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偷心贼

既然已经平白受了屈, 也不能浪费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沐,小两口只第一日颓丧地窝在家里胡闹一通,待睡了个饱觉, 便偷溜出门去过二人世界了。

街市上人来人往, 保不齐就要被哪个同僚给看到,再告云成琰个自省态度不端,这下有理也得成没理。

于是云成琰和秦应怜又往少人烟的山林里钻, 天高地远, 总有容得下他们的地方。

秋天的青梧山漫山红叶, 云成琰时常来此走动,对这儿的地形颇为熟悉,牵着秦应怜绕到隐匿林间的小径爬山。秦应怜不爱爬石头阶, 她便带他来了这里,况且山中野路风景更有奇趣。

土坡低缓平坦, 迎着山间清朗的疏风一路小跑, 风略过耳畔,扬起鬓边的碎发。他抬手迎着虚空,一阵舒缓的冲力直直撞进掌心, 风好像忽然有了形状。

秦应怜从未觉得自己有过这般自由的时刻。

他回过头, 朝着落后自己半步的云成琰笑, 明亮的眸光灿若星辰:“云成琰, 你小时候是这样生活的吗?”

云成琰上前牵住他的手,垂首望着他, 笑意浅浅:“好奇我的过去?”

正说话间,草丛里忽然冒出窸窸窣窣的动静。他还记得云成琰带自己去狩猎时随口提过,秋天山林里多蛇虫鼠蚁出没。

一回头,只见枯草里一道灵活的黑影闪过, 像是条蛇游过,秦应怜吓得魂不附体,还没出口的话霎时被咽回去忘了个干净,恨不能手脚并用地跳到云成琰身上,滚烫的泪珠子连串地淌,尽数甩到了她的肩头,洇湿了一片。

“云成琰!蛇!这里有蛇吗!”他声音里已经窜上可怜兮兮的哭腔,话都说不利索。

云成琰同样反应迅速,一手托着秦应怜的腿根把他抱离地面,一手攥住身旁的树枝折断了,警觉地转身去查看发出响动的地方。

她小心地后退两步,眼睛紧紧盯着枯黄的密丛,里面藏匿的东西似乎也觉察到人的不安,慢悠悠踱步出来,却是一只身形矫健的黑猫。

猫的皮毛油光水滑,神态慵懒闲适,也不怕人,仰头瞥了抱作一团的两人一眼,低头嗅了嗅,才甩着尾巴迈步走开。

趴在云成琰肩头的秦应怜怕得厉害,甚至不敢睁眼看,但未知又会叫人更恐惧。他缩了缩脖子,双腿熟练地勾在她的精壮的窄腰上,手臂环住宽阔的背脊,整个人在她身上缠得更紧实,恨不能把自己揉进她的骨血里。

待云成琰温声安抚他没事了,他才敢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探头悄悄看清了这猛兽的庐山真面目,提溜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地,长长吐息,只是双腿还有些发软,非得半挂在云成琰身上。

这猫秦应怜还认得,是住在青梧观里那骗吃骗喝的家伙,他还和云成琰给它取过名字呢。

他招呼一声,来福便慢吞吞地蹭到了两人身边来。

云成琰神色略显诧异:“你认识它?”

秦应怜正拿点心投喂这劫路猫,心思不在云成琰身上,不假思索地应道:“你忘了?这不是咱俩一起给它改的名儿吗?”

猫不理会两人的眉眼官司,熟练地将脑袋顶在她的掌心,扬起脸蹭了蹭,又使唤人屈指给它挠挠下巴,满意地“咕噜咕噜”起来,躺下朝两人翻出了白毛肚皮。

云成琰捋了捋猫须,眉眼含笑,只是有些困惑地轻声反问道:“我们以前就认识吗?”

这问题终于把秦应怜唤回了神,他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把两世的记忆混淆,一开口差点露馅,打哈哈糊弄道:“我刚取的,不行吗?我跟来福这是倾盖如故,你不懂吧。”

还好云成琰没再计较他漏洞百出的解释,只是捏捏他的指尖,笑问道:“那我也是吗?”

秦应怜搂住她的脖颈,仗着四下荒无人烟,青天白日的便毫不知耻地跟妻主讨吻,声音软成了一汪水儿,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无辜乖巧,一本正经地表演起深情款款起来:“我跟成琰是十世情缘,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云成琰毫不客气地刮了下他的鼻尖:“殿下真是愈发滑头。”

她手上力气大,秦应怜吃痛地揉了揉鼻子,不满地朝她吐舌做鬼脸:“不爱听算了,再也不理你了,我要让你在无边孤寂中怀念我一辈子,后悔现在没珍惜我!”

云成琰微微沉下脸,神情严肃了些许:“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她生得眉峰似刀,眸光如潭,不怒时本就已自有三分威仪,何况秦应怜又亲身领教过她的厉害,打心里畏惧。

见云成琰认真起来,秦应怜便怯了,眼尾甚至已经不自觉地沁泪,语气很是委屈:“你凶什么,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他抬起那双含泪的明眸,睫毛湿漉漉地颤着,脸颊沁着薄薄的嫩粉,神色柔弱可怜,像一朵被风雨打湿了的桃花,任谁瞧了都要软了心尖尖。

云成琰不想自己一句话便惹哭了美人,怔了一下,忙揽他入怀,抬手轻轻揩去他眼尾将落未落的泪珠,温吞地哄道:“我没想凶应怜,别哭。”

秦应怜向来吃软不吃硬,尤其对上他不敢惹的云成琰,只温言软语两句,他便见好就收,止了泣音,又亲亲热热往人怀里依了。

一旁的猫早不耐烦了,吃饱喝足后,百无聊赖地咧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不愿意再等两个叽叽喳喳的人陪自己玩了,又和来时似的,一溜烟窜进草丛,三两下就没了影,像是专程劫路来的。

如胶似漆的小两口也终于舍得分开,继续往上爬。

蹲的时间久了,腿脚发麻,又酸胀得厉害,才走出没多远,秦应怜便又发嗲磨人,伸长了双臂搭在她肩头,跟着云成琰的脚步在后面慢慢拖行,嘴上还央求道:“我走不动了,妻主你想不想背背我?”

云成琰笑了一声,或许是被他气的:“有你这么求人的吗?”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配合地弯下腰,反手拍拍自己肩头,示意他趴上来。

原本秦应怜便只是卖痴闹她玩,哪想真骄纵任性到这种地步欺压自己妻主,忙腆着脸搂住她的胳膊,嬉笑着找补道:“你真够呆的,我这是和你开玩笑呢,你也真信!难怪总叫那帮人欺负。”

一想到她今日能陪自己出来玩的原因,他仍恼得火冒三丈,那点可爱的笑意渐渐消退,被愤愤不平所取代:“你跟她们无冤无仇,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诬告你呀?要不是看在你是我驸马的份上,陛下还能这么轻放了你吗?若没了我,你可怎么办!”

云成琰闻言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压低了声音缓缓道:“也许是和三皇子有矛盾,才牵连到我。”

秦应怜有点不太相信:“可三皇姐平日里最擅笼络,即便面和心不和,也不至于闹到台面上来吧。而且,得罪皇子对她们有什么好处,真不是你得罪人还不自知?”

云成琰少见地流露出一丝心虚来,眼睛不自觉往一边瞟,避开秦应怜疑惑的视线:“或许是吧。”

不等他琢磨明白其中的关窍,云成琰又补充道:“不过无论如何,应怜尽量都不要再同他们有私下往来了,前朝争斗不休,难免生乱。你乖乖的,我才好放心你。”

秦应怜忽然停下脚步,歪头看着他,得意地翘起唇角,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云成琰,你的话突然好多。”

她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他跳到云成琰跟前,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仰头直视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欢快地笑起来,语气是十分笃定的得意:“你担心我的时候,话就会好多好多。”

“你果然很在意我吧,云成琰。”

云成琰没有如他预想一般因被揭穿心事而害羞红了脸,只是神色有一瞬的茫然,眨了眨眼,讷讷道:“应怜是我的夫人,我自然是在意的。”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秦应怜不依不饶地追问道:“那你在意的是夫人,还是应怜呢?”

这云里雾里的问话绕得云成琰愈发糊涂,她困惑反问道:“不都是你吗?”

秦应怜傲然的气焰瞬息哑火,他磨了磨牙,凶巴巴地盯了她一会儿,似是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没开口,蔫蔫地耷拉下脑袋,气冲冲甩手走开了:“跟你这呆子说不着!”

气氛又变得冷凝,云成琰不懂秦应怜又在生哪门子的气,只追上去牵住他的手,沉默着走了好一阵。

从小路在阴翳的密林间拐了几道弯,正有些乏累,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片草坡斜斜地铺开,没有林木遮挡,此刻正朝阳,阳光普照,晒得暖融融,草已卷曲泛黄,变得格外蓬松柔软。

秋日的山间,风是清透的,裹挟着草木干枯后独有的甜香迎面扑来。

“你想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顶着秦应怜质疑的目光,云成琰略显局促地低头摸了摸鼻尖,干巴巴地解释试图挽救:“其实这里很美的,春天会有五颜六色的野花,只是现在开败了。”

顿了顿,她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下次,下次等春天我再带你来踏青,好吗?”

嘴上虽是叽叽喳喳在云成琰耳边叫唤,抱怨这地方会脏了他金贵的衣裳,但等云成琰将外衣铺好,自己也躺平下后,秦应怜还是立刻噤了声,诚实地跟着躺下,心满意足地滚进她怀里。

云成琰伸手拧了一把秦应怜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脸,他吃痛地嘶气,轻轻拍开她使坏的手,却还往她怀里缩了缩。

出了恶气治了这刁滑的小东西,她才笑道:“想趴我怀里直说就是,我何时不依着应怜了?”

秦应怜一噘嘴,还很是振振有辞:“我主动要的,和你主动给的,那怎么能一样呢?”

云成琰看着他,眉目含笑,温声道:“好,好,你总有道理。”

他满意了,枕在她的臂弯里,望着头顶的碧空,天高云淡,只觉心境都更开阔了,语气也软和了许多:“其实也不算很差,至少秋天的青梧山有漫山红叶,也好看。”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说着,秦应怜翻了个身,趴在云成琰胸口,语气轻快又雀跃:“只是春天得去抱枝山,那有满山头的桃花,风一过,粉的白的,纷纷扬扬一场花瓣雨,那才叫盛景。”

他心情颇好,话也更密起来,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又问道:“你来京城也就三四年吧,是不是还没见过?那山平日里是不许人去的,上面有座皇家道观——我嫁给你之前就在那住过。”

或许是想到今年错失的好春光,他流露出淡淡的怀念之色来:“等明年我再带你去长长见识。”

云成琰抬手抚着他的发丝,眉眼柔和,温声附和道:“好,听应怜的。”

秦应怜幸福地眯了眯眼,挽着她的修长的手指把玩,已经自顾自畅想起来:“那夏天呢?你带我去哪玩?”

云成琰摇了摇头,头发和草地发出簌簌声响,她才想起秦应怜此刻应该是看不清自己的动作的,老实道:“我不知道。应怜想去哪,我都陪你。”

他神情专注地盯着她手上粗硬的茧子研究,捏了捏,又拿自己软嫩的指尖摩挲,心思却飘到另一处,开始漫无目的地幻想:“嗯…夏天…夏天好热,会出一身汗,湿湿黏黏的,还会变臭,我最不喜欢了。”

她便跟着应声:“嗯,是不好,最容易心浮气躁。”

秦应怜挪了挪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慢慢道:“不过母皇避暑的园子很好玩,平时都去不得……”

他忽然来了精神,欢喜道:“诶,夏天母皇要到园子里避暑,你是母皇跟前的人,那你不就也得跟去了?”

云成琰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该是,以前是。”

秦应怜眼睛一亮,喜笑颜开:“那等夏天我们就在避暑山庄,里面有满池莲花,我们可以泛舟湖上去采莲。”

云成琰也跟着他笑:“好啊。”

擅离职守和皇公子幽会,听起来的确是个有趣的事。

她也来了兴趣,主动跟着问道:“那秋天呢?”

秦应怜戳了戳她结实的胸膛,柳眉蹙起,软绵绵地嗔道:“你傻呀?现在不就是了。”

她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吧,那冬天呢?”

秦应怜咬了咬唇,琢磨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来,闷声嘀嘀咕咕道:“冬天吗?……不行不行,冬天好冷,我不想出门,你也不许走。”

对此,他十分跋扈地宣布道:“你走了谁给我暖身子,我要黏在你身上猫冬。”

云成琰老实巴交地应好,半个“不”字也无。

“冬天师傅会给我烤从山上捡来的栗子”见秦应怜想得苦恼,她声音柔和下来,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缓缓道,“等天冷屋子里点了炉火,我也给应怜烤栗子吃。”

只是幻想,秦应怜便已经喜不自胜,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笑盈盈道:“好呀,我记着了,你可不能诓我。”

被云成琰引出了灵感,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再到院子里给我折一支梅花来插瓶,我要红的。”

云成琰用另一只没被压着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不置可否,只眉眼弯弯地笑和道:“应怜的一年四季里都安排了我呀,你的未来里都有我。”

“真好,应怜想和我过一辈子。”

秦应怜一时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下意识反驳道:“不对,明明是你想和我过一辈子。”

她低头看他,目光温柔缱绻:“应怜说得对。”

话说出去了,秦应怜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承诺出去了什么,耳尖爬上薄红,慌乱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低垂下头,将脸埋在云成琰怀里,不敢露面,怕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心虚,声音轻得像云烟,转瞬即散:“一辈子…一辈子我不敢许诺,谁知道我能活多长呢。”

想来云成琰这种人原该是最豁达、最能看淡生死的,但每回秦应怜说这种丧气话,她却会十分不悦:“别胡思乱想了,应怜怎么可能不长命百岁?”

不对,这不是能不能长命百岁的问题,明明是我想不想和你长相厮守才对。

这话秦应怜还没胆量说出口,自然只是在心里默默顶嘴反驳。

我应该没有那么想和你过一辈子的,我应该很快离开你才对。等你将来功成名就,我就会给你未来的真心爱人腾位置。只要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除了钱。

哎,其实我也不要很多,也就够我衣食无忧一辈子的数吧,多了我就不要了,这样总行吧。

秦应怜心里默默盘算着,在事及自己的利益时,他可要算得精明多了。

只是转念一想,他又陷入了新的苦恼:不行不行,他如今好像真的很喜欢黏着云成琰了。

就连现在正谋划着怎么离开,都还躺在云成琰身上,依偎在她的胸膛,听着她的心跳,手中正无意识地拨弄着云成琰的指节,勾住她的手指,缓缓同她十指相扣。

习惯真是要命啊,说好的只是曲意逢迎,怎么自己当真已经完全依赖上她了?他要是真离不开云成琰了可怎么办啊?

哎,实在不行,要不趁着现在,让她多睡自己几次?总不能白结一回婚吧……

要是能再留个一儿半男,最好是像云成琰一样英勇刚毅的儿子,若还能随她亲娘这仪表堂堂的相貌,自己虽独自抚养着孩子,但往后的生活想来也不会太难熬。

秦应怜已经全然沉浸在了自己美妙的幻想里,嘴角都漾起甜蜜的笑意。

被遗忘在一旁的活生生的云成琰终于开口唤醒了他:“应怜,在想什么呢?”

他思绪还没拉回来,下意识便应道:“在想我们的孩子呀。”

云成琰声音微不可察地带起一丝惊喜:“什么时候的事?”

秦应怜蹙眉:“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话说一半,秦应怜忽然卡壳了——不对,他怎么能幻想和云成琰的小孩?!他幻想了和云成琰的未来,他对未来已经有了新的期待,如果再叫他亲自丢下,他怎么还能舍得!

他懊悔不已,欲哭无泪,却无处诉说。

怎么办啊云成琰,你把我害惨了你知道吗!

云成琰不知道,云成琰还在惦记着还未曾存在过的属于她二人的至亲血脉。

她用被秦应怜扣住的手抚上他尚且平坦的小腹,憧憬道:“没关系,一辈子还有很长,总会有的。”

秦应怜忽然哽住,说不上话了。他害怕了,时至今日,他才模糊意识到,自己好像在云成琰为他编织的甜蜜陷阱里越陷越深了,明知她非良配,却还是忍不住动了情。

自己怎么就这么欠,为她几句不知真心还是假意的甜言蜜语,为她一点点关心和珍爱,就甘愿搭上小命,他就这么缺人爱吗?

……好吧,他承认了,其实云成琰是比母皇要更疼他一些吧。不过那也一定是因为母皇要喜欢很多孩子,而云成琰只需要爱他一个。

但云成琰的确是除了爹爹和兰蕙以外,第一个会偏心他的人。

爹爹偏爱自己,是因为他秦应怜是爹爹唯一的骨肉,自己是爹爹在寂寥深宫中的全部,两人同彼此相依为命;兰蕙偏私自己,是因为他是兰蕙从小看着长大的,自己是兰蕙的小主子,他和兰蕙既有情分,又利益一体。

而云成琰站在自己这边,也许是因为他是她的夫人,要对他负责,也可能只是因为他是秦应怜,她喜欢秦应怜,只喜欢秦应怜。

尽管她没有给自己答案,但他现在只想固执己见认定为后者。

他忍不住哽咽起来,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都是云成琰这个偷心贼,要了他的命不够,心也想拿去。

云成琰似乎是听出他隐隐的啜泣,这时候火上浇油地轻柔拍抚着他的后背,温声询问道:“怜怜,怎么了?”

秦应怜沉默了很久,最后只低声含糊道:“你别对我这么好了。”

恰遇风起,卷去了他轻声的呢喃。

作者有话说:怜怜: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成琰:青天大姥姥,我冤枉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