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离别吻
八月的重庆，盛夏余温迟迟散不去。燥热的风裹挟着一股闷意扑面而来，空气又黏又沉，连晚风都带着发烫的温度，整座城市都被浮躁又压抑的暑气牢牢裹住。
集训考核的结果落了地。杨博文并没有达到自己的理想成绩，但他已经能轻松应对成绩的起伏了，而且集训结束后大家迎来了一个短暂的休息。
“睡醒了？”左奇函低声开口，感觉搭在肩头的重量轻了一丝。
“唔，没有。”怀中人闷声应着，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又往他肩窝深深埋去。
左奇函侧过手，顺了顺对方的发顶。气息浅浅深深，总在自己颈间嗅动。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轻笑，抬手闻了闻衣袖，没半点香味，这只羊怎么总往他身上寻味。
忽然视线变得模糊，陈奕恒习以为常的把纸递过去轻声说：“擦擦别让他看到了。”
杨博文感觉到左奇函微微颤抖，想睁眼看看的时，“这路也太颠了吧。”张函瑞通过后视镜说出这句话。
“可不是嘛。”张桂源顺势接一句。
或许不适合睁眼，杨博文偏过头，唇瓣轻轻擦过左奇函的锁骨，一下又一下，那点温热的有意与无意，只有两人自己知道。左奇函覆上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你们选的时间真不好啊，最近都是人，不过你们住的地方很清静。”
“主要是我们怕之后…”凑不齐三个字没说出来，张函瑞回头瞅一眼张桂源。
“师傅我们就出来散散心逛不逛景点不重要。”
“哈哈哈哈，你们感情真好，看啊从这穿过去就到你们住的地方了，这不让外来车进。”
“好嘞，谢谢师傅。”
一行人下了车，晚风迎面扑来。公路旁就是蔓延开的海面，傍晚的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湿。
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焦急的喊声。
“小吉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张函瑞快步扶住身形不稳的陈浚铭。
陈浚铭疼得弯下腰，眉头紧紧蹙着，声音微弱：“肚子疼……”
“是不是吃坏东西胀气了？”陈思罕连忙蹲下身，慌忙从陈浚铭的书包里翻找常备的药。
“我先扶他回二楼房间躺着休息。”杨博文主动上前，小心翼翼扶着难受的陈浚铭上楼。
没过多久，张函瑞端着热水和药片推门进来，看着陈浚铭乖乖吃下药物，渐渐昏睡过去，才和杨博文轻手轻脚带上房门，安静下楼。
“睡着了？”陈奕恒见两人下来，低声询问。
“嗯。”
“那我们晚上都吃点清淡的吧，免得刺激肠胃。”
“好。”
餐桌之上，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橹杰随意扒拉了两口饭菜，便径直起身，打算离开餐厅。陈奕恒见状，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你闹哪样？你非要添堵是吗？”
“不是大哥，我不想吃了还不行吗？”
“别找这些借口敷衍我，你平时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左奇函他心里也不好受，他也不想变成这样的……”
“你们两个先闭嘴。”张函瑞快步走过来，出声打断争执，目光分别看向两人，语气带着无奈，“浚铭还在楼上睡觉，小声一点。“你回房间，你去吃饭。”
“还不走？”见两人都站着不动，张函瑞沉下语气下了最后通牒。两人僵持片刻，终究还是朝着相反的方向悻悻离开。
张函瑞推开卧室房门，看见陈浚铭已经醒了，放软语气轻声问：“现在有没有胃口，想吃饭吗？”
陈浚铭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不安与怯懦：“哥，是不是我不舒服，害得大家都不开心了？”
“没有的事，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养病就好。”
“那……奇函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没事，你再躺一会儿，想吃什么随时给我发消息好不好，小吉米？”张函瑞温柔地揉了揉陈浚铭软乎乎的小脸。
转身下楼对着陈思罕：“思罕，你上去陪着浚铭一会儿。”
“哦，好。”陈思罕拎着手里的可乐就要上楼。
“拿热水上去。”
“哦哦，对对，我差点忘了，这就去。”
“我出去一趟，再买点备用的药回来。”张函瑞走到玄关弯腰穿鞋。
“我跟你一起去。”张桂源当即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跟上。
客厅里，陈奕恒早已不见踪影。
沉重的关门声「砰」地一声落下，更是让室内的氛围降到了冰点。
“七七，你…”
“吃饭。”左奇函给杨博文夹菜。
这氛围好诡异啊。
“王橹杰没吃什么，奔奔你一会儿给他送上去一点，我出去看看他们别走错了。”左奇函扯出笑容。
“好。”这笑好勉强。
杨博文随便夹了点菜上楼敲响王橹杰的房门：“左奇函让我给你送点饭。”
王橹杰侧身让杨博文进来，关上门说：“我不饿。”
“他怕你饿，你和他吵架了吧。”
“没有。”
“因为我？”
“不是。”
“那就是吵架了。”
王橹杰心想能不能不和学霸过招。
海边的礁石上，晚风凛冽。
左奇函拿着一瓶可乐递给独自坐着吹风的陈奕恒：“不冷啊自己坐这。”
“冻死也没人管。”
“行了，他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你真的要…”
“你们照顾好他就行。”
“但是…”
“王橹杰说的挺对，我真不知道我多会儿回来，所以别留希望了。”
两人并肩沉默坐着，任由海风席卷，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压抑蔓延。
“如果有一天我给你发了字母Y就说明我和你们取得不了联系了。”
“哪有这么严重。”
次日醒来，屋里凝滞的气氛稍稍缓和了几分。大家考虑到陈浚铭身体刚好，经不起劳累，便只在民宿周边慢慢散步散心。
夜幕降临，晚饭过后，一行人结伴走在细软的沙滩上。海浪漫上沙滩又缓缓退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左奇函和杨博文刻意走在队伍的最后端，落后众人一截。
走着走着，杨博文忽然停下脚步，不再往前。
左奇函立刻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视线往下一瞥，才看见杨博文的鞋带不知何时散了，松松散散拖在沙地上。
他没有多说，自然而然蹲下身，指尖耐心理顺凌乱的鞋带，轻轻缠绕、打结，最后系成一个圆润好看的蝴蝶结。
他站起身轻声开口：“好啦。就像奔奔你心里那些解不开的心结一样，暂时系成蝴蝶结收好，等到未来某一个合适的日子，自然而然轻轻一拉，就全都解开了。”
说完，左奇函伸手想要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杨博文却牢牢站在原地，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不安终于绷不住：“左奇函，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不要什么都瞒着我。”
“没有啊。”
“左奇函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我一直假装不知道你就一直不告诉我？”
“你不是说有心结解开吗？”
“不是现在。”
杨博文鼻尖一酸，眼底的泪水汹涌而上，自嘲似的：“左奇函我感觉我好贱啊。”
“不是奔奔，你别说这样说自己。”
这一刻，左奇函心里所有坚硬的计划轰然崩塌碎裂。
他原本早就想好，要说尽冷漠疏离的话，刻意撇清两人的关系，让杨博文怨恨自己、讨厌自己，这样日后他离开，杨博文就不会太过痛苦难熬。
可当真面对红了眼、满心委屈的杨博文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狠心。
“奔奔，是我的错，你别哭好不好……”
他慌忙上前靠近，抬手想要温柔拭去少年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
就在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织缠绕的一瞬间，杨博文积攒了多日的委屈、不安、喜欢与隐忍，尽数在这一刻爆发。
杨博文抬手，一把用力扯住左奇函的衣领，将人狠狠拉近。不等对方反应，自己微微踮脚，闭上泛红的双眼，带着生疏和莽撞吻了上去。
唇瓣相撞的刹那，带着少年未消的委屈与酸涩，力道很重，甚至带着一点蛮横的失控。柔软的唇瓣紧紧相贴，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海边微凉的晚风掠过发丝，海浪声成了此刻最隐晦的背景音。
杨博文的吻得又急又凶，带着隐忍了太久的恐慌，睫毛剧烈颤抖，细密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滴落在两人相贴的唇角，咸涩又滚烫。
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心跳乱了节奏，海风停滞，海浪安静，整片沙滩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心跳与呼吸。
不远处，张函瑞带着其他人折返回来，声音由远及近，渐渐变弱：“博文，奇函，你俩快……点……”
“Oh my god。”
唇瓣不舍分开的那一刻，空气中还残留着彼此温热的气息与淡淡的暖意。
杨博文抹掉脸上狼狈的泪水，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民宿的方向狂奔而去，回到房间大口喘着气，慌乱又无措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沙滩上，左奇函僵在原地，整个人失神呆滞，大脑一片空白，还停留在刚才那个滚烫又莽撞的吻里，迟迟回不过神。
“你还愣着干什么？”一旁的王橹杰看不下去，上前用力推了他一把。
左奇函以为他又要开口指责，依旧一动不动。
王橹杰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急又无奈，拔高声音：“追啊！”
左奇函这才回神，快步追回民宿。
“奔奔，你先听我解释，现在太晚了，外面不安全……”他伸手死死抢过杨博文手里的行李箱，不肯松手。
“你放开！”杨博文用力挣扎，语气带着崩溃。
“这个行李我不要了行不行！”
左奇函直接跨步拦在房门门口，：“我走行吗，现在很晚了外面危险。”
他抬手拉开房门，恰好六个人刚好赶回民宿。
当着所有人的面，左奇函不再多做解释，径直抬步往外走。
临走前，他怕杨博文被众人围观尴尬，只能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留下一句：“回房间。”
凌晨时分，整片海边寂静无声，只有海浪不停往复。
左奇函独自坐在礁石上，掌心紧紧攥着那颗今晚终究没能送出去的糖，也是最后一颗。
原来有些缘分，终究勉强不来。
久坐之后，喉间一阵腥甜涌上，嘴角破开的伤口渗出血丝。他抬手轻轻摩挲着嘴角，低低自嘲地笑了笑，心底无奈感慨：这只小羊，发脾气的时候，下手还真挺重。
民宿房间里，杨博文蜷缩坐在床上，任由大颗大颗的眼泪肆无忌惮坠落，浸湿了被褥，杨博文后悔了。
如果刚才没有执意追问，如果自己能再隐忍一点，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至少两个人还能像从前那样和睦相处。而不是一时上头冲动之下，不顾一切吻了上去，把所有局面都逼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内个所以奇函哥也喜欢博文哥。”
“我们以为很明显的。”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好像谁都安慰不了吧。”
『zuo』：明天的车我都订好了，我不和你们一起走了，你们别问他，让他自己待会儿
『Jonathan』：你人呢
『zuo』：我没事
“我还是上去看看博文吧。”张函瑞说着上楼轻轻叩响杨博文的房门。
“博文我就在外面坐着，你想说就和我说，不想说我就在这陪你。”
“那我出去找左奇函。”王橹杰站起身。
“我也一起去。”陈奕恒转头看向张桂源：“你别去了浚铭病还没好全呢。”
两人一路寻到海边，远远就看见左奇函孤零零躺在沙滩上。他们没说话，一左一右，轻轻挨着他躺了下来。
夜色裹着潮声，安静了许久，左奇函才开口：
“王橹杰，我真的做不到。
“我们能照顾好他。”
“他现在怎么样了？”
“函瑞陪着呢，短时间内应该不想见你。”
海风漫上来，吹得人心头发酸：“我想他了。”
王橹杰心里又生气又想笑，别过头丢出一个字：“滚。”
集训考核的结果落了地。杨博文并没有达到自己的理想成绩，但他已经能轻松应对成绩的起伏了，而且集训结束后大家迎来了一个短暂的休息。
“睡醒了？”左奇函低声开口，感觉搭在肩头的重量轻了一丝。
“唔，没有。”怀中人闷声应着，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又往他肩窝深深埋去。
左奇函侧过手，顺了顺对方的发顶。气息浅浅深深，总在自己颈间嗅动。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轻笑，抬手闻了闻衣袖，没半点香味，这只羊怎么总往他身上寻味。
忽然视线变得模糊，陈奕恒习以为常的把纸递过去轻声说：“擦擦别让他看到了。”
杨博文感觉到左奇函微微颤抖，想睁眼看看的时，“这路也太颠了吧。”张函瑞通过后视镜说出这句话。
“可不是嘛。”张桂源顺势接一句。
或许不适合睁眼，杨博文偏过头，唇瓣轻轻擦过左奇函的锁骨，一下又一下，那点温热的有意与无意，只有两人自己知道。左奇函覆上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你们选的时间真不好啊，最近都是人，不过你们住的地方很清静。”
“主要是我们怕之后…”凑不齐三个字没说出来，张函瑞回头瞅一眼张桂源。
“师傅我们就出来散散心逛不逛景点不重要。”
“哈哈哈哈，你们感情真好，看啊从这穿过去就到你们住的地方了，这不让外来车进。”
“好嘞，谢谢师傅。”
一行人下了车，晚风迎面扑来。公路旁就是蔓延开的海面，傍晚的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湿。
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焦急的喊声。
“小吉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张函瑞快步扶住身形不稳的陈浚铭。
陈浚铭疼得弯下腰，眉头紧紧蹙着，声音微弱：“肚子疼……”
“是不是吃坏东西胀气了？”陈思罕连忙蹲下身，慌忙从陈浚铭的书包里翻找常备的药。
“我先扶他回二楼房间躺着休息。”杨博文主动上前，小心翼翼扶着难受的陈浚铭上楼。
没过多久，张函瑞端着热水和药片推门进来，看着陈浚铭乖乖吃下药物，渐渐昏睡过去，才和杨博文轻手轻脚带上房门，安静下楼。
“睡着了？”陈奕恒见两人下来，低声询问。
“嗯。”
“那我们晚上都吃点清淡的吧，免得刺激肠胃。”
“好。”
餐桌之上，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橹杰随意扒拉了两口饭菜，便径直起身，打算离开餐厅。陈奕恒见状，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你闹哪样？你非要添堵是吗？”
“不是大哥，我不想吃了还不行吗？”
“别找这些借口敷衍我，你平时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左奇函他心里也不好受，他也不想变成这样的……”
“你们两个先闭嘴。”张函瑞快步走过来，出声打断争执，目光分别看向两人，语气带着无奈，“浚铭还在楼上睡觉，小声一点。“你回房间，你去吃饭。”
“还不走？”见两人都站着不动，张函瑞沉下语气下了最后通牒。两人僵持片刻，终究还是朝着相反的方向悻悻离开。
张函瑞推开卧室房门，看见陈浚铭已经醒了，放软语气轻声问：“现在有没有胃口，想吃饭吗？”
陈浚铭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不安与怯懦：“哥，是不是我不舒服，害得大家都不开心了？”
“没有的事，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养病就好。”
“那……奇函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没事，你再躺一会儿，想吃什么随时给我发消息好不好，小吉米？”张函瑞温柔地揉了揉陈浚铭软乎乎的小脸。
转身下楼对着陈思罕：“思罕，你上去陪着浚铭一会儿。”
“哦，好。”陈思罕拎着手里的可乐就要上楼。
“拿热水上去。”
“哦哦，对对，我差点忘了，这就去。”
“我出去一趟，再买点备用的药回来。”张函瑞走到玄关弯腰穿鞋。
“我跟你一起去。”张桂源当即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跟上。
客厅里，陈奕恒早已不见踪影。
沉重的关门声「砰」地一声落下，更是让室内的氛围降到了冰点。
“七七，你…”
“吃饭。”左奇函给杨博文夹菜。
这氛围好诡异啊。
“王橹杰没吃什么，奔奔你一会儿给他送上去一点，我出去看看他们别走错了。”左奇函扯出笑容。
“好。”这笑好勉强。
杨博文随便夹了点菜上楼敲响王橹杰的房门：“左奇函让我给你送点饭。”
王橹杰侧身让杨博文进来，关上门说：“我不饿。”
“他怕你饿，你和他吵架了吧。”
“没有。”
“因为我？”
“不是。”
“那就是吵架了。”
王橹杰心想能不能不和学霸过招。
海边的礁石上，晚风凛冽。
左奇函拿着一瓶可乐递给独自坐着吹风的陈奕恒：“不冷啊自己坐这。”
“冻死也没人管。”
“行了，他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你真的要…”
“你们照顾好他就行。”
“但是…”
“王橹杰说的挺对，我真不知道我多会儿回来，所以别留希望了。”
两人并肩沉默坐着，任由海风席卷，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压抑蔓延。
“如果有一天我给你发了字母Y就说明我和你们取得不了联系了。”
“哪有这么严重。”
次日醒来，屋里凝滞的气氛稍稍缓和了几分。大家考虑到陈浚铭身体刚好，经不起劳累，便只在民宿周边慢慢散步散心。
夜幕降临，晚饭过后，一行人结伴走在细软的沙滩上。海浪漫上沙滩又缓缓退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左奇函和杨博文刻意走在队伍的最后端，落后众人一截。
走着走着，杨博文忽然停下脚步，不再往前。
左奇函立刻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视线往下一瞥，才看见杨博文的鞋带不知何时散了，松松散散拖在沙地上。
他没有多说，自然而然蹲下身，指尖耐心理顺凌乱的鞋带，轻轻缠绕、打结，最后系成一个圆润好看的蝴蝶结。
他站起身轻声开口：“好啦。就像奔奔你心里那些解不开的心结一样，暂时系成蝴蝶结收好，等到未来某一个合适的日子，自然而然轻轻一拉，就全都解开了。”
说完，左奇函伸手想要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杨博文却牢牢站在原地，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不安终于绷不住：“左奇函，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不要什么都瞒着我。”
“没有啊。”
“左奇函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我一直假装不知道你就一直不告诉我？”
“你不是说有心结解开吗？”
“不是现在。”
杨博文鼻尖一酸，眼底的泪水汹涌而上，自嘲似的：“左奇函我感觉我好贱啊。”
“不是奔奔，你别说这样说自己。”
这一刻，左奇函心里所有坚硬的计划轰然崩塌碎裂。
他原本早就想好，要说尽冷漠疏离的话，刻意撇清两人的关系，让杨博文怨恨自己、讨厌自己，这样日后他离开，杨博文就不会太过痛苦难熬。
可当真面对红了眼、满心委屈的杨博文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狠心。
“奔奔，是我的错，你别哭好不好……”
他慌忙上前靠近，抬手想要温柔拭去少年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
就在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织缠绕的一瞬间，杨博文积攒了多日的委屈、不安、喜欢与隐忍，尽数在这一刻爆发。
杨博文抬手，一把用力扯住左奇函的衣领，将人狠狠拉近。不等对方反应，自己微微踮脚，闭上泛红的双眼，带着生疏和莽撞吻了上去。
唇瓣相撞的刹那，带着少年未消的委屈与酸涩，力道很重，甚至带着一点蛮横的失控。柔软的唇瓣紧紧相贴，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海边微凉的晚风掠过发丝，海浪声成了此刻最隐晦的背景音。
杨博文的吻得又急又凶，带着隐忍了太久的恐慌，睫毛剧烈颤抖，细密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滴落在两人相贴的唇角，咸涩又滚烫。
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心跳乱了节奏，海风停滞，海浪安静，整片沙滩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心跳与呼吸。
不远处，张函瑞带着其他人折返回来，声音由远及近，渐渐变弱：“博文，奇函，你俩快……点……”
“Oh my god。”
唇瓣不舍分开的那一刻，空气中还残留着彼此温热的气息与淡淡的暖意。
杨博文抹掉脸上狼狈的泪水，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民宿的方向狂奔而去，回到房间大口喘着气，慌乱又无措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沙滩上，左奇函僵在原地，整个人失神呆滞，大脑一片空白，还停留在刚才那个滚烫又莽撞的吻里，迟迟回不过神。
“你还愣着干什么？”一旁的王橹杰看不下去，上前用力推了他一把。
左奇函以为他又要开口指责，依旧一动不动。
王橹杰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急又无奈，拔高声音：“追啊！”
左奇函这才回神，快步追回民宿。
“奔奔，你先听我解释，现在太晚了，外面不安全……”他伸手死死抢过杨博文手里的行李箱，不肯松手。
“你放开！”杨博文用力挣扎，语气带着崩溃。
“这个行李我不要了行不行！”
左奇函直接跨步拦在房门门口，：“我走行吗，现在很晚了外面危险。”
他抬手拉开房门，恰好六个人刚好赶回民宿。
当着所有人的面，左奇函不再多做解释，径直抬步往外走。
临走前，他怕杨博文被众人围观尴尬，只能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留下一句：“回房间。”
凌晨时分，整片海边寂静无声，只有海浪不停往复。
左奇函独自坐在礁石上，掌心紧紧攥着那颗今晚终究没能送出去的糖，也是最后一颗。
原来有些缘分，终究勉强不来。
久坐之后，喉间一阵腥甜涌上，嘴角破开的伤口渗出血丝。他抬手轻轻摩挲着嘴角，低低自嘲地笑了笑，心底无奈感慨：这只小羊，发脾气的时候，下手还真挺重。
民宿房间里，杨博文蜷缩坐在床上，任由大颗大颗的眼泪肆无忌惮坠落，浸湿了被褥，杨博文后悔了。
如果刚才没有执意追问，如果自己能再隐忍一点，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至少两个人还能像从前那样和睦相处。而不是一时上头冲动之下，不顾一切吻了上去，把所有局面都逼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内个所以奇函哥也喜欢博文哥。”
“我们以为很明显的。”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好像谁都安慰不了吧。”
『zuo』：明天的车我都订好了，我不和你们一起走了，你们别问他，让他自己待会儿
『Jonathan』：你人呢
『zuo』：我没事
“我还是上去看看博文吧。”张函瑞说着上楼轻轻叩响杨博文的房门。
“博文我就在外面坐着，你想说就和我说，不想说我就在这陪你。”
“那我出去找左奇函。”王橹杰站起身。
“我也一起去。”陈奕恒转头看向张桂源：“你别去了浚铭病还没好全呢。”
两人一路寻到海边，远远就看见左奇函孤零零躺在沙滩上。他们没说话，一左一右，轻轻挨着他躺了下来。
夜色裹着潮声，安静了许久，左奇函才开口：
“王橹杰，我真的做不到。
“我们能照顾好他。”
“他现在怎么样了？”
“函瑞陪着呢，短时间内应该不想见你。”
海风漫上来，吹得人心头发酸：“我想他了。”
王橹杰心里又生气又想笑，别过头丢出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