窜:“那我的毒…是怎么…”

“您的毒,”大常侍想起薄奚季的吩咐,话到嘴边,有几分遗憾地改口,“自是用了清热解毒的药。”

心里的小白兔拽着另半颗心,落进肚子里。

谢鹤生长舒一口气,脸上有了点笑容:“我就说…怎么可能嘛…”

“什么?”

谢鹤生匆忙摇头:“没什么。”

他没注意到大常侍脸上的失落,追问:“那些胡人,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大常侍叹息,真是一睁眼就是政事啊…有时候他都怀疑,小谢大人是不是心里只有上朝?

“陛下在太阿宫等您。”

“多谢阿翁!”谢鹤生连忙动身,过长的衣袍,在他身后拖成一条柔软的尾巴。

大常侍注意到了,幽幽收回目光,没叫住他。

小谢大人身上穿的,可是…



太阿宫。

谢鹤生望着薄奚季冰冷的脸色,讷讷低头。

虽然不知道帝王又生什么气,谢鹤生还是从善如流地直接开始道歉:“臣…臣知错…”

“错哪了?”

…错哪了?

“臣…不该喝酒…?”他自己也不是很有底气。

薄奚季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看来是错误答案,谢鹤生继续猜:“不该…擅自离席…”

薄奚季还是不说话。

谢鹤生咬了咬唇瓣:“不该不明真相就擅自进流香阁…”

这总该对了吧!

“呵。”回答他的是一声冷笑。

谢鹤生瞬间萎靡了,攥着过长的袖子,开始拼命回忆自己昨天还做了什么得罪帝王的事。

…灵光一闪。

他昨天,昏迷前,是不是…扑进了薄奚季怀里来着?

一想起这个画面,谢鹤生脸色一白:他可真是昏头了,怎么会想到往薄奚季怀里躲?

薄奚季一定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

毕竟,从种种表现来看,薄奚季应该不喜欢和别人亲密接触才对。

——虽然他和薄奚季看起来已经亲密接触了很多次,但都是因为情势所迫与各种意外。

薄奚季,是不是觉得被冒犯了?

“臣,臣不该…”这话有些难以启齿,谢鹤生脸颊发烫,“不该冲撞陛下。”

“可是臣那个时候…除了陛下…不知该向谁求救…”

薄奚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愿意承认,但其实很享受谢鹤生说“只能向陛下求助”时的语气。

半晌。

薄奚季开口:

“哦…孤也没想到,原来谢郎做了这么多错事。”

…?谢鹤生懵懵抬头,对上帝王那双促狭带笑的眼睛。

大脑深处轰的一下。

这是在耍他呢!!

薄奚季根本没生气!

一想到自己还一本正经要和他道歉,谢鹤生就想一头撞死在太阿宫。

为什么,他之前没有发现,薄奚季是个这么恶劣的人?

“以后,若发现不对劲,就来告诉孤,不要自己硬闯。否则,”薄奚季默了一瞬,那个字被他咬在唇间,“…会担心。”

谢鹤生没听清:“谁?”

薄奚季道:“你爹谢司空。还有你那两个爱弟如命的哥哥。”

“哦…”谢鹤生觉得有点奇怪,薄奚季刚刚停顿那一秒,能说那么多人吗?但他也没那么大胆子追问。

薄奚季招了招手,要谢鹤生过去,谢鹤生走过去,素色长衣松垮地浮在肩上,需得攥紧领口,才能遮挡些春光。

薄奚季盯着看了会儿,问:“衣服穿着还合身吗?”

咦?

谢鹤生看看这身过于宽大的衣服,看看帝王揶揄的眉眼,忽然,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塞进了他的脑子。

“这件衣服是…”

薄奚季肯定了他的猜测:“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2100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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