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儿子是不是恋爱了

Cookie到家的第一天,江云舟就知道瞒不住他妈。

他本来想先把狗养在上海的公寓里,等过阵子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带回家。

但他在上海多待了几天,Cookie又太小了,离不开人,他总不能一直把一只两个月大的金毛锁在公寓里。

所以他做了一个有点冒险的决定——把Cookie带回杭州。

回杭州的的车上Cookie很乖,窝在航空箱里一声不吭,偶尔用小爪子扒拉一下箱门,江云舟就把手伸进去摸摸它的脑袋,它就安静了。

他在想回家之后要怎么跟他妈解释这只狗的来历。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他妈林晓筠正在厨房里煲汤,听到门响就探出头来,看到江云舟手里提着一个航空箱,里面有一只毛茸茸的金色小狗,她的眼睛立刻亮了。

“这是什么?”林晓筠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出来,蹲下来看航空箱里的小狗。

Cookie看到陌生人,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好奇地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她伸过来的手指。

“显而易见,狗啊,”江云舟说。

“我当然知道是狗,”林晓筠白了他一眼,把航空箱的门打开,Cookie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出来,在客厅的地板上走了几步,然后开始到处嗅。

它的尾巴高高翘着,摇得飞快。

“哪来的?你买的?”

“一个朋友送的,”江云舟说。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

“什么朋友?你在上海的同学?”

“嗯,我之前不是说要帮一个朋友搬家,这就是他送我的,他现在住的地方养不了狗了。”

林晓筠看着那只小狗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嘴角带着笑,但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江云舟的脸。

她想起江云舟刚回来的那几天,整天窝在房间里不出来,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戳半天才吃一口。

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只是有一点累了。

她以为他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问他是不是考试没考好,他说不是。

问他是不是跟同学闹矛盾了,他说没有。

他爸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别问太多。

她就没再问了。

后面江云舟的表现更加深了她对他的怀疑。

江云舟吃饭的时候把手机放在大腿上,屏幕朝下,吃两口就看一眼,看了又把屏幕翻过去扣着。

她去厨房端汤,走回来的时候发现他正低着头飞快地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快,一看到她的影子就立刻把手机翻了过去,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假装一直在吃饭。

她在心里大概有了点数。

“这狗叫什么名字?”林晓筠问。

“Cookie。”

“曲奇?这名字谁起的?”

“送我狗的朋友起的。”

林晓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饭桌上她一边给江云舟夹菜,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你在上海住的是你自己的公寓吧?没住别人家吧?”

江云舟正在喝汤,差点呛到,“住自己的公寓啊。”

“那就好,”林晓筠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那个送你狗的朋友,男的女的?”

江云舟嚼排骨的动作慢了一下,“男的啊。”

林晓筠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江云舟碗里,然后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汤。

“哦,”她说,“说明你这个朋友对你还挺上心的。养狗要花不少心思的,不是随便买来就完事的。他送你狗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怎么养?狗粮吃什么牌子?疫苗打了几针?什么时候该驱虫了?”

江云舟放下筷子,看着他妈。

他觉得他妈不是在问狗的事,他妈是在套他的话,但他没有证据。

“他说了,都说了。妈你别操心了,我二十岁了,养只狗还是养得活的。”

吃完饭江云舟去客厅陪Cookie玩,林晓筠在厨房洗碗。

江河坐在沙发上看报纸,Cookie跑过来咬他的拖鞋,他把脚缩了缩,低头看了一眼这只小狗,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揉狗脑袋的儿子。

“这狗哪来的?”江河问。

“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

“妈刚才问过了,就是普通朋友。”

江河把报纸翻了一页,没有再问。

他对这些事情不太敏感,他只知道儿子最近心情好了,不像刚回来那几天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饭都不怎么吃。

他问过老婆儿子怎么了,老婆说不知道,他就没再问了。

他总觉得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做父母的问太多反而不好。

晚上林晓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江河被她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她怎么了。

“我觉得咱儿子谈恋爱了。”林晓筠说。

江河闭着眼睛,含混地应了一声,“谈就谈呗,他都二十了,谈恋爱不正常吗?”

“我不是说不正常。我是说他刚回来那几天特别不对劲,整天看手机,看了又不回消息,脸上那个表情啊,我看着都难受。这几天心情好了,结果更不正常。吃饭的时候手机不离手,屏幕朝下扣着,我一走近他就把手机翻过去,跟做贼一样。去他房间送水果,他把手机藏在背后,说在看论文。他什么时候看论文看得那么心虚过?”

江河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你儿子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他要是没事,他躲什么?他就是心里有事,又不想让我们知道。”林晓筠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现在心情突然好了,还带回来一只狗。你说这狗会不会是他那个对象送的?”

“你不是说问了他,他说是朋友送的吗?”

“他说你就信啊?”林晓筠急了,“你儿子那个嘴,他不想说的事情,你把他的嘴撬开他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江河翻了个身,面朝她,“那你想怎么办?你去问他,他说没有。你再问,他烦了,明天就带着狗回上海了。你愿意?”

林晓筠不说话了,她知道江河说得对。儿子的脾气随她,嘴硬,吃软不吃硬。

她躺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我就是想知道他谈的那个人怎么样。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

“你刚才不是问他了吗?他说是男的。啊啊啊啊啊啊,男的?咱儿子不会喜欢男的吧?”老父亲突然清醒,发出尖锐爆鸣。

“你着什么急啊?他说是送狗的朋友是男的,又没说谈的对象就是那个男的。”

“哦哦哦哦,也对。”

江河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不适合在困的时候讨论。

“行了,别想了。孩子大了,谈了就谈了,等他觉得合适了自然会带回家的。你现在问多了,他反而不敢带了。”

林晓筠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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