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同床共枕他擦在她脸颊的发丝。

江白菱把整本书叫得上名号的反派都回忆了一遍, 也没从中找到一个姓陈还年龄性别都能对得上的。

但无论她怎么追问,系统竟然都不肯把话说清楚了。

江白菱也只能先把这事往后放放,反正只要反派在这里, 她和他总会再有接触的。

发现他的身份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至于现在嘛, 在莫非礼把整个听琴小筑都用精神力扫了一遍也没发现任何一只丧尸或者变异动植物之后, 他们总算能放下心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三个人分配好了房间。

沉祾住在最靠近二门口、距离陈玉冬小儿子房间只隔了两间房的那一间。

江白菱住在他旁边、莫非礼则是住在跟她对门的那一间。

但不管是哪一间,实际距离都不远。

只要喊一嗓子,整个听琴小筑任意一间房都会被喊醒。

而后,江白菱先去找陈玉冬借了几套衣服,分别给沉祾和莫非礼送去之后,才抱着最后一套回到自己的房间。

走进了浴室。

很快,氤氲水汽上升,模糊了少女的身形。

淅淅沥沥水声落下,外界的一切仿佛都被短暂隔绝, 只能听到水流之下少女轻缓舒适的一声喟叹。

自打末世第三天从家里出来、捡沉祾、进入雨楠花花超市……到现在已经五天了,这还是江白菱第一次有机会真正意义上地清洗身体。

在雨楠花花超市时, 最多只能用瓶装水简单擦拭。异种事件、变异鼠群、以及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吃人的电梯又一直叫她提心吊胆。

她真的累坏了。

此刻竟然能站在温热水流下冲刷着身体,江白菱只感觉连日奔波的疲惫都顺着水流被冲走了。

她几乎是怀着感恩的心对系统感叹:

“还好整个奇珍蓝蓝度假中心为了吸引常年生活在钢铁城市中的游客,将整个度假中心作为‘原始村落’的特征都尽力保留下了下来。”

这使得这里并非统一供水,而是还使用着需要人工打水的那种按压式水井。

以至于到现在末世降临超过一周了,这里的水资源都不匮乏,这才叫她竟然还有机会奢侈地使用淋浴洗澡。

【只是不知道这种奢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系统懒洋洋地叹息。

闻言江白菱顿了一下。

经过热水洗涤, 她的大脑更加清晰——明白系统的言外之意。

既然三号反派在这里,那这里的事情就一定不会简单了。

“也不知道这里‘消失’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跟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又有什么关系……”

江白菱一边喃喃,一边快速冲洗掉身上的泡沫,关掉了水龙头。

浴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发梢滴落的细微声响。

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安静竟使江白菱感到有些心慌。

可能是这几天她一直都和沈祾还有莫非礼呆在一起,突然就剩她一个人,叫她不太习惯吧。

江白菱快速用毛巾擦干身体和头发——看向陈玉冬借给她的那套衣服。

衣服被叠放在门口一张干净但摇晃的小木凳上,是一套半旧、洗得发白的棉质家居服。

款式有些老旧了,像上个年代的产物。

但又意外活泼、新颖……适合她这样年纪不大的少女。

“奇怪……”江白菱抖了抖衣服,皱眉呢喃。

【怎么了? 】系统连忙问。

“不知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这套衣服的设计……”

【设计? 】系统仔细扫描了一下江白菱手里的衣服,笑一声,【这衣服哪有什么设计啊?款式太老了。可能是老陈媳妇、或者他嫂子们谁年轻时的旧衣服吧。 】

“或许是吧……”

江白菱点点头,没再犹豫,换上手中款式老旧的棉质家居服。

衣服有些宽大,但很柔软,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干净气息。

叫人似乎还能联想到原主人的温柔恬静。

嗅着这样的味道,江白菱莫名紧绷的神经不由渐渐放松了下去。

感到难得的安宁。

江白菱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她转身想要把自己的衣服清洗一下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笃笃笃。

“小江姑娘?还在忙吗?”

“是我,老陈。”

陈玉冬礼貌地敲着门。

江白菱放下手中的衣服,走出浴室给陈玉冬开了门,笑一下:“怎么了陈叔?”

太阳沉沉压入西方土地里,只余下一点昏昏的暗光还勉强照耀着大地。

可就是这一点暗光,洒在门内女孩的脸上、发丝上、朴素衣裳上……都令陈玉冬不禁恍惚了一下。

瞪着眼、张着嘴,有好半晌,竟然连呼吸都忘了。

“像……真像……”

“嗯?陈叔?你说什么?”江白菱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陈玉冬这才恍然回过神似的,“啊”一声,挠了挠后脑,说道,“那什么,我们哥几个炒了几个菜,想着给你们接风洗尘,一来是答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嘛。二来呢,这两天也要麻烦你们多上点心、帮我们好好找一找那个……嗯,现在菜全做好了,来,小江姑娘,快出来吃饭吧,我再去喊上你的两个朋友。”

陈玉冬看着怎么也有四十来岁了,无论怎么算都是长辈。江白菱哪好意思让一位长辈忙前忙后。

当即便拦住他,说道:“我去喊他们就好啦,陈叔你快别忙了。还特意为我们炒菜……真是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陈玉冬笑呵呵地答。

但在江白菱坚持下,总算是没继续争抢着代替她去喊人。

他伸手指向后屋的前厅:“那你喊上那两个小哥之后直接来堂屋就行,饭就摆在这里呢。”

江白菱看了一眼他手指的方向,笑着应下了。

随即,江白菱就先转身,敲响沉祾的房门。

笃笃笃。

“沉祾?”

“陈叔他们做好饭了,吃饭了哦。”

——回应她的只有一团沉默。

“奇怪……睡着了吗……”江白菱小心翼翼推开门。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小缝,而后就像撞上了什么东西、被什么东西顶住、再推不动了。

“欸?”江白菱不信邪地又用力推了两下。

这回——终于有声音打破沉寂。

“……既然以为别人睡着了还推门进来,你想干什么?”

沉祾那独有的轻柔又冰凉的嗓音在门后响起。

门后、非常近、地响起。

“……欸?”江白菱又发出一个代表狐疑的音节。

而后微微瞪眼了瞳仁。很快,双眼又变得弯弯的、月牙一般,笑道:“你没睡觉呀?”

“就站在门后?那我叫你怎么不出来?连一点声音都不出……”

不等她说完,沉祾就嗤笑:“别人一叫就过去的那是狗……而且,我说我要吃饭了吗?”

“不吃饭怎么行?”江白菱顿时蹙眉,手下用力、再次试图把门推开,“快出来啦,别让陈叔他们等,人家特意为我们做的饭呢!”

“我让他为我做饭了?”说着,沉祾就抬手顶了下门,似乎想将门彻底合上似的。

“欸!”江白菱低呼一声,连忙将一只手伸了进去——在他彻底合上门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嘶……好冰……”江白菱指尖瑟缩了一下。

但却完全没因此松开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松手。”沉祾凉凉道。

“那不行。”江白菱很是坚持——真一直任由他不吃东西哪能行?上一回他吃饭还是她喂他吃的那两口藕粉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无论怎么看都要消化完了——而且,沉祾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不吃饭……这对吗?

这么一想,江白菱就愈发攥紧他的手腕,说道,“除非你出来,跟我一起去吃饭,不然我就进去,一直拉着你不松手。”

“你要是不怕丢人,那饭菜就麻烦陈叔送过来好了,我喂你吃。”

“……多管闲事!”沉祾冷嗤。

却又挣不开她的手。

两个人僵持了得有足足一分钟。

最终,还是沉祾败下阵来,嗓音颇有些恼羞成怒地说:“松手!我开门!”

“这就对了嘛。”江白菱笑眯眯地,终于将沉祾给拉了出来。

可随即——见到门后沉祾的江白菱就不禁一愣。

他换上了江白菱刚刚送给他的衣服——那应该是陈玉冬的旧衣服,款式与她身上的这套一样老旧,但也与她身上这套一样,颜色很鲜活、很活泼……一看就属于陈玉冬的少年时代。

穿上这件衣服的沉祾仿佛也被它带回了年少时期。

虽然他眉眼依旧压得低低的、显得很阴沉。

可任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却都好像一个鲜嫩的少年难以自抑浮现出来,迫不及待地告诉每一个看见他的人……原来他也年轻过。

而沉祾似乎也刚洗完澡,发丝湿漉漉的,几缕碎发乖顺地贴在他额前,仿佛白玉般画卷上晕染出的几道墨痕。

江白菱一直都知道他样貌十分出色。

可没想到透着几分水汽、带有鲜活少年感的他能这么出色。

一时间,她只想到了各种灵异志怪小说里吸食人精气的美艳鬼怪。

“你到底要吃饭还是要吃我?”

“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但他一张嘴,那就又重新变成了那个阴森、阴沉、仿佛套着一层冰凉硬壳的沉祾了。

江白菱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捋了下耳边碎发,目光漂移着,有些颠三倒四地说:“当然是吃饭……不对,先去叫非礼哥……嗯,你跟我一起去?”

“呵。”

沉祾冷笑一声。

没说跟她一起去还是不跟她一起去——但想也知道,让他独自走进人家一大家子的饭桌上坐下来、跟人家一起吃饭,那只会比杀了他更叫他难受。

江白菱拉着沉祾一起朝莫非礼的房间走去。

她还因为被沉祾美貌晃了一下神这件事心虚呢,自然也就没注意到沉祾盯住她同样滴水长发的目光。

这女人……刚也洗了澡么?

刚洗完澡就往别的男人房间里跑……一点也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

看来即便不用他动手,她也是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名地,沉祾感到一阵躁郁,甩开江白菱牵住他的手。

然而江白菱却完全没注意到。

因为他们走到莫非礼房门跟前了。

她只是兴高采烈地敲响了莫非礼的房门,招呼他:“非礼哥?要吃饭了哦!你在里面吗?我进来啦!”

沉祾:“……”

沉祾突然感觉更烦了。

-

所幸,莫非礼不像沉祾似的、还得人三催四请、连蒙带哄才肯纡尊降贵吃一口饭。

他很快从门内走了出来——同样换上了跟江白菱还有沉祾差不多款式的旧衣服。

三个人都仿佛穿越了时间似的,带着老旧的少年气,一齐朝陈玉冬所说堂屋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股饭菜独有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这是面包饼干一类只能充饥的食物远远比不了的。

江白菱只感觉香得她都要落泪了。

她脚步下意识加快、走进屋内。

“陈叔,我们来啦。”女孩嗓音轻快地说。

然而——

堂屋中却蓦然一静。

不管是坐在饭桌旁的陈家三兄弟、还是坐在主位上的银发老太太都有好半晌愣住了似的,看着她没发出一点声音。

“……陈叔?”江白菱不明所以,有些茫然地叫了一声陈玉冬的名字。

“啊……啊!坐、快坐!条件有限,我们只炒了八个菜,别嫌弃,凑合吃一口啊。”

陈玉冬站起身热情招呼江白菱几人。

他两个哥哥也像终于回过神了似的,跟他一起,帮江白菱几人摆碗筷的摆碗筷、夹菜的夹菜。

只有银发老太太的眸光还有些凝滞。

颇有些艰难才从江白菱身上拔下她的目光。

“什么情况……”江白菱不由在心中对系统问道,“他们为什么都那样看着我?就好像……就好像透过我、看到了什么人一样……”

系统思索片刻:【正常。 】

【你想啊,他们的老婆都尸变了、儿女也死了。你的衣服不管怎么说肯定都是他们老婆或者女儿的嘛。 】

【骤然一下子见到死去亲人的衣服穿在了别人身上有点反应不过来也很正常。 】

“这样么……”江白菱有些狐疑地在饭桌上坐了下来。

只是没忍住、再次朝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看了一眼——老太太已经没再看她了。

面容也重新恢复成了那一副不欢迎任何人来她家的冰冷。

感受到江白菱的目光——她朝她瞥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好像完全不想跟她有任何接触、恨不得她吃了这顿饭好立马就走似的。

江白菱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也不愿意这么不招人待见地赖在别人家……可没办法、他们先和老陈达成了交易、系统任务又刷在这里……看来只能先委屈老太太几天了。

江白菱摇头将老太太晃出脑袋,认真听陈叔介绍起今晚的菜系。

一大盆鸡肉炖土豆、一盘炒腊肉、一条红烧鲤鱼、蒸排骨、炒青菜、拌豆芽、菠菜汤……和一盘红鲜鲜、切成大块、不知是什么的肉。

“乡下没什么太精贵的东西,但主打一个纯天然,这鸡和鱼都是我们自家养的、菜是园子里种的、猪也是年前才杀的……来,你们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陈家三兄弟忙前忙后、江白菱几人眼前的碗都堆成冒尖小山了,他们依旧还不肯停筷,不住地给他们夹着东西。

“够了够了……真是麻烦你们了。”江白菱连连道谢,好说歹说才终于叫三兄弟的筷子暂停休息。

可还不等她真的将哪道菜往嘴里送一口呢,陈玉冬又一拍脑门,夹起了那盘红鲜鲜的肉:“来,你们尝尝,这肉最新鲜,是念春前些天进山玩,碰巧打到的一只野狐狸肉,可新鲜呢,来,尝尝!”

他的筷子朝江白菱冒尖小碗送了过来。

然而,还不等江白菱有什么反应。

“咚!”一声。

坐在主位的银发老太太却蓦然将碗重重摔在了桌上。

陈玉冬被吓一跳,筷子不稳,狐狸肉就这么掉了下去。

“……妈?您这又是咋了?”他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老太太不言声。

好半晌,才笑一声。

眸光在三个儿子身上一一扫过,嗓音干哑,尖利,地说:“我老了,你们谁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陈家三兄弟大惊:“妈,您这说的什么话啊?”

“您这不是往我们哥仨心窝子里捅刀子吗!”

“呵。”老太太又是凉凉一笑,随即竟站起身——将那碗狐狸肉笼络到了身前,说道,“既然没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念春怎么没来?”

陈家三兄弟张了张张嘴,一时间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最终还是陈玉冬一脸赔笑地哄起老母亲:“妈,念春那小崽子零食吃多了——您也知道,他那嘴都不得闲的,这到了正经饭点了他却反而不饿了……再说,那小崽子也不懂个礼数,今天这么多客人在这呢……叫他上桌来,那不是丢人吗?”

老太太看着他的面孔,直看得陈玉冬面皮讪讪,才忽然又笑了,说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念春嘴里一直不得闲?”

“那孩子……哪有吃饱的时候?”

“你们嫌我孙子上不得台面给你们丢人了、就不让他上桌吃饭……这我老婆子可不依。”

“饿着念春怎么能行?”

“那……我去……”陈玉冬嗓音犹疑着、试探着、似乎想要把儿子给喊过来。

“不用了。”老太太却道,“这狐狸肉念春最爱吃,我给念春送去。”

说完,她也不看任何人,端着那一晚狐狸肉就朝外走了出去。

只留屋内几个人坐在饭桌旁面面相觑。

好半晌,江白菱才犹豫着开口:“那个……不顺便给念春送点米饭吗?”

只吃肉不吃主食也不行吧?

陈玉冬这才回过神似的,苦笑一下:“没事……那小崽子就爱吃肉……哎,让你们见笑了。”

“我老妈她年纪上来了,这两天又因为丢了东西心情不好……她平时不这样的,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江白菱当然是连连摇头表示没什么。

不过——她觑着陈家三兄弟的神色,又一次抛出问题。

陈玉冬想要他们找的、究竟是什么呢?

可如同前几次一样,陈家三兄弟再次轻飘飘将这个问题打了回去。

只说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他们再将一切都告知他们。

陈家大哥更是有些古怪地笑了一下,说道:“等明天,你们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得好像明天这个问题的答案能自己蹦到他们脸上来似的。

江白菱揣着一肚子疑问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她和沈祾还有莫非礼聚在一起商量了许久,但线索实在太少、终究没能商量出一个所以然。

最终,他们互相嘱咐夜里最好不要睡得太沉、尽量保持警醒……才相互分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江白菱和系统还商量了一会儿——可系统也是一问三不知、没有一点用。

江白菱也只能叹口气——觑着天色,重新变成了小猫咪。

【你还变猫干什么? 】系统不由疑问。

“废话。”江白菱都有点懒得理它,“昨晚被困在奇珍蓝蓝研究中心也就罢了,今晚这么安全,猫却还是没有出现——那沉祾还不得发疯?”

“明天我能不能再看见他都不一定了。”

他一定会出去找猫。

可他怎么可能找得到猫——要是找不到、一直在外面晃荡,那她不也就找不到他了?

三花小肉猫没再多说,计算着时间,终于在天色完全黑沉下来之后,跳上了沉祾房间的窗台。

“喵~”

她矜持优雅地在沈祾窗口叫了一声。

——猫的这一声可比人类江白菱好使多了。

几乎没过一秒钟,沉祾就出现在窗前、拉开了窗,双手掐住猫的两只前肢、将猫给抱了进去。

“你果然找到这里来了?”沉祾一边撸着猫头,一边问道。

他嗓音好轻柔……不像是平日里蕴藏着凉凉怒火与阴冷讥讽的那种轻柔……而是发自内心、温暖、柔软的那种轻柔。

江白菱叹了口气:“猫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要是沉祾能像对猫一样对她,那还哪还用得着每天绞尽脑汁地哄着他呀?

现在一天有大半时间全花在哄他身上了。

江白菱不由有些报复性地摊在沈祾腿上,让沉祾不停抓着她的毛发、给她按摩。

一停下,她就抽他一爪子。

狠狠以仙猫教母的身份享受了一把。

而沉祾对此却毫无察觉,或者说,他对猫毫无防备,只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罐羊奶粉和三花小猫专用奶瓶,单手就给江白菱冲了一瓶羊奶粉。

江白菱还记得羊奶粉的美味呢,不用沉祾催促,自己就用两只小爪子抱紧奶瓶,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没多久,她就喝得肚皮圆鼓鼓、醉奶一般,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注意到小猫已经睡熟了的沉祾本想把它放在床边,可猫爪死死勾着他的衣服,他一松手,它就会醒来。

“……真是只蠢猫,连自己睡觉也不会。”沉祾一边低嗤,一边动作僵硬地将猫搂进了被子里。

猫的毛发松软温暖,带着小猫独有的阳光般的味道。

嗅着这样异常温柔的气息,沉祾莫名感到宁静安心,仿佛灵魂都找到了容身之处。

不自觉地,他将猫抱得更紧了一些。

没多久,连他也浸入了那个温和的黑甜乡。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晚上席间喝了一点陈家三兄弟自酿的梅子酒的缘故。

江白菱感觉她做了很多个梦。

梦里不停地变成各种猎奇的东西,直到最后系统警告她:她再这样变来变去,迟早有一天永远也变不回人了。

非人状态是惩罚,不是金手指。

伴随着系统的警告,一支大铁锤更是“咚”一下子砸来,江白菱本想求饶说她以后只当人的可不成想她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醒来还感觉浑身汗津津的。

好热……怎么这么热……就好像穿着衣服却还是被谁给捆住了塞进棉被里一样……

江白菱左右环视、定睛一看——原来是沉祾把她搂得太紧了。

沉祾不知什么时候把她塞到被子里来了,一条手臂还死死圈着她、按在她的小腹上。

“真是……抱这么紧干什么……”刚做了噩梦满身起床气的江白菱尚有些不清醒地推了沉祾一下。

沉祾睡眠很轻——只这一下,他就被江白菱推醒了。

半梦半醒的沉祾对上江白菱的眼睛。

很快,他眼眸中就浮上一层更不清醒一般、梦游似的迷茫。

迷茫?

他在迷茫什么?

“怎么这样看着我……不认识猫了?”江白菱腹诽,刚想喵一声。

就听到: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敲门声?

哪来的敲门声?

难道梦里那个“咚”一下的大铁锤其实是敲门声?

江白菱愣了一下,险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可敲门声锲而不舍。

“咚、咚、咚……”

富有节奏地、持续不断地响起。

那么,确认了,确实是敲门声。

是谁?

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吗?

江白菱不由推了沉祾一把,以眼神示意他去开门。

可沉祾却依旧还维持着搂住她的姿势,有半个身体几乎都压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眼眸中,更是依旧充满了那梦游一般的迷茫。

这人到底在干什么?

忽然傻了吗?

一直这样看着她?

江白菱皱起眉,再次推了他一把。

“开门呀——”江白菱想要用小猫的嗓子“喵”一声,可脱口而出的却成了人话。

等、等等……人话?

江白菱一下子愣住了。

随即——她终于察觉到不对。

不对……不对……

沉祾的面孔距离她是不是太近了……?

他的呼吸几乎是擦着她唇瓣吞吐,他的视线完全与她纠缠在一起。

她目光所及之处,竟然只能框柱他的这张脸与他擦在她脸颊的发丝……这怎么可能?

她只是一只小猫咪呀!

她的视线应该比他矮很多……就算被他圈在怀里,能看见的应该也只有他的胸口——最多到锁骨、喉结才对……

现在怎么……

江白菱下意识地伸了伸手,十根手指都张开又攥成拳头——坏了,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十根手指。

十根……手指……不是八根……更不是……猫爪……

怎么……怎么回事……她现在竟然不是猫!

她现在怎么可能会是人? !

糟了!

一定是刚才在噩梦里太害怕变成了人,现实里的她也下意识变成人了!

江白菱只感觉自己心脏如同敲门声一样“咚咚咚”响了起来。

等等……对了!敲门声!

江白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艰难扯出一个笑容:“那个……沉祾?你听见敲门声了吗?”

“说不定有谁找我……咳、找你……找你有什么事呢……这么一直不开门多不好让外面的人久等了都……我去开门?”

说完,她逃也是的、不等沉祾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有半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的沉祾,又将他手臂从她腰腹上拿了下来,跳下床,就朝着门口跑去。

“谁啊——”她本该这么问上一句。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谁啊”却好像卡死在了她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脚步虚软走向门口的几秒钟,她竟感到阵阵阴寒。

难以言喻的生出一股恐慌之感。

什么情况……她这是怎么了……

江白菱咽了下口水。

鬼使神差地,江白菱没有立刻拉开门,而是靠近了门上的猫眼——借由月光、向门外看去。

顿时,江白菱愣住了。

手心、后背、同时涌上一股冷汗。

她看到了门外的人。

门外面容苍白的人。

门外面容苍白的死人。

“魏、魏延……”

早已死去的魏延,出现在门外,微笑着,正一下一下、咚、咚、咚,敲击着他们的房门。

作者有话说:貌似今天是元宵节?祝大家元宵节快乐~记得吃好吃的元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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