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让我好好伺候你吧

汪景明的身体在他贴上来的瞬间骤然绷紧。

陈叙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频率显然比平时要快一些。

汪景明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任由陈叙如此贴近。

他侧过头,金丝眼镜的冰冷边框轻轻擦过陈叙的脸颊,镜片后的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汪景明呼吸明显乱了几拍,但出口的声音还是维持着一贯的平稳,只是比平时更低哑了些:

“我想不想,不重要。” 他开口,“重要的是,你今晚留下,是为了什么?”

他微微偏头,让自己的耳朵离陈叙的嘴唇稍远一些。

“是为了继续讨论工作,还是为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磁性,“……索取更多,展示你的能力?”

赤裸裸的。

“想清楚。” 他补充道,气息喷在陈叙的耳际,“不同的目的,会有不同的……夜晚。”

“为了什么…”陈叙低低的笑了,“为什么你不知道吗…老师,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味吗,上次那里咬的……”

近乎粗野的赞美与回忆。

低笑带着气音,钻进汪景明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倒钩的羽毛,刮擦过最敏感的神经。

“美味”、“咬”……如此直白露骨的形容。

汪景明的呼吸骤然停滞。

陈叙能清晰地感觉到,相贴的胸膛下,汪景明那颗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剧烈地搏动起来。

陈叙知道眼前这个向来处于上位者的男人大抵是没有被人这么赤裸裸的冒犯的夸奖过的。

汪景明转过头,他们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陈叙看到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遮挡地映出自己的影子。尽管是纯粹的、被冒犯的震怒,是猝不及防觉得被直白羞辱的难堪,或许……还混杂着一丝被如此露骨地记住并评价的身体记忆所带来的、细微的战栗。

汪景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一直红到脖颈,连耳尖都染上了艳色。

“……陈叙。” 他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情动,而是因为极致的怒意和某种濒临失控的边缘感。“你,谁给你的胆子。”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浓重的警告和寒意。

他猛地抬手,不是推,而是用那只指节泛白的手,重重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了陈叙的后颈,迫使陈叙的脸与他保持着一个极近的、充满压迫感的距离。

“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气息灼热地喷在陈叙脸上,带着怒意,眼神锐利如刀,像是要将陈叙钉穿,“用这种词……来形容我?”

汪景明的指尖用力,陷入陈叙后颈的皮肤,带着惩罚的意味。

但陈叙能感觉到,他扣着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那是情绪激烈的体现。

汪景明大概还是有理智的,也没有更激烈的动作,只是用那种冰冷燃烧的眼神死死盯着陈叙,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一触即发。

陈叙在他的怒视和禁锢下,反而轻轻勾起了嘴角,眼神里没有惧意。

他投降,举起手来,姿态转换得毫无预兆,又如此极致。

“老师,我错了,别生气…”,他像个犯错的孩子,将脸在汪景明颈窝处埋着。带着温顺的依赖感,闷闷的声音里传来。“既然犯错了,老师今晚让我好好伺候你吧,好吗”

从近乎羞辱的撩拨,瞬间切换到全然示弱的、带着讨好意味的撒娇。

这种极致的反差,比任何继续的挑衅或强硬的反抗,都更具冲击力,也更容易让人措手不及。

汪景明扣在陈叙后颈的手,力道明显地僵住了。他能感受到陈叙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最敏感的皮肤,带着痒意,和陈叙身体全然放松的贴近。

最后那句“让我好好伺候你吧 好吗”,语气软得像融化了的蜜糖,却又藏着不容错认的、对亲密的渴望。

汪景明胸膛里剧烈的心跳和勃发的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温软的投降给堵住了宣泄的出口,不上不下地梗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紧绷,和眼前年轻人身体的柔软形成的鲜明对比,汪景明不愿意承认自己被这个年轻人拿捏住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汪景明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挫败的力道,松开了对陈叙的钳制。那只手垂落下来,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起来。”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那股冰冷燃烧的怒意,明显被一种更复杂、更无奈,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情绪所取代。

他没有推开陈叙,但身体依旧僵硬。

陈叙稍稍抬起头,但依然靠他很近,用那种湿漉漉的、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他,陈叙当然知道自己的眼睛很有杀伤力。汪景明垂下眼眸,避开了陈叙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侧脸线条依然紧绷,但耳根那抹未褪的红色,似乎更深了些。

“陈叙,” 汪景明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你真是……我见过最……”

他停顿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陈叙这种打一棍子给颗甜枣、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又惯会撒娇讨好扮无辜姿态的本事。

“最什么?” 陈叙小声问,手指试探性地、轻轻扯了扯他腰侧的衣服。

汪景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极力平复内心翻腾的波澜。他终于抬起眼,重新看向陈叙,镜片后的眼睛恢复了部分清明,但深处依旧残留着被搅乱的涟漪,和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最让人头疼的投资。” 他最终给出了这样一个充满矛盾的评价。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个动作泄露了他的无力感。

“不是要伺候吗?”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陈叙脸上,语气重新变得平淡,甚至带上了一点命令式的口吻,仿佛想借此重新树立权威,“去放洗澡水。水温不要太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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