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早等这一出了
接下来几天，汪景明没有联系陈叙。
陈叙投入繁忙的学业和项目，汪景明给的名片和资料价值非凡，陈叙开始认真准备与那位首席科学家的会面。
生活似乎回归正轨，除了那件陈叙挂在衣柜里的T恤，和身体偶尔回忆起的、属于那晚的某些触感，提醒他那并非梦境。
周三下午，陈叙收到了汪景明助理发来的邮件，礼貌而格式化地确认了与科学家会面的具体时间地点，下下周一的下午，并附上了一些注意事项。
邮件末尾，有一行看似不经意的话：“汪先生提醒，相关资料已备妥，您可随时按约定时间取阅。”
陈叙知道，这指的是下周三晚上。
周三晚上，七点零五分。汪景明的公寓门外。
陈叙抬手，指纹锁发出轻微的“嘀”声，门开了。屋內只亮着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
空气中飘散着熟悉的雪松熏香，以及……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
汪景明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旁，正背对着他，低头看着平板上滚动的数据。
他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鼻梁上依然架着那副金丝眼镜。中岛上摆着几个精致的餐盒，像是刚从某家高级餐厅送来，还未打开。
听到开门声，他侧过头，目光从平板屏幕上移开，落到陈叙身上。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按约定来取资料的普通访客。
“来了。” 他淡淡开口，算是打招呼。“比上次晚五分钟。”
他记得自己上次来的时间。陈叙嗯了一声，关上门，脱下外套挂好。“下课晚了点。” 陈叙走到中岛另一边，看了看那些餐盒，“还没吃晚饭？”
“等你。” 他言简意赅，放下平板，动手打开餐盒。
清淡精致的粤菜，显然考虑到了晚上不宜过于油腻。“先吃饭。资料在书房，吃完饭再看。”
没有寒暄，没有对上周事件的任何提及，甚至没有多看陈叙一眼。
汪景明自然地摆好碗筷，将汤盛好，推到陈叙面前。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仿佛这是一场例行公事的工作晚餐。
陈叙坐下，接过汤碗。汤很鲜，温度恰到好处。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汪景明吃饭的姿态优雅而专注，似乎心思更多在刚才未看完的数据上。
“项目准备得怎么样？” 汪景明忽然问，眼睛看着汤匙里的食物，语气随意。
“差不多了。你给的案例分析很有启发，我调整了其中一个模块的权重算法。” 陈叙回答，也用同样平静的语气。
“嗯。王教授，科学家不喜欢华而不实的理论，注重实际应用场景下的鲁棒性。见面时，多准备几个极端案例下的模拟结果。” 他夹了一筷子菜，说到陈叙和那位教授的会面。
这是非常直接且有用的建议。
“好。”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的沉默，与之前见面时那种充满试探和距离感的沉默不同，也不同于上周激烈纠缠后的冰冷沉默。
它更像是一种……介于熟稔与生疏之间、因工作关联而产生的、略显平淡的平静。
晚餐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几乎全是关于项目、算法、行业的对话中结束。
汪景明思维清晰，给出的意见一针见血，确实让陈叙获益匪浅。如果没有那层特殊关系，这几乎堪称一次完美的导师指导。
饭后，他果真带陈叙去了书房。
巨大的实木书桌上，已经整理好一叠文件，旁边还有一个新的移动硬盘。“这些是几家可能有兴趣的风投背景资料，以及他们近期在类似领域的投资偏好。硬盘里是一些非公开的行业调研数据，做了脱敏处理，你可以参考。”
“谢谢。” 陈叙拿起文件翻阅，內容详实程度再次超出预期。
“不必谢。投资你的潜力，是我的决定。你需要拿出相应的成果。” 他靠在书桌边，双手插在居家裤口袋里，看着你。“会面时间定在下周一下午三点，地点在国贸三期他的临时办公室。我的助理会提前一小时到楼下接你，带你上去。”
“需要你安排接送？” 陈叙抬眼看他。
“王教授时间宝贵，不喜欢任何意外。我的助理出面，能确保你准时、顺利地见到他。” 他语气平淡，但话语里是不容置疑的安排。
陈叙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提供的不仅是信息，更是通往资源的路径和保障，这是他力量的一部分，而自己既然接受了，就意味着在一定程度上要接受他的安排。
正事似乎谈完了。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陈叙整理着文件，汪景明依然靠在桌边，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催促。
暖黄的台灯光晕笼罩着这一小片空间，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柔和，但那份沉静的气质依旧。
“还有事？” 陈叙问，将文件装进自己的背包。
汪景明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稍久一些，然后移开，看向书房窗外的城市夜景。
“那件衣服，” 他忽然开口，话题转得有些突兀，“丢了吗？”
陈叙动作微微一顿。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提及那晚，尽管只是相关的物品。
“没有。” 陈叙如实回答，看向他，“香得很。”
“啧。” 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没丢就算了，你不会没洗吧。”
“你猜。”
汪景明顿了顿，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天早上，我的话可能有些过于……公事公办。”
陈叙有些意外，抬头看着他。他依旧看着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也有些疏离。
“我们的关系，有它的复杂性。保持必要的界限，对彼此都好，至少现阶段如此。” 他转回视线，看向陈叙，目光平静而坦诚，“但这不意味着，我在否定夜晚存在的意义，或者……否定你的能力。”
他用了“能力”这个词，让陈叙心痒。
陈叙想到那天早上纯粹的规则与界限，此刻汪景明的话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近乎解释的意味。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的自己的守规矩，或许是因为专注学业的表现符合他的预期，也或许，只是因为他此刻心情尚可。
“我明白，汪先生。” 陈叙接茬了，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白天是白天，夜晚是夜晚。我懂的，我遵守您的规则。”
汪景明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似乎对陈叙如此干脆有些许玩味。
他走近一步，你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之內。他伸出手，不是碰陈叙，而是用手指轻轻拂过陈叙挎包的肩带，像在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很好。” 他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但有时候，在规则之內……”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落在陈叙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陈叙的眼睛，“也可以有一些……灵活的余地。”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
不再是清晨冰冷的划界，也不是公事公办的指导。
“比如？” 陈叙问，没有后退。
汪景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房门口。“不早了。文件可以带回去看。” 他在门口停住，侧身看陈叙，语气平淡，“今晚要留下，还是回学校？”
陈叙早等这出了，把包丢到一边，终于能放下自己假惺惺的伪装。
陈叙投入繁忙的学业和项目，汪景明给的名片和资料价值非凡，陈叙开始认真准备与那位首席科学家的会面。
生活似乎回归正轨，除了那件陈叙挂在衣柜里的T恤，和身体偶尔回忆起的、属于那晚的某些触感，提醒他那并非梦境。
周三下午，陈叙收到了汪景明助理发来的邮件，礼貌而格式化地确认了与科学家会面的具体时间地点，下下周一的下午，并附上了一些注意事项。
邮件末尾，有一行看似不经意的话：“汪先生提醒，相关资料已备妥，您可随时按约定时间取阅。”
陈叙知道，这指的是下周三晚上。
周三晚上，七点零五分。汪景明的公寓门外。
陈叙抬手，指纹锁发出轻微的“嘀”声，门开了。屋內只亮着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
空气中飘散着熟悉的雪松熏香，以及……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
汪景明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旁，正背对着他，低头看着平板上滚动的数据。
他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鼻梁上依然架着那副金丝眼镜。中岛上摆着几个精致的餐盒，像是刚从某家高级餐厅送来，还未打开。
听到开门声，他侧过头，目光从平板屏幕上移开，落到陈叙身上。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按约定来取资料的普通访客。
“来了。” 他淡淡开口，算是打招呼。“比上次晚五分钟。”
他记得自己上次来的时间。陈叙嗯了一声，关上门，脱下外套挂好。“下课晚了点。” 陈叙走到中岛另一边，看了看那些餐盒，“还没吃晚饭？”
“等你。” 他言简意赅，放下平板，动手打开餐盒。
清淡精致的粤菜，显然考虑到了晚上不宜过于油腻。“先吃饭。资料在书房，吃完饭再看。”
没有寒暄，没有对上周事件的任何提及，甚至没有多看陈叙一眼。
汪景明自然地摆好碗筷，将汤盛好，推到陈叙面前。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仿佛这是一场例行公事的工作晚餐。
陈叙坐下，接过汤碗。汤很鲜，温度恰到好处。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汪景明吃饭的姿态优雅而专注，似乎心思更多在刚才未看完的数据上。
“项目准备得怎么样？” 汪景明忽然问，眼睛看着汤匙里的食物，语气随意。
“差不多了。你给的案例分析很有启发，我调整了其中一个模块的权重算法。” 陈叙回答，也用同样平静的语气。
“嗯。王教授，科学家不喜欢华而不实的理论，注重实际应用场景下的鲁棒性。见面时，多准备几个极端案例下的模拟结果。” 他夹了一筷子菜，说到陈叙和那位教授的会面。
这是非常直接且有用的建议。
“好。”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的沉默，与之前见面时那种充满试探和距离感的沉默不同，也不同于上周激烈纠缠后的冰冷沉默。
它更像是一种……介于熟稔与生疏之间、因工作关联而产生的、略显平淡的平静。
晚餐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几乎全是关于项目、算法、行业的对话中结束。
汪景明思维清晰，给出的意见一针见血，确实让陈叙获益匪浅。如果没有那层特殊关系，这几乎堪称一次完美的导师指导。
饭后，他果真带陈叙去了书房。
巨大的实木书桌上，已经整理好一叠文件，旁边还有一个新的移动硬盘。“这些是几家可能有兴趣的风投背景资料，以及他们近期在类似领域的投资偏好。硬盘里是一些非公开的行业调研数据，做了脱敏处理，你可以参考。”
“谢谢。” 陈叙拿起文件翻阅，內容详实程度再次超出预期。
“不必谢。投资你的潜力，是我的决定。你需要拿出相应的成果。” 他靠在书桌边，双手插在居家裤口袋里，看着你。“会面时间定在下周一下午三点，地点在国贸三期他的临时办公室。我的助理会提前一小时到楼下接你，带你上去。”
“需要你安排接送？” 陈叙抬眼看他。
“王教授时间宝贵，不喜欢任何意外。我的助理出面，能确保你准时、顺利地见到他。” 他语气平淡，但话语里是不容置疑的安排。
陈叙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提供的不仅是信息，更是通往资源的路径和保障，这是他力量的一部分，而自己既然接受了，就意味着在一定程度上要接受他的安排。
正事似乎谈完了。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陈叙整理着文件，汪景明依然靠在桌边，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催促。
暖黄的台灯光晕笼罩着这一小片空间，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柔和，但那份沉静的气质依旧。
“还有事？” 陈叙问，将文件装进自己的背包。
汪景明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稍久一些，然后移开，看向书房窗外的城市夜景。
“那件衣服，” 他忽然开口，话题转得有些突兀，“丢了吗？”
陈叙动作微微一顿。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提及那晚，尽管只是相关的物品。
“没有。” 陈叙如实回答，看向他，“香得很。”
“啧。” 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没丢就算了，你不会没洗吧。”
“你猜。”
汪景明顿了顿，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天早上，我的话可能有些过于……公事公办。”
陈叙有些意外，抬头看着他。他依旧看着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也有些疏离。
“我们的关系，有它的复杂性。保持必要的界限，对彼此都好，至少现阶段如此。” 他转回视线，看向陈叙，目光平静而坦诚，“但这不意味着，我在否定夜晚存在的意义，或者……否定你的能力。”
他用了“能力”这个词，让陈叙心痒。
陈叙想到那天早上纯粹的规则与界限，此刻汪景明的话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近乎解释的意味。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的自己的守规矩，或许是因为专注学业的表现符合他的预期，也或许，只是因为他此刻心情尚可。
“我明白，汪先生。” 陈叙接茬了，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白天是白天，夜晚是夜晚。我懂的，我遵守您的规则。”
汪景明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似乎对陈叙如此干脆有些许玩味。
他走近一步，你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之內。他伸出手，不是碰陈叙，而是用手指轻轻拂过陈叙挎包的肩带，像在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很好。” 他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但有时候，在规则之內……”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落在陈叙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陈叙的眼睛，“也可以有一些……灵活的余地。”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
不再是清晨冰冷的划界，也不是公事公办的指导。
“比如？” 陈叙问，没有后退。
汪景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房门口。“不早了。文件可以带回去看。” 他在门口停住，侧身看陈叙，语气平淡，“今晚要留下，还是回学校？”
陈叙早等这出了，把包丢到一边，终于能放下自己假惺惺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