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设局

乔谷溱心底盘算已定,眼神微微一沉,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云逐泊——云逐玦的亲哥哥,那位业内有名的心理学专家。

他一定比谁都希望自己原本的弟弟回来,只要稍加说明,这人会是最得力、也最不会出卖他的帮手。这件事,得找机会私下联系。

思绪落定,他缓缓在床边坐下,生怕吓到还带着委屈的白沐莯。

“别害怕,也别往心里去。”

乔谷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磁性,“行野就是那个脾气,冲动又不讲理,他说的话当不得真。”

他伸手,轻轻拭过白沐莯还有些湿润的发梢:“今天是我没看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在我这里,不会再有人敢这样对你。”

白沐莯垂着眸,长长的睫毛盖着眼底的红,小声嗯了一下,却还是没怎么缓过来。

乔谷溱看着他这副乖乖受委屈、又强撑着不哭的样子,心头那点算计之外,竟也真的泛起一丝怜惜。

“一碗面而已,就算真弄错了也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以后想做饭,我陪你一起,不用自己一个人忙前忙后。”

“他今天心脏突然不舒服,也是自己心神不宁,跟你没关系,别自责。”

白沐莯这才轻轻抬眼,看了他一眼,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鼻音:“……真的吗?”

“真的。”乔谷溱微微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锐利。

放心依赖我吧。

既然你要我动心,那我就好好“爱”你一场。

白沐莯被乔谷溱身上淡淡的气息笼罩着,对方靠得实在太近,近得让他有些不自在。

明明是安慰的话语,可乔谷溱的眼神太过深邃,让他心里莫名发慌。

他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了缩,小小的动作带着明显的闪躲,圆溜溜的眼睛垂着,不敢再和乔谷溱对视,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乔谷溱看着他下意识躲避的模样,指尖微顿,心底冷笑一声。

看来这点温柔攻势还不够,想要牢牢抓住这只乖乖崽,让他彻底依赖自己,每天都得下点猛药才行。

温水煮青蛙太慢,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他没有再逼近:“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先出去了。”

白沐莯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嗯。”

直到乔谷溱轻轻带上房门,房间里彻底恢复安静,他才松了口气,把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谈行野泼水的模样,一会儿是乔谷溱过于亲近的眼神,怎么也理不清。

另一边,乔谷溱回到自己的书房,反手锁上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一道低沉却带着疏离冷意的声音,是云逐泊。

“乔总?”

乔谷溱靠在书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云医生,我这里有一项交易,你应该会感兴趣。”

云逐泊握着手机,脸色本就难看,听到这话眉峰拧得更紧。

一想到那件事他就怒火中烧。

他精心为自己的弟弟安排了复健计划,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可白沐莯却霸占着身体迟迟不肯回来,甚至连该做的复健都没有完成,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安排。

他恨不得立刻把那个外来的灵魂从弟弟身体里赶出去,可对方现在待在乔家。

乔家的势力他惹不起,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这股火气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憋得他愈发烦躁。

“乔总不妨直说。我不喜欢绕弯子。”

乔谷溱轻笑一声,缓缓开口:“你想让你的弟弟云逐玦回来,对吧?而我,想要住在你弟弟身体里的那个人,真心实意地对我。”

“我们各取所需。你帮我让他依赖我、对我动心,我帮你,把那个外来的灵魂送走,让你的弟弟完完整整地回到你身边。”

他顿了顿:“这笔交易,对云医生你来说,稳赚不赔。你不用得罪乔家,还能如愿找回你的弟弟。至于我要的,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配合。”

云逐泊指尖猛地攥紧手机。

他讨厌白沐莯,厌恶这个鸠占鹊巢的灵魂,做梦都想让对方消失。

乔谷溱的提议,恰好戳中了他最迫切的需求。

即便他清楚乔谷溱绝不是什么善人,这笔交易背后定然藏着算计,可他没有选择。

只要能让云逐玦回来,他不在乎用什么手段,更不在乎那个白沐莯会落得什么下场。

沉默片刻,毫不犹豫地应下:“好。我答应你。”

夜色沉下来,霓虹把城市泡在一片晃眼的光里,酒吧里低音炮,烟味、酒味和淡淡的香水味混在一起。

谈行野和符文言坐在角落的卡座,灯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符文言手臂上还缠着一圈薄薄的纱布,可他半点不在意,手肘撑在桌上,抓起酒杯就往谈行野面前递。

“喝!别愣着!”

谈行野斜靠着沙发,长腿随意伸开,指尖夹着杯壁慢悠悠晃了晃,杯里的冰块碰撞出清脆声响。

他眉头微挑,扫了眼符文言杯里色彩漂亮的液体:“喝的什么?”

“鸡尾酒啊,调酒师刚调的。”

符文言仰头灌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名字太绕了,我压根没记住,反正入口甜丝丝的,后劲也不大,巨好喝。你尝尝就知道了。”

谈行野不挑这个,随手示意调酒师再上一杯同款,指尖在杯沿轻轻敲着,神色看着散漫,眼底却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

从医院回来之后,他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闷痛是消失了,可脑子里总时不时蹦出别墅里那个画面。

他明明烦透了那个人,可偏偏挥之不去。

符文言看出他心不在焉,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喂,发什么呆呢?问你个正经的。”

谈行野抬眼:“什么?”

“你最近晚上,还梦见过那个乖乖崽没有?”

符文言压低声音,一脸八卦,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兴致,“就是之前总在你梦里出现的那个,这次看清楚长什么样了吗?叫什么来着……哦对,我想起来了,白沐莯,是不是这名儿?”

这话一出,谈行野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梦。

这几天他确实还在做梦,只是画面越来越模糊,醒来后只剩一点零碎的触感,牢牢粘在记忆里,散都散不掉。

他沉默几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语气听着随意,耳尖却悄悄泛了点不易察觉的热,在昏暗灯光里几乎看不见。

“没看清脸。”

谈行野别开视线,语气淡淡的,却还是忍不住往下说,“就梦见……我俩裸睡。”

符文言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眼睛瞬间瞪圆:“……哈?”

“抱着挺软的。”

谈行野像是沉浸在某种模糊的记忆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眷恋,“还亲了。”

他顿了顿,甚至模仿了一下梦里的动静,舌尖抵了抵唇角,低低补了两个字:“吧唧。”

那语气太自然,太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内容却直白得让人面红耳赤。

符文言彻底惊了,伸手拍了下桌子,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不是吧谈行野?你过分了啊!梦里都这么不做人?还吧唧……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凑过去:“可以啊你,平时装得跟个清心寡欲的阎王似的。”

谈行野被他说得有点烦,抬手推开他的脸,眉头皱起,却没真生气:“滚,梦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话虽这么说,他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梦里的触感。

warm,软,轻轻贴在怀里,乖得不像话,一蹭就让人心头发紧。

那种踏实又安心的感觉,现实里从来没有过,甚至让他醒来之后,莫名有点空落落的烦躁。

他自己也想不通。

符文言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啧啧两声,又灌了口酒。

“我说你是不是真魔怔了?一个梦而已,至于成天挂心上?”

谈行野没接话,只是端起刚送上来的鸡尾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可心底那点莫名的空落,却半点没被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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