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非礼非礼反派联盟!出发!

好大力气……

这订书机好大力气!

原来一台订书机竟然能有这么大力气吗?

但是……等等……究竟为什么人能变成一台订书机啊!

赵叔一整个凌乱。

面容都变得呆滞了。

想要仰头、翻身、露出獠牙——可露出牙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啃!

订书机一身铁皮, 他咬一口,订书机不会有事,他自己却满嘴铁锈味, 牙都崩断了三颗!

“你……你到底是什么物种……”缺了三颗门牙的赵叔满嘴漏风地支支吾吾。

他不支吾还好, 一支吾, 订书机钉得就更紧了,好悬没把他脑袋都给按进地板里去。

更“咔哒咔哒”着呵叱:

“少废话了!快点回答非礼哥的问题!”

体面了一辈子从没如此狼狈过的赵叔再也憋不住了,怒吼:

“……他也没问啊!”

“……对哦。”

变成铁皮订书机似乎把脑子都一起给变生锈了的江白菱这才反应过来似的, 转动她“头部”的位置, 转向莫非礼的方向。

语气“礼貌”、“柔和”,又滑稽——主要是滑稽——地说:“非礼哥,你要问什么?”

“我钉着他呢,问吧~”

她充满着钢铁质感的尾音上翘,仿佛很是骄傲、正在等待表扬。

淡定如莫非礼, 都恍惚了好半晌。

随后,才有些迟钝地缓过神,眸光落到被江白菱死死按在地上的赵叔身上,嗓音平静,说道:“你似乎很担心我能再‘看见’ ,为什么?”

在彻底成为异种、开始吃人之前;在感受到他可能已经觉醒异能那一刻开始……他就在担心……担心一个瞎子复明……为什么?

“为什么……?”赵叔神情有一瞬间的迷茫,似乎陷入回忆。但很快,他却又笑了起来。

漏风的牙齿使他笑声干哑难听。

可莫非礼的话却像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笑点一样, 他笑个不停。

“不许、笑了!”江白菱又是狠狠一钉,再磕断赵叔的一根门牙,“咔哒咔哒”地威胁。

“……呜!”赵叔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可他肉。体痛苦,精神却一点也不痛苦。

相反,他好像快乐极了。

尾音钩子似的上挑,说个不停:

“大少爷啊大少爷,你就想问我这个?”

“这算什么啊——还用把我钉在这儿问?”

“你早问嘛,我早就告诉你了。”

“毕竟我可是忠仆啊,是你们莫家最忠实的那条狗啊。”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从哪跟你说呢?”

“要不,五年前?”

“夫人死的那一天?”

“毕竟这么多年,大少爷你就算瞎了还年年往雨楠石区跑,不就是不死心,想查清楚夫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嘛。”

莫非礼静静听着,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攥成了拳头。

他思绪不可避免跟随着赵叔的叙述回到五年前。

五年前,他刚正式接手莫家的产业。

那天,他在外区洽谈一笔大单子,没能接到母亲的电话。

只在事后看到了她发来的短信。

她说,她要去雨楠石区。

等回来了,有重要的事要对他说。

是什么事?

让当时精神已经不太正常、很久都不曾出过门的她跨越千里、从月城来到雨楠石区?

莫非礼特地推了一切应酬,连夜回了月城,等她回来。

可他没能等到她。

她也再没能回来。

飞机失事了。

那一整趟航班的所有人,无一生还。

事后,莫非礼才从父亲口中得知,母亲听说雨楠石区有一场拍卖会,拍品中有一件昂贵的紫水晶,象征着平安、好运。

她想买下来,作为给他的生日礼物。

是的,母亲死的那一天,恰好是他生日的前一天。

父亲说,那时母亲的精神有所好转,可能她自己也觉得这些年太过忽视两个孩子,所以想要弥补。

不仅亲自为他去买拍品,更难得为弟弟非凡下厨、做了满满一桌他爱吃的菜庆祝他考上哥哥当年念的顶尖名校。

可谁承想呢。

她刚有好转,竟然就死了。

所以……她的死……果然不是意外么……

“意外?”赵叔笑了两声,“怎么可能是什么意外。”

“大少爷啊,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夫人的死是纯粹的人为!明晃晃的谋杀!”

“……是谁。”莫非礼嗓音艰涩、艰难,吐出两个字。

“别急嘛。”饶有兴味欣赏了一会儿他脸上痛苦表情的赵叔神情更加愉悦了,慢条斯理,将话头又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这就够你难受的了吗?那要是我说——导致你成了一个瞎子、一个废人那场车祸也不是意外呢?你不会哭出声来吧?哈哈哈哈!”

赵叔大笑着。

整个雨楠花花超市都飘荡着他的笑声。

可莫非礼不为所动。

相比于母亲死亡的真相——他自己、他失去的光明、他永生永世堕入黑暗……对来他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让赵叔很没成就感。

只愿意看人痛苦、对人类饱含有无限恶意的这只异种很不甘心似的,颇有些恶狠狠地将更多埋藏在阴影里的黑暗倒了出来: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杀死夫人的凶手是谁?不想知道害你成了瞎子的凶手是谁?”

“这两件事的凶手可是同一人哦!”

“你绝对想不到哦!”

“哈哈!是你尊敬孝顺的亲生父亲!无比疼爱的同胞弟弟!哈哈哈哈!”

一口气丢出这个重磅炸弹,赵叔又笑疯了。

然而他笑声中——莫非礼却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猜到了。

能叫赵叔这么幸灾乐祸的答案,只会有这一个。

可是……“为什么?”

从小他就知道,与众多所谓“豪门”不同,他父母并非商业联姻。

他们自由恋爱。

他的母亲出自一个平凡家庭,样貌也并不多么出众。

在圈内人眼中,他母亲与他那可以称之为天之骄子的父亲并不相配。

可父亲爱惨了他的母亲。

为救母亲,他甚至被匪徒砍断了右手。

失去了莫家继承人的资格。

但即便如此——却就连祖父也很开明,非但对母亲没有一丝怨怼,更风光操办了他们的婚礼。

在婚后,也数年如一日,对待母亲十分和善慈爱。

就连母亲生下非凡之后……她精神逐渐变得不正常,整日疑神疑鬼,对两个孩子也都避如蛇蝎……也没有任何人怪她。

她只是生病了。

他们都希望她好起来。

而非凡,跟他不一样,他自出生起母亲就病了……他几乎没有享受过一天母爱——作为哥哥,莫非礼总觉得他应该更多照顾他……非凡也最爱粘着他……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挚爱母亲的父亲会想杀了她?

为什么一母同胞的弟弟会想杀了他?

“呵呵……”赵叔笑着,猩红双眸中充满了恶趣味,“你肯定觉得先生爱惨了夫人……是啊,先生可真是莫家少有的情种啊。”

“可他要不是个情种,夫人说不定还真能一生顺遂呢。”

“大少爷——老爷子还没跟你说过吧?莫家是怎么白手起家,一连兴旺了这么多代……”

“你听说过阴阳二妻吗?”

“阳妻需阳年阳月阳日生,命格纯阳,阴妻则恰好相反。”

“一个作为表面上的妻子,代表莫家的脸面——一个是暗地里的妻子,永生永世被囚在暗室。”

“阳妻镇运,阴妻挡煞。”

“这样一来,莫家才能永生永世永享富贵啊!哈哈哈!”

“荒、唐。”江白菱咔哒咔哒地发表评价。

就算现在是末世——那也是科学时代,这完全就是封建迷信!

“我也觉得挺荒唐呢,”赵叔舔着断裂的几颗牙,讥笑,“可有钱人讲究多啊,偏偏就信这个。”

他再次看向莫非礼,试图从他面上探寻痛苦的痕迹。继续说道:

“先生这个情种啊……曾经他爱夫人……后来他又爱上了另一位夫人……”

“而好巧不巧……两位夫人,竟然在同一时间有孕了。”

莫非礼面部表情有片刻的龟裂——赵叔敏锐捕捉到这一点,更高兴了,笑呵呵地说:“先生早爱上了那位夫人嘛,当然心疼她、愧对她——她早年夭折了一个孩子——你却长大了,还接受到最好的教育,是众星捧月的莫家大少爷……先生当然不平衡了,更不忍心她的第二个孩子继续永远不能面见天日……所以,先生决定换了两个孩子。”

莫非礼怔忡呢喃:“非凡……”

“对,非凡少爷并非夫人的孩子。”

“也是因为这个——夫人在生了非凡少爷之后精神才逐渐不正常了。”

“可能真是母子连心吧……她老觉得那不是她的孩子。渐渐地,她开始害怕他——害怕你,害怕你也不是她的孩子。”

“她疑神疑鬼,害怕所有人。”

“但你们还以为她是产后忧郁呢!哈哈!”

“哈哈哈哈!”

赵叔笑够了,才又继续说:“夫人还真是聪明啊……毕竟是生出了你这么优秀孩子的母亲嘛。”

“她居然靠装疯卖傻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哎。也怪先生这个大情种太过心慈手软……他竟然没把那个孩子掐死或是关进暗室……他把那个孩子、对,夫人亲生的次子、你真正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秘密送走了。”

“夫人查到了那个孩子的下落,她的疯病直到这时候才算是彻底好了、清醒了。”

“她头一个想到的是联系她最优秀的儿子,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可恰恰,你没接到那个电话,而她,也退缩了,害怕了。”

“她不知道你这位‘莫家大少爷’究竟会不会跟她站在一起……她不确定,在你心里,是莫家更重要,还是她这个母亲、你那个流落在外、素未谋面的弟弟更有分量。”

“她当时也很纠结、也很害怕吧——也或许,她只是怕连累你……莫家,可是只手遮天的庞然大物啊。”

“总之——她最终一个人前往雨楠石区。”

“也一个人死在了前往雨楠石区的飞机上。”

“她再也见不到她的孩子了。”

“无论是哪一个。”

再往后,就顺理成章多了。

莫非礼的父亲逐渐痛恨起这位“不听话”“偏要找死”的阳妻,连莫家下一任家主的位子,他也不愿意叫她的亲生儿子坐下去了。

所以,他和另一个儿子亲手策划了一场车祸。

那个儿子好像他啊。

一样至情至性,一样冷血无情。

那场车祸他们本来是想要了莫非礼的命的。

可他还真是命大……竟然只是丢了视力。

不过,他这副废人模样倒还真取悦了那对一直活在他光环之下的父子。

他们没再继续策划谋杀。

准备一辈子,欣赏着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废人的挣扎、痛苦。

就叫他这么活着吧,背负着害死母亲的罪孽,享受着无边黑暗的酷刑……午夜梦回,想到母亲死在了“给自己买生日礼物”的路上,他会不会碎成一片又一片、蜷缩在黑夜里流泪?

哈哈,一个瞎子,他还有“泪”吗?

而这,正是他们想看的。

说完这些,无论是赵叔,还是莫非礼和江白菱,都沉默了好一阵子。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莫非礼才忽然问道:

“所以,为什么?”

“到现在,你依旧害怕我复明。”

赵叔愣了一下,才嗤笑,仿佛讽刺莫非礼,又仿佛自讽:

“说了嘛,我是你们莫家的忠仆、最衷心的那条狗……就算变了个物种,还老是惦记着主家的吩咐呢。”

他像想到什么似的,眼中嘲讽更浓:“大少爷,你是不是不敢问?”

“不敢问我,老爷子知不知道这些?”

“你是老爷子一手带大的,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你是他最疼爱的孙子……但他当然知道啊。”

“我跟了老爷子五十年。可你一出事,老爷子就把我调到你身边来了……你以为是因为心疼你吗?”

“你错了。”

“因为有些事,他只放心我来做。”

“实话跟你说了吧,你眼睛本不是什么永久性损伤。”

“是老爷子,他在莫家——和你中间,选了莫家。”

“你太正直了,简直不像莫家的种——虽然你很优秀,可类似于阴阳二妻的事,叫你知道了你能同意吗?”

“原本他也不舍得……毕竟你是他精心打磨了那么多年的作品啊……可谁叫先生先做出了决定呢?”

“他也算是推了一把,帮老爷子下定了决心。”

“听懂了吗?你成了瞎子、成了彻底的废人,其实是老爷子,让我一直给你下了慢性的毒药。”

“一开始是双目失明、再往后五感全失……最后全身器官衰竭……跟先生还有你那个弟弟不一样。”

“老爷子出手,从来都是不留后患、斩草除根。”

“他不会给你留一丁点再爬起来的机会。”

“那么我嘛——作为忠仆,当然就很关心你的眼睛、绝不能叫你复明啊。”

“……原来……是这样啊。”莫非礼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还笑得出来?”赵叔讶异。

这才多会儿的功夫……他居然就能像没事人一样、重新戴回平日里那张仿佛永远风淡云轻的面具了?

“不可能!你心里一定难受死了!你一定心如刀绞吧?是不是都不想活了?”赵叔恶狠狠地说着,更突然“啊”一声,笑容更甚,“我想起来了!”

“还有一件事!”

“大少爷啊……莫非礼啊……哈哈哈!”

“你出生的时候,你父亲对你母亲说——你是天赐的礼物,所以取名‘礼’。”

“可族谱排到你们这一代,你的全名是‘非礼’啊!”

“哈哈哈哈哈!”

“礼,非礼……哈哈哈!”

“他这时候早爱上另一位夫人了!”

“连你的名字他都要大做文章以示他的深情!”

“你可不是什么天赐的礼物啊!”

“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你父亲不要你、你祖父不要你……跟莫家相比,你什么也不是!没有人爱你……哈哈哈!”

“啊!不对!”

“有一个人爱你……她是那么爱她的两个孩子……可她死了!哈哈哈哈!”

“你这条可怜虫!”

“唯一爱你的人死了!”

“非礼啊非礼,莫家不是你的家,你只不过是莫家的弃子!可怜虫啊!再也没有——”

“闭、嘴!”

江白菱再次恶狠狠钉了赵叔一下。

钉得赵叔鼻子陷进地板里,整张脸血肉模糊。

“你……没有资格……说他。”

“他……早就察觉你不正常了……”

就连只短短相处了几天的江白菱都看得出,莫非礼经过猜疑、试探……早能肯定赵叔一定有什么问题。

那时候,他宁可拉着她、到处探查,都不愿意跟他“最信任”的赵叔一起,不是吗?

可后来,他依旧退缩了、犹豫了。

不忍心再也不给赵叔一个机会。

是不是在某一个瞬间,他也曾有过逃避的念头,想要这么一直相安无事地过下去……

在他心里……其实一直把他当做可亲可敬的长辈啊……

可他,他们所有人……都只不过把他当做工具。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他们全都辜负了他。

“非礼哥的弟弟……在哪里……”

江白菱“咔哒咔哒”地问道。

“咳……咳咳……”鼻子完全砸进了脸里的赵叔神情有片刻的恍惚,江白菱的话叫他不敢相信——但其实,服侍了莫非礼这么多年的他又怎么可能对莫非礼的防备毫无察觉。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不愿意去想那么多了。

无边的恶意,对立的种族,叫他想不了那么多。

最终,赵叔面上的恍惚与怔忡还是都化成满含恶意的笑容。

他猖狂地笑着:

“那孩子在哪?”

“我不会说的。”

“永远都不会说。”

“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啊。”

“杀了我,永远再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那孩子的下落……你们再也别想找到他!”

“你……”江白菱只想把他的脑门也给钉进地里。

——“好。”

莫非礼却忽然道。

“我没什么问题了。”

“你去死吧。”

“给阿疆偿命。”

他嗓音温和地说。

“我……我帮你……杀了他。”江白菱立刻说道。

变成订书机越久,她口齿越不清晰。

可她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几乎忘记维持她“温柔善良”的圣母人设。

这一刻,她只想帮他。

无关任务。

她只是心疼这个人。

她不愿意见到他,无依无靠、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他一人。

莫非礼看着她,却微笑了一下,摇头:“不要为了我双手沾染鲜血……松开他吧。”

“你看,他已经死了。”

……什么?

江白菱有些怔怔地看向被她死死钉在地上的赵叔——他一动不动了。

那张血肉模样的苍老面孔上,表情还凝固在一瞬间的恐惧与不甘上……却连最后求救的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就悄无声息死去了。

江白菱缓缓松开了钉住赵叔——不,现在该叫赵叔尸体了的钳子。

想了想,重新变回人形。

莫非礼嗓音温和、不知是对江白菱诉说——还是对死去的赵叔解释:“我没有复明。”

“但每天,有十分钟——现在升级成半小时,能看一看这个世界。”

莫非礼的异能,精神系。

初阶时,叫他每天有十分钟能使用精神力对周身十米范围内进行探查,或者用精神力实现与人在脑内的交流。

同时,还有精神力刺穿,这种最基础的精神力攻击手段。

“刚觉醒时,我喜欢站在窗边,看看外面的世界——虽然没有颜色,但对我来说也是久违的新奇。无聊时,我就对着窗外的丧尸练习精神力刺穿。”

“所以……那时你看到我了……”江白菱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变成订书机那种眩晕感才逐渐消失。她喃喃地问。

“嗯。”莫非礼没有隐瞒,还有些好笑地勾起唇角,“我看到一台订书机……她拉着她身体数倍大的人……然后又突然变成了人。”

“很有意思……我就想,帮她一下。”

原来,她在面包车后面变人也被他给看见了。

亏她还演了那么久的戏呢。

江白菱也跟着笑了一下。

问:“然后呢?”

莫非礼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在江白菱眨啊眨的目光逼迫下,还是犹豫着,说道:“我看到了……沉祾给你的那个东西。”

“你用它,提升了你的异能。”

“所以李晓婉死去后,我用精神力拿到了它体内的那个东西。用它提升了我的异能。”

江白菱:“……”

你是说你看到了沉祾把她按在腿上检查身体?

听到她咕噜了吗?

上天啊!毁灭吧!

赵叔呢?

还能再活过来、把她吃了不?

江白菱一脸生无可恋。

终于逗笑了莫非礼。

叫他露出今天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面庞斯文俊秀,笑起来的样子温润好看。

看着他的笑容,江白菱咬牙:“……算了。”

就当刷圣母值了。

这不,新一天来了。

今天的每日任务又完成了。

江白菱一边统计着每日任务和支线任务的奖励,一边陪着莫非礼,絮絮叨叨做起他们离开超市之后的规划。

她嘴上不肯停下,身体也不肯离开……她实在不愿意叫他只剩自己一个人。

孤独地吞咽那茫茫无依的痛苦与仇恨。

好在,在赵叔承认了一切之后,支线任务的探索值就又加了30。

到现在,她的支线任务完成度已经达到109%了。

虽然刚才加点花了10点圣母值,但现在又重新收获了支线任务达到100%的3点和每日任务的1点,一共4点。

还有10%的异能等级提升。

江白菱能感觉到,她的异能更加醇厚,如果沉祾最开始那种程度的伤势放到现在,那她也不需要分成两天来治疗了。

并且,治愈的效果会好很多。

江白菱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然而——

下一秒——

随着江白菱视线下滑,系统面板上[力量]一栏就映入眼帘。

江白菱脸上笑容一下子僵住。

系统面板上, [力量]一栏,明晃晃写着一个大写的: D !

江白菱嘶声叫起系统的名字:“系统!出bug了!系统!”

“我的加点呢?我刚花了10点圣母值加的点呢?我的力量等级怎么还是D !不应该变成C吗?”江白菱对系统大声质问。

【哎呀,宿主,你看错啦,D后面不还有一个加号吗? 】系统笑嘻嘻地答。

江白菱:“……”

江白菱:“你的意思是,D上面一个等级根本不是C,而是D+?”

【嗯啊。 】系统笑眯眯承认。

江白菱:“……”

诈骗!赤。裸。裸的诈骗!

D上面居然还有D+!

那D+上还有没有D++、D+++?

这么算下去……别说S了……就算是C ,她得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升上去?

怪不得……她还说呢,她感觉她的智商只能算中上,评级却有A。

她还真以为系统觉得她有那么聪明呢,达到了人类顶尖的存在。

原来A上面还有A+、A++、A+++……A不知道多少个+啊!

【所以说你得跟我商量之后再加点嘛……每一点圣母值可都是很珍贵的。 】

【想要均衡发展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但你刚才情势所迫加了[力量]……嗯,这下好了,你基本上只能走[力量]流了。 】

江白菱:“……你不早说!”

【我说让你提前和我商量了嘛。 】

江白菱:“……”

它确实说了,还很多次。

江白菱:“好吧……一力降十会,也挺好的。嗯,我很满意。”

【嘴硬,你就嘴硬。 】

系统无情嗤笑。

江白菱才不在乎它的嘲笑呢。

她看着逐渐透出一点青色的天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久僵硬的身体——又向莫非礼看去。

莫非礼的情绪似乎好了很多,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江白菱总觉得,他好像只不过是想叫她放心……所以什么也不肯表现出来。

是啊……一夜之间……家人都成了仇人……他没有家了。

亲生弟弟也下落不明。

如果她是他,一定被仇恨噬咬得骨头渣子都在疼。

可他依旧风淡云轻。

他习惯了照顾别人、不让人担心……便连痛苦与脆弱都不愿意轻易示人。

忽然,江白菱做出了一个决定。

“非礼哥。”

江白菱走到莫非礼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去月城吧。”

“去莫家。”

“还有人一定知道那孩子的下落……我们去找他、逼问他、给他一个他应得的结局……我们一起。”

“我、沉祾——我们都会陪着你。”

“我们都回不去家了……如果你愿意,我们自己组成一个家。”

“我们做彼此的家人。”

女孩嗓音很轻,轻得像一团云雾。

莫非礼注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澄透美丽的瞳仁中,除了真挚、还是真挚。

她落在他肩头的手很暖。

就像在告诉他,没事了,你不是一个人。

不是没人要你,你不是一个从头到脚、连名字都是讽刺的笑话。

莫非礼眼眸轻轻泛起涟漪,嗓音莫名沙哑。

头一次,在别人面前,脆弱得像一个孩子。

呢喃:“我……中了毒……活不久了。”

他不希望他死后,反倒要她为他伤心。

“这不算什么啊。”女孩嗓音却蓦然变得轻快,她掌心泛起暖暖白光,展示给他看,“我是治愈系异能者嘛。”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治好你的。”

“所以,你可一定得跟在我身边啊。”

女孩笑眯眯地说。

莫非礼眨了眨眼睛,轻轻吐息,是应答也是承诺。

“好。”

他说。

“嗯……比沉祾好搞定很多嘛。”江白菱嗓音愉悦地在心里跟系统分享。

【先别说这些了。 】

系统却正色:

【你确定要跟反派在一起、不再管男主了,是吧? 】

见江白菱点头,它立刻又说:

【那你们赶紧跑吧。男主来了。 】

“什么!?”

江白菱吓得差点跳起来。

“男主怎么来了?他干嘛来的?”

【别小看男女主之间的吸引力啊……我探测到他的踪迹了。 】

【那个小孙居然没死,他领着男主往超市里来了。 】

【他们正找你呢。嗯,还有沉祾。 】

“!!!”

江白菱顿时慌了。

立刻就对莫非礼说:“那非礼哥,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吧!”

莫非礼一愣:“这么着急?沉祾……和大家,还没醒吧?”

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啊!

再不跑他们几个反派头子就要被男主一锅端了!

至于其他人……其他人不会有事的,来的可是男主啊!

男主都是伟光正的,肯定能妥善安排好所有人!

江白菱顿时又变成订书机,吭哧吭哧爬到沉祾身边,语气焦急:“来不及解释了,咱们先上路再说!”

“非礼哥,咱们从后门冲出去,我扛着沉祾,你来开车!”

莫非礼:“……”

莫非礼:“………………?”

“我?”

“双目失明?”

“开车?”

“对。”江白菱一本正经,“我没驾照。”

“你想想办法,先凑合开吧。”

莫非礼:“……行。”

“那就走吧!”

抗上沉祾,如同来时一样,江白菱一刻也等不急了,急匆匆就往外走。

莫非礼摇头,只能小心翼翼护着她——主要是护着被她钉住衣领拖行的沉祾,用精神力刺穿零星靠近的丧尸,冲到就近的一辆面包车上。

“嗡嗡——”

引擎声发动。

二人一机总算是手忙脚乱把车开出去了。

——目睹着这一切的长发男望着扬长而去的汽车尾气。

静静伫立。

许久之后。

他才笑一声,插着兜,晃悠悠没个正型往杂货间走去。

他踹开门。

从一堆杂货垃圾中抽出一个什么东西。

看着这样东西,他笑了一下:“好久不见啊。”

随后,又摘下口罩,单手将额前散乱碎发向脑后拢去——

露出一张精致俊美的脸庞。

像是被他美貌狠狠冲击了一下似的,一道声音过了有一会儿才响起:“……事办完了?”

“嗯啊。”

“算是吧。”

长发男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那道声音却继续追问:“她走了?”

长发男胡乱嗯嗯两下。

“不追上去?”那声音又问。

这回,长发男沉默了。

半晌,他才笑了一声:“追上去做什么?”

那声音也沉默了许久,才有些沙哑地说:“至少……能再多看她一眼。”

长发男不说话了。

他安静地、沉默地、形单影只地,走出了杂物间。

漫无目的一般,走到超市中紧紧依偎着、沉睡的那对母女面前。

他蹲下。身子,注视着女孩熟睡、烧红的脸蛋。

半晌,伸出一只手,轻抚了一下女孩的额头。

低声说着:“抱歉。”

“搅乱了你的异能强度。”

“我会补偿你的。”

“很快,会有人来补偿你的。”

说完,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石,像果冻、像星子——丧尸晶核!

末世初期,极难得到的丧尸晶核!

他将丧尸晶核轻轻塞到了小女孩的衣兜里。

随后,站起身,双手插兜,又成了那副吊儿郎当惹人厌的模样,朝超市外走去。

“他要来了?”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嗯啊。”长发男懒洋洋应一声,还有些好笑似的勾起嘴角,“他不来,她至于这么着急走吗?”

那声音沉默一下,问道:“我们去哪?”

长发男也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啊。”

“没想好。”

“瞎逛呗。”

他说。

-

另一头。

雨楠花花超市正门门口。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之后。

“嗡嗡——”

一辆摩托风驰电掣。

作者有话说:反派三号要登场啦,原男主也追上来了,嘿嘿 明天开始还是恢复0点更新嗷,也就是说等下0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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