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乖乖崽现在超级生气的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铺了满地,暖融融地落在柔软的床铺上。

白沐莯是被肚子里空落落的饿意搅醒的,半睁着蒙眬的眼,声音软乎乎带着刚睡醒的黏糊,下意识就往熟悉的方向蹭了蹭。

“爸爸……哥哥,我饿了……”

空气里只有安静,没有传来往常温柔的应答,也没有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他愣了愣,混沌的脑子慢慢清明一点,才后知后觉想起——这里不是家,不是那个有爸爸有哥哥的地方。

“谈行野……”

他换了个称呼,声音更轻,带着点依赖的软糯,“老公,我饿……唔。”

依旧没人应。

白沐莯彻底醒了,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装修,陌生的房间,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是他熟悉的。

忘记了,他魂穿了。

穿到了一个叫云逐玦的少年身上,现在待在乔谷溱的别墅里。

鼻尖微微发酸,一点委屈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但也只是一点点。

他吸了吸鼻子,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还有系统任务,总不能一直消沉。

刚动了动,脑海里立刻弹出发光的弹幕文字:【任务:陪同乔谷溱用餐,并喂他吃饭。】

白沐莯嘴角一垮,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喂饭?开什么玩笑。

可下一秒,谈行野的脸不受控制地闯进脑海。

他们明明那么好。

他现在忘了他,忘了所有记忆,而他昨天不仅没认出他,还口不择言地凶了他。

谈行野的心不会痛吗?

就算没有记忆,身体的本能难道不会不舒服吗?

他们在原来的世界分手半年,可白沐莯从来没有真的怪过他。

他总觉得,谈行野一定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才故意推开他,觉得他这个乖乖崽帮不上忙,才一个人扛着。

这么一想,心里的气又涌了上来。

有什么事不能两个人一起扛?真当他笨吗?

每一次分手后的偶遇,他喝醉时被谈行野掐着腰低头吻,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到有人轻轻凑过来在他脸颊上偷偷吧唧一口,他都知道,只是装睡没戳破而已。

坏得要死。

越想越气,白沐莯鼓了鼓腮帮子。

反正谈行野现在没记忆,系统还逼着他攻略乔谷溱,那他就假装和乔谷溱谈恋爱,故意气气他。

等谈行野恢复记忆那天,他一定要让他好好体验一把什么叫追夫火葬场,谁让他让自己伤心这么久,还偷偷摸摸占他便宜。

乖乖崽现在超级生气的!

打定主意,他撑着床沿想下床,可刚一挪动双腿,就传来一阵无力的酸软,根本使不上劲,整个人又跌回了被褥里。

云逐玦这具身体,腿是真的不行。

他正有些无措,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乔谷溱走了进来。

白沐莯下意识抬眼,心里泛起一阵疑惑。

按道理,乔谷溱作为云逐玦的前夫,早就对原身没了感情,更何况他昨天已经明确说过,自己不是云逐玦。那他现在进来做什么?

男人没说话,径直走到床边,弯腰伸手,稳稳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不算温柔,却也没弄疼他,径直走到一旁的轮椅前,轻轻把他放了上去。

“换衣服,洗漱,吃饭。”乔谷溱的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白沐莯整个人都呆了,愣愣地坐在轮椅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乔谷溱忽然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骤然逼近,近得能看清他眼尾的弧度。

“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沐莯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要我帮你换?”

白沐莯:“……”

靠得太近了。

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心里泛起一阵排斥,还有点没来由的怕。

脑海里的系统弹幕立刻疯狂闪烁:【你在干什么?!这是接近目标的好机会啊!快抓住!】

白沐莯在心里急得团团转,面上却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在心底反驳:【我、我这叫欲擒故纵!你个破系统懂什么。】

房门边的光线忽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截断。

谈行野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像是碰巧路过,指尖还松松搭在门框上,浅淡的瞳色落在房间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漠然。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白沐莯心里积压了一路的委屈、不甘、怨怼与那点没说出口的惦记,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密密麻麻全涌了上来。

旧恨新仇一齐翻涌——凭什么他忘了一切,凭什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凭什么分手了还偷偷亲他,现在又装得一副毫不相干的冷漠样子。

一股脑的冲动顶得他脑子发昏。

不等系统反应,白沐莯猛地往前一探胳膊,伸手就环住了面前乔谷溱的腰,脸颊往他衣襟上一埋,带着哭腔撒娇。

“别走……好不好……”

泪珠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砸在布料上。

云逐玦这具生得本就软嫩,皮肤白,眼尾泛红,一哭就像只受了委屈的奶团子,软糯得让人舍不得凶。

他抱着人,仰起湿漉漉的眼睛,一字一顿,软糯又依赖地喊。

“行野……老公……”

乔谷溱整个人僵在原地。

……抱着他乔谷溱,喊他兄弟谈行野老公?

就算知道这人是在演戏,故意气谈行野,也不至于做到这份上吧。

可心底那片沉寂多年的地方,却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他父母早逝,这么多年孤身一人,就算当年掏心掏肺爱着云逐玦,对方也从未对他有过半分依赖与软态,只剩一次次心寒,一年前他就彻底死心了。

可此刻怀里的人轻轻软软地抱着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鼻尖蹭着他的腰,即便喊的不是他的名字,那份毫无防备的软糯,还是让他心口猛地一抽。

一种陌生又酸涩的悸动,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门口的谈行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骨绷紧,毫不掩饰的嫌恶:“你他妈什么玩意,我跟你熟吗?狗屁乱放。”

话是这么骂,可心底却奇异地掀起了一阵怪异的热潮。

明明被一个男人这么黏糊地喊老公,按理说该觉得恶心至极,可那声软软的“行野”落进耳朵里,竟然莫名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无数遍。

甚至让他心口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愉悦。

白沐莯原本那股演戏的冲动,被他这一句冷硬的呵斥狠狠戳中,瞬间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委屈。

他真的忘了。

完完全全,把他忘了。

眼泪掉得更凶,他紧紧抱着乔谷溱不肯松手,哽咽着改口,声音又哭又气:“没有……我说的不是你……”

他吸了吸鼻子,软糯的嗓音里带着赌气的恼意。

“我说的是……王八。专门骗人感情、又渣渣又坏的那种王八。”

谈行野额角青筋跳了跳:“你有病就去治。”

白沐莯被他这副冷漠模样刺得难受,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脸埋得更深,紧紧贴着乔谷溱,带着哭腔朝门口吼。

“没看见我们在亲热吗?你杵在这里干什么,滚啊!”

谈行野目光在两人交缠的姿态上顿了顿,语气更冷:“云逐玦,你们早就离婚了。”

“离婚了又怎么样?”

白沐莯红着眼抬头,鼻尖通红,“不能重新爱吗?我现在就想跟他好好的,不行吗?”

乔谷溱被他抱在怀里,身体僵硬,心里却乱成一团。

不行。

他清清楚楚知道,怀里这个人的灵魂是白沐莯,是他兄弟谈行野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现在这是在干什么?陪着对方演戏气自己的兄弟?

可怀里的人又软又热,哭起来一颤一颤的,他竟一时舍不得推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