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末日一角看不见的，都去哪了？
可是，火种计划到底是什么？
白胡子老头说，小福安安安全区的大领导认为，孩子是未来的希望、是不熄的火种。
所以火种计划才被提出。
大一点的孩子被组织起来学习、小一点的孩子也得到保护……他们再也不用为每一顿饭发愁了。
这是好事， 不是吗？
为什么巡逻队要否认它的存在？
为什么陈云桉要通过层层加密的方式传递出讯息、要看见这条讯息的人阻止火种计划？
“巡逻队未必是否认它的存在。”莫非礼若有所思地沉吟， “如果说……他们确实不知道‘火种计划’的存在呢？”
什么……？
这样造福社会——至少明面上造福社会的公益性善举，有什么必要瞒着大家？
特别是巡逻队还是小福安安安全区官方组织的人员。
就连他们都被蒙在鼓里吗？
那么，火种计划是在哪里发生、由谁执行？
火种计划，究竟会是什么？
一时间，巴掌大小公寓里的六个人面面相觑。
好半晌，旬期才“啧”了一声，狠狠抓了下头发，整张脸都皱紧了，说道：
“桉姐想要我们阻止火种计划……可是要怎么阻止？咱们甚至连该上哪打听这个火种计划都不知道……”
“有一个人或许知道……”江白菱想到那个白胡子老头。
“可是，咱们要到哪里去找他？”丁静琴嗓音沙哑地问。
显然，即便心系着身处遥远月城的女儿，她还是被这件事吸引到了全副心神。
毕竟……与这件事有关的， 可能是遇春和那个人的孩子。
“去哪里找他么……”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小福安安安全区说大不大、但恐怕也容纳了周边数个城区加起来的逃难者近十万人。
从茫茫十万人海中捞到一个流浪汉老头，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连江白菱都皱起眉，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冯归雁也有些难为情似的垂下脑袋， 嗓音压得很低：“我……我得先去找我的儿子……你们知道的……我不能因为别的事耽搁太多时间……我不知道， 他会不会安全地站在原地等我……”
江白菱十分理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或许， 这并不是两件事。”
“你是说……？”冯归雁双眼亮了一下。
江白菱微笑：“这件事明显与孩子们有关……而恰恰，有那么多孩子都在安全区附近失踪了……这真的是一个巧合吗？”
“说不定，探寻火种计划反而会为我们带来那些失踪孩子们的消息。”
对此，江白菱十分肯定。
因为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线索三：[你看到， 火种的微光吗？ ]！打卡贴纸，＋1！当前打卡贴纸：4！ 】
有线索提示音，那么已经足以说明，这两件事，确实是同一件事了。
只是……江白菱眉头却愈发蹙紧。
她隐隐感到战栗。
如果说失踪的孩子都是因为火种计划才被抓走的……
那么……火种计划究竟想要做什么……竟然需要这么多的孩子……
“那个……咳咳咳！”被蓝蓝看守在角落的两个盗贼装模作样地轻咳出声，“你们想要打探消息吗？想要找什么人？是吧？这种事我们哥俩最熟了……这样，我们将我们所掌握的消息来源告诉你们，你们就把我们放了，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他们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六双眼睛齐刷刷向他们看过来。
一时间，空气安静极了。
其他人也就算了……那个皮肤白得吓人、活像一具能独立行走尸体似的男人能不能不要看了……两人瑟瑟发抖。
所幸，轻笑一声，开口与他们交谈的是那个年纪很轻、看起来温柔无害的女孩子。
“你们竟然掌握着这么重要的情报啊……那真是太好了。”她说。
“对的对的！”两个盗贼忙不叠地点头，感觉已经看到了脱身的曙光。
然而，下一秒。就听那女孩道：
“为了火种计划、为了孩子们，你们一定会现在就把所知道的一切全说出来的，对吧？”
“那是当然的！”盗贼们信誓旦旦，“只要你们答应放我们走，我们一定会把一切全都告诉你们的！”
他们满目期待看着这个善良的温柔的女孩。
女孩却不说话了，只温和慈悲、仿佛透着点忧愁与悲伤似的注视着他们。
片刻后，她轻轻叹息：“居然还有条件么……你们还真是叫人不放心呀……我们怎么能拿孩子们的安危开玩笑呢？在整件事结束前……你们还是好好呆在这里吧。”
“你……你是什么意思……”盗贼们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其余人却完全听懂了。
旬期很像反派似的“桀桀”笑了两声，摩拳擦掌：“小菱，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保证，在我拳头之下，他们一定会把该交代的全交代了——不该叫人知晓的嘛，绝对没机会去令人知晓。”
“你……你想干什么……”两个盗贼抱成一团、抖成筛子了。
“即便是末世，也不要这么暴力嘛。文明社会结束了，可身为文明人的我们可不倡导暴力啊。”莫非礼轻笑，有些无奈——却又丝毫没有劝阻的意思——摇头说道。
盗贼们：“……”
你不倡导暴力那你倒是阻止他啊！
他们猛一下子弹射起身想要逃。
却只见那个绑着长长辫子的银发老太太轻轻抬手，叫了声“蓝蓝。”
他们瞬间就被带着植物芳香的叶片捆住了身子！
而那个虽然早哭红了眼睛但一脸凶相、人高马大的女人更不知何时抱紧双臂，堵在了门口。
嗓音很冷硬：“你们知道什么，就快点说出来。要是耽误了我找到儿子……我保证要让你们后悔来到这间公寓。”
……他们早都后悔了好么！
还不如当初束手就擒让巡逻队抓住了呢！
盗贼们欲哭无泪！
等那位站在这帮人中唯一看似“无害”女孩身边的高大削瘦男人露出一个凉凉微笑，嗓音礼貌问道：“需要我亲自催你们吗？”的时候，盗贼们终于屈服了。
完全认清了形式。
倒豆子一般将他们打探消息的渠道交代得干干净净。
更十分识时务地、主动申请让蓝蓝把他们捆住，表示事情结束前，他们就自愿在这栋臭烘烘的小公寓里安家了。
江白菱很满意地拿到了她想要的消息来源。
“红围脖区布莱克市场③号摊贩……”江白菱有点震惊地念出这个与末日世界格格不入的名字。
“这就是能花费物资或者晶核购买消息的地方？”
-
然而，虽然拿到了情报。
江白菱等人赶到红围脖区布莱克市场却已经是天色擦黑后的事情了。
正午，刚走出旬期的小公寓，他们就被另一件事绊住了脚。
“什么？你说什么？”冯归雁有些不敢置信地拉住一个路人手腕，急急问道。
“你干什么！”路人好像被吓了一跳。
十分警惕甩开她的手，怒目而视。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只是……我刚刚听到你们说圣保罗图书馆有……有儿童文艺汇演？”冯归雁从包里拿出一小包饼干，双手奉上送给眼前的路人，满脸赔笑，“我只是想打听一下，这个儿童文艺汇演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都世界末日了吗？为什么还会有儿童文艺汇演？这……这不应该……”
看在饼干的份上，路人神色稍有好转，“哦”一声，打量了下冯归雁，又看向她身后站着的其余众人，有些不放心地接过饼干，问道：“你们是新来的吗？”
冯归雁“呃……”一声，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单单是这么一个问题就暴露出他们是新来的这件事了。
路人笑一声：“只有新来的人才会这么惊讶么。”
“你们不知道，我们小福安安安全区可是非常友爱、人性化的。你们中有异能者吧？”
“异能者不论是加入官方组织还是佣兵团都能获得很不错的福利待遇……即便是异能者的家属，都能过得很不错。”
“你们看我们小福安安安全区多干净？”
“异能者在外头拼杀、带回来物资、保证了安全区的运转、养活了不知道多少普通人……安全区对此是十分感激的，誓要给异能者‘家’一般的归属感。”
“这里的治安特别好、环境特别好，基本所有区块的卫生都有专人打扫——哦对了，还好你刚才不是想要对我动手。”
“因为安全区是禁止异能者之间的暴力行为的，你要是对我动手了，那你可就要在巡查队那里上黑名单了，严重的，你可是会被赶出安全区的。”
冯归雁呆呆地听着，好半晌才喃喃一句：“那……那真是挺好的……”或许等她找到儿子了，就可以在小福安安安全区安顿下来、不再奔波，可是……“这跟儿童文艺汇演有什么关系？”
路人“哦”一声，一拍脑门：“差点把这茬忘了……对，你是问我文艺汇演的事来着。”
“很正常嘛。这也是异能者的福利待遇之一呀。”
“现在毕竟是末世嘛，所有人全在生死线上挣扎……就算是异能者，打丧尸又哪就有那么简单？我听说……就连丧尸好像都进化了……每天都处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我们当然需要一些‘调剂’释放一下了。”
“所以安全区每三天就会组织一些文艺工作者来表演……每次置身表演中，就好像还身处和平时代似的……要不是为了一个还能回到过去的梦，谁还能坚持下去呀？大家的精神不早崩溃了？”
“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些孩子……孩子是从哪来的？”冯归雁有些激动地拔高了语调。
路人奇怪地看她一眼，很奇怪地说：“孩子不多的是吗？他们还小，对抗不了丧尸和变异动植物，所以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混口饭吃……给两个面包，就有一大把孩子愿意来了……怎么了？”
江白菱再次想到了白胡子老头所说的“大一点的孩子被组织起来学习、小一点的孩子也得到保护。”
她问道：“这些孩子，大概几岁？”
路人更觉奇怪了，回忆着：“八九岁……十来岁……嗯，不超过十三岁吧。再大的，就有能力出去打丧尸了。”
八九岁到十二岁……他们，算是大孩子吗？
冯归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喃喃：“火种计划……”
“嗯？你说什么？”路人一脸好奇。
显然，他也根本没听说过这项计划。
“没什么……”冯归雁笑着将路人送走了。
只剩他们几人面面相觑。
“先去看看这个所谓的文艺汇演？”江白菱提议。
于是众人向圣保罗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因为他们中好几人都是异能者，所以他们没什么难度地就混入了表演场馆。
此时，表演才刚刚开始。
一群穿着花花绿绿的孩子们正在台上又唱又跳。
他们唱功并算不上好，舞蹈也不整齐。
但他们很卖力、很认真，童稚的嗓音总能令人会心一笑。
不知不觉，江白菱就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孩子们的表演以一出舞台剧——《希望与绿洲》作为收尾。
天降陨石、末世降临，一切都在变异，但小主人公历经重重艰险，终究还是恢复了和平。
很简单的故事，可故事尾声，江白菱却注意到在场许多人全都眼含泪光。
那位路人异能者说的没错……大家需要希望。
需要坚信，他们还是回到过去。
哪怕那只是一个梦。
江白菱微微垂头，轻轻舒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她眼眸重又变得坚定、清晰，说道：“在这里表演的，果然都是‘大一点’的孩子。”
按照白胡子老头的说法，这很可能与火种计划有关。
“我们应该怎么做？”冯归雁压低嗓音问道。
“跟上去。”江白菱看向那位正在指挥着孩子们退场的年轻女人，“这些工作人员中，难道没有一个人知道火种计划么？”
“就算她不知道……那她的上级、她上级的上级……也全都不知道吗？”
莫非礼点头：“抓住一只饵，就能顺藤摸瓜、钓出更多鱼了。”
“那我去？”丁静琴隐晦地瞄了一眼台上的女人，低声问道。
“不。”江白菱却摇头。
她同样嗓音很轻地说道：“一旦开始这件事……我们就再没有退路了。”
以计划负责人对这件事极力隐匿的态度来看，一旦他们顺着线索查到深处，那么等待他们的只会是万丈深渊、天罗地网。
他们已经踩在钢丝上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所有人全置身明处了。”
“归雁姐，旬期，你们去查这条线索。”
“我和沈祾去红围脖区的布莱克市场。”
“琴姥姥，你和蓝蓝帮助非礼哥一起藏在暗处……他的身份敏感，如果让莫非凡提前察觉，整件事可能就毁了。”
丁静琴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一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小心。”
莫非礼也轻叹一口气，没有过多推辞，只道：“我们会在暗中协助你们……如果有什么状况，我们会想办法传递消息给你们。”
江白菱点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能再嘱咐一遍：“注意安全。”
说完，丁静琴和莫非礼就在蓝蓝帮助下隐匿身形，悄无声息消失在人群中间。
冯归雁和旬期对视一眼，也冲江白菱一点头：“孩子们快要走了，我们也得走了……你们，也注意安全。”
江白菱点头。
就见旬期冲她摆摆手，撑着一把椅子就跳到前面去：“小菱、沉哥，晚上见——我家钥匙塞在哪里你们知道的，啊？”
这家伙……在立什么flag啊……江白菱捂脸。
很快，上一秒还热热闹闹的六人行就只剩下了江白菱和沈祾两个人。
江白菱又在座椅中坐了一会儿，等场馆中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扭头朝沉祾看去，笑道：“我们也走吧？”
却不想沉祾看着她，竟似乎有些出神。
“沉祾？”江白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沉祾这才恍然回过神似的。
有些懊恼地抓住她手腕，将她从座椅上提了起来。
却有些犹豫似的，问道：“你真要去红围脖区、布莱克市场？”
“嗯？”江白菱敏锐察觉到他的异常，手臂撑着座椅靠背踮脚向他靠近，“怎么了？你不喜欢那个地方？”
沉祾侧过脸躲开她靠得极近的吐息，冷嗤一声：“我有什么不喜欢的？只要你不会不喜欢就行了。”
“我为什么会不喜欢？”江白菱眨眼，疑问。
“记住你说的这句话……要走就快一点。”
他率先转身、朝外走去。
“等等我呀！”江白菱连忙也追了上去。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仿佛很轻松似的、讨论着舞台剧《希望与绿洲》的剧情，朝红围脖区走去。
-
红围脖区，是小福安安安全区中最小的一个片区。
这里聚集着大量的普通人，或者说，普通老年人、残疾人、没有行动能力、没法靠双手和劳动在末世中获取资源的人。
——在没进入红围脖区之前，江白菱就提前知道了这一点。
因为她再一次撞上了巡查队。
正在执勤的巡逻队。
他们两两一组、将这些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人全像赶羊似的驱赶到红围脖区里。
“滚回去！滚回你们该呆的地方去！”
“宵禁就要开始了！你们这帮充满了不安全的隐患分子！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他们枪..管就那么毫不留情地抽在这些人身上，抽得他们踉踉跄跄、却一声不敢坑。
江白菱很不舒服地皱起眉，出声制止，问道：“他们能是什么不安全隐患？”
竟然被拦了一嗓子的巡查队人员很不满意，一脸烦躁看向江白菱——就先看到了站在她身旁，面孔阴冷僵硬的沉祾。
“你……你们是异能者？”
他们态度顿时就软化了不少，眼角挤出笑容：“异能者怎么上这儿来了？是来布莱克市场的？哎呀……你们哪知道这帮普通人有多可恶呢……一个个好吃懒做的，连丧尸都不肯出去打、就等着享受你们异能者带回来的一切……凭什么他们就白白被你们异能者养着啊？就凭他们弱吗？真是……都什么世道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而且，他们就连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点都做不到，放着他们乱跑那多影响安全区的形象啊？”
“晚上了，异能者们都要回来了……放着这样的人在外面，那不是给异能者们添堵吗？”
“再说，吓到你这样的小姑娘那多不好，是不是？”
江白菱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切却好像又全堵进了喉咙里，最终，也只能吐出一句：“我不会被吓到。”
因为，他们和她一样，全都是人。
听她这么说，巡查人员很滑腻地笑了一声，就好像在笑她太天真、太愚蠢似的。
随后，又在引燃江白菱怒火之前说道：“小妹妹啊，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有点可怜？”
“可这样的人太多了……你可怜的过来吗？”
“要真可怜，那你不如先可怜可怜我吧。”
“我这可是在执行命令，我们领导心善啊，见不得有人受苦，所以我们呢，就必须得把这些苦哈哈的人赶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要是完不成任务，那受苦的人就要变成我了呀。”
“您行行好，可别为难我一个打工的了。”
说着，他再次挥舞枪..管，把人往红围脖区里面赶。
江白菱看着这一切，却也只能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朝红围脖区里面走去。
里面，再也看不见外面的小福安安安全区了。
这里不干净、不整洁……大多人都如同一块烂肉似的，席地将自己堆在夜空下。
太多老人了。
太多残疾人了。
太多瘦得细脚伶仃的柔弱女人了。
他们看见江白菱和沈祾，或者如同他们一般的异能者，想要上前乞讨些食物又不敢。
他们惧怕异能者的能力，不知道乞讨来的会是食物还是能要了他们半条命的一脚。
等再往里走，人声开始喧嚣起来，布莱克市场就到了。
稍年轻一些的男人女人开始呻..吟着、极近能力摆出各种令人血脉喷张的姿势，试图卖出自己的身体换取物资。
一直以来只游走于很小天地的江白菱没想到，不过末世二十天左右，末世的另一面就以这种方式对她拉开了序幕。
甚至，江白菱还看到有人立了一块板子。
板子上写着：“上好奴隶。”
江白菱没忍住朝板子上多看两眼，一个独臂男人就满脸激动地拉住她的衣袖：“老板！老板！您一定是异能者吧？需要奴隶吗？您外出出任务的话，肯定需要一个奴隶在家为您打扫卫生、做饭、看家……这种杂事怎么还能叫您这种异能者自己做呢？交给我吧！我很勤快的！还很负责！只要一天半包泡面或者饼干，我什么都能帮您做！”
“你……你要卖的奴隶是你自己？”江白菱问道。
“对啊！这种好事，谁会让给别人啊？”男人笑着说。
江白菱愣住。
看向前方一个个摊位。
“布莱克市场……卖的究竟都是些什么……”她喃喃说。
沉祾轻笑一声。
忽然问道：“你以为，布莱克市场是什么意思？”
江白菱不解看向他。
就听他说：
“布莱克……BLACK……这里，是黑市啊。”
白胡子老头说，小福安安安全区的大领导认为，孩子是未来的希望、是不熄的火种。
所以火种计划才被提出。
大一点的孩子被组织起来学习、小一点的孩子也得到保护……他们再也不用为每一顿饭发愁了。
这是好事， 不是吗？
为什么巡逻队要否认它的存在？
为什么陈云桉要通过层层加密的方式传递出讯息、要看见这条讯息的人阻止火种计划？
“巡逻队未必是否认它的存在。”莫非礼若有所思地沉吟， “如果说……他们确实不知道‘火种计划’的存在呢？”
什么……？
这样造福社会——至少明面上造福社会的公益性善举，有什么必要瞒着大家？
特别是巡逻队还是小福安安安全区官方组织的人员。
就连他们都被蒙在鼓里吗？
那么，火种计划是在哪里发生、由谁执行？
火种计划，究竟会是什么？
一时间，巴掌大小公寓里的六个人面面相觑。
好半晌，旬期才“啧”了一声，狠狠抓了下头发，整张脸都皱紧了，说道：
“桉姐想要我们阻止火种计划……可是要怎么阻止？咱们甚至连该上哪打听这个火种计划都不知道……”
“有一个人或许知道……”江白菱想到那个白胡子老头。
“可是，咱们要到哪里去找他？”丁静琴嗓音沙哑地问。
显然，即便心系着身处遥远月城的女儿，她还是被这件事吸引到了全副心神。
毕竟……与这件事有关的， 可能是遇春和那个人的孩子。
“去哪里找他么……”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小福安安安全区说大不大、但恐怕也容纳了周边数个城区加起来的逃难者近十万人。
从茫茫十万人海中捞到一个流浪汉老头，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连江白菱都皱起眉，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冯归雁也有些难为情似的垂下脑袋， 嗓音压得很低：“我……我得先去找我的儿子……你们知道的……我不能因为别的事耽搁太多时间……我不知道， 他会不会安全地站在原地等我……”
江白菱十分理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或许， 这并不是两件事。”
“你是说……？”冯归雁双眼亮了一下。
江白菱微笑：“这件事明显与孩子们有关……而恰恰，有那么多孩子都在安全区附近失踪了……这真的是一个巧合吗？”
“说不定，探寻火种计划反而会为我们带来那些失踪孩子们的消息。”
对此，江白菱十分肯定。
因为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线索三：[你看到， 火种的微光吗？ ]！打卡贴纸，＋1！当前打卡贴纸：4！ 】
有线索提示音，那么已经足以说明，这两件事，确实是同一件事了。
只是……江白菱眉头却愈发蹙紧。
她隐隐感到战栗。
如果说失踪的孩子都是因为火种计划才被抓走的……
那么……火种计划究竟想要做什么……竟然需要这么多的孩子……
“那个……咳咳咳！”被蓝蓝看守在角落的两个盗贼装模作样地轻咳出声，“你们想要打探消息吗？想要找什么人？是吧？这种事我们哥俩最熟了……这样，我们将我们所掌握的消息来源告诉你们，你们就把我们放了，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他们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六双眼睛齐刷刷向他们看过来。
一时间，空气安静极了。
其他人也就算了……那个皮肤白得吓人、活像一具能独立行走尸体似的男人能不能不要看了……两人瑟瑟发抖。
所幸，轻笑一声，开口与他们交谈的是那个年纪很轻、看起来温柔无害的女孩子。
“你们竟然掌握着这么重要的情报啊……那真是太好了。”她说。
“对的对的！”两个盗贼忙不叠地点头，感觉已经看到了脱身的曙光。
然而，下一秒。就听那女孩道：
“为了火种计划、为了孩子们，你们一定会现在就把所知道的一切全说出来的，对吧？”
“那是当然的！”盗贼们信誓旦旦，“只要你们答应放我们走，我们一定会把一切全都告诉你们的！”
他们满目期待看着这个善良的温柔的女孩。
女孩却不说话了，只温和慈悲、仿佛透着点忧愁与悲伤似的注视着他们。
片刻后，她轻轻叹息：“居然还有条件么……你们还真是叫人不放心呀……我们怎么能拿孩子们的安危开玩笑呢？在整件事结束前……你们还是好好呆在这里吧。”
“你……你是什么意思……”盗贼们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其余人却完全听懂了。
旬期很像反派似的“桀桀”笑了两声，摩拳擦掌：“小菱，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保证，在我拳头之下，他们一定会把该交代的全交代了——不该叫人知晓的嘛，绝对没机会去令人知晓。”
“你……你想干什么……”两个盗贼抱成一团、抖成筛子了。
“即便是末世，也不要这么暴力嘛。文明社会结束了，可身为文明人的我们可不倡导暴力啊。”莫非礼轻笑，有些无奈——却又丝毫没有劝阻的意思——摇头说道。
盗贼们：“……”
你不倡导暴力那你倒是阻止他啊！
他们猛一下子弹射起身想要逃。
却只见那个绑着长长辫子的银发老太太轻轻抬手，叫了声“蓝蓝。”
他们瞬间就被带着植物芳香的叶片捆住了身子！
而那个虽然早哭红了眼睛但一脸凶相、人高马大的女人更不知何时抱紧双臂，堵在了门口。
嗓音很冷硬：“你们知道什么，就快点说出来。要是耽误了我找到儿子……我保证要让你们后悔来到这间公寓。”
……他们早都后悔了好么！
还不如当初束手就擒让巡逻队抓住了呢！
盗贼们欲哭无泪！
等那位站在这帮人中唯一看似“无害”女孩身边的高大削瘦男人露出一个凉凉微笑，嗓音礼貌问道：“需要我亲自催你们吗？”的时候，盗贼们终于屈服了。
完全认清了形式。
倒豆子一般将他们打探消息的渠道交代得干干净净。
更十分识时务地、主动申请让蓝蓝把他们捆住，表示事情结束前，他们就自愿在这栋臭烘烘的小公寓里安家了。
江白菱很满意地拿到了她想要的消息来源。
“红围脖区布莱克市场③号摊贩……”江白菱有点震惊地念出这个与末日世界格格不入的名字。
“这就是能花费物资或者晶核购买消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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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虽然拿到了情报。
江白菱等人赶到红围脖区布莱克市场却已经是天色擦黑后的事情了。
正午，刚走出旬期的小公寓，他们就被另一件事绊住了脚。
“什么？你说什么？”冯归雁有些不敢置信地拉住一个路人手腕，急急问道。
“你干什么！”路人好像被吓了一跳。
十分警惕甩开她的手，怒目而视。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只是……我刚刚听到你们说圣保罗图书馆有……有儿童文艺汇演？”冯归雁从包里拿出一小包饼干，双手奉上送给眼前的路人，满脸赔笑，“我只是想打听一下，这个儿童文艺汇演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都世界末日了吗？为什么还会有儿童文艺汇演？这……这不应该……”
看在饼干的份上，路人神色稍有好转，“哦”一声，打量了下冯归雁，又看向她身后站着的其余众人，有些不放心地接过饼干，问道：“你们是新来的吗？”
冯归雁“呃……”一声，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单单是这么一个问题就暴露出他们是新来的这件事了。
路人笑一声：“只有新来的人才会这么惊讶么。”
“你们不知道，我们小福安安安全区可是非常友爱、人性化的。你们中有异能者吧？”
“异能者不论是加入官方组织还是佣兵团都能获得很不错的福利待遇……即便是异能者的家属，都能过得很不错。”
“你们看我们小福安安安全区多干净？”
“异能者在外头拼杀、带回来物资、保证了安全区的运转、养活了不知道多少普通人……安全区对此是十分感激的，誓要给异能者‘家’一般的归属感。”
“这里的治安特别好、环境特别好，基本所有区块的卫生都有专人打扫——哦对了，还好你刚才不是想要对我动手。”
“因为安全区是禁止异能者之间的暴力行为的，你要是对我动手了，那你可就要在巡查队那里上黑名单了，严重的，你可是会被赶出安全区的。”
冯归雁呆呆地听着，好半晌才喃喃一句：“那……那真是挺好的……”或许等她找到儿子了，就可以在小福安安安全区安顿下来、不再奔波，可是……“这跟儿童文艺汇演有什么关系？”
路人“哦”一声，一拍脑门：“差点把这茬忘了……对，你是问我文艺汇演的事来着。”
“很正常嘛。这也是异能者的福利待遇之一呀。”
“现在毕竟是末世嘛，所有人全在生死线上挣扎……就算是异能者，打丧尸又哪就有那么简单？我听说……就连丧尸好像都进化了……每天都处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我们当然需要一些‘调剂’释放一下了。”
“所以安全区每三天就会组织一些文艺工作者来表演……每次置身表演中，就好像还身处和平时代似的……要不是为了一个还能回到过去的梦，谁还能坚持下去呀？大家的精神不早崩溃了？”
“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些孩子……孩子是从哪来的？”冯归雁有些激动地拔高了语调。
路人奇怪地看她一眼，很奇怪地说：“孩子不多的是吗？他们还小，对抗不了丧尸和变异动植物，所以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混口饭吃……给两个面包，就有一大把孩子愿意来了……怎么了？”
江白菱再次想到了白胡子老头所说的“大一点的孩子被组织起来学习、小一点的孩子也得到保护。”
她问道：“这些孩子，大概几岁？”
路人更觉奇怪了，回忆着：“八九岁……十来岁……嗯，不超过十三岁吧。再大的，就有能力出去打丧尸了。”
八九岁到十二岁……他们，算是大孩子吗？
冯归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喃喃：“火种计划……”
“嗯？你说什么？”路人一脸好奇。
显然，他也根本没听说过这项计划。
“没什么……”冯归雁笑着将路人送走了。
只剩他们几人面面相觑。
“先去看看这个所谓的文艺汇演？”江白菱提议。
于是众人向圣保罗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因为他们中好几人都是异能者，所以他们没什么难度地就混入了表演场馆。
此时，表演才刚刚开始。
一群穿着花花绿绿的孩子们正在台上又唱又跳。
他们唱功并算不上好，舞蹈也不整齐。
但他们很卖力、很认真，童稚的嗓音总能令人会心一笑。
不知不觉，江白菱就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孩子们的表演以一出舞台剧——《希望与绿洲》作为收尾。
天降陨石、末世降临，一切都在变异，但小主人公历经重重艰险，终究还是恢复了和平。
很简单的故事，可故事尾声，江白菱却注意到在场许多人全都眼含泪光。
那位路人异能者说的没错……大家需要希望。
需要坚信，他们还是回到过去。
哪怕那只是一个梦。
江白菱微微垂头，轻轻舒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她眼眸重又变得坚定、清晰，说道：“在这里表演的，果然都是‘大一点’的孩子。”
按照白胡子老头的说法，这很可能与火种计划有关。
“我们应该怎么做？”冯归雁压低嗓音问道。
“跟上去。”江白菱看向那位正在指挥着孩子们退场的年轻女人，“这些工作人员中，难道没有一个人知道火种计划么？”
“就算她不知道……那她的上级、她上级的上级……也全都不知道吗？”
莫非礼点头：“抓住一只饵，就能顺藤摸瓜、钓出更多鱼了。”
“那我去？”丁静琴隐晦地瞄了一眼台上的女人，低声问道。
“不。”江白菱却摇头。
她同样嗓音很轻地说道：“一旦开始这件事……我们就再没有退路了。”
以计划负责人对这件事极力隐匿的态度来看，一旦他们顺着线索查到深处，那么等待他们的只会是万丈深渊、天罗地网。
他们已经踩在钢丝上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所有人全置身明处了。”
“归雁姐，旬期，你们去查这条线索。”
“我和沈祾去红围脖区的布莱克市场。”
“琴姥姥，你和蓝蓝帮助非礼哥一起藏在暗处……他的身份敏感，如果让莫非凡提前察觉，整件事可能就毁了。”
丁静琴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一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小心。”
莫非礼也轻叹一口气，没有过多推辞，只道：“我们会在暗中协助你们……如果有什么状况，我们会想办法传递消息给你们。”
江白菱点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能再嘱咐一遍：“注意安全。”
说完，丁静琴和莫非礼就在蓝蓝帮助下隐匿身形，悄无声息消失在人群中间。
冯归雁和旬期对视一眼，也冲江白菱一点头：“孩子们快要走了，我们也得走了……你们，也注意安全。”
江白菱点头。
就见旬期冲她摆摆手，撑着一把椅子就跳到前面去：“小菱、沉哥，晚上见——我家钥匙塞在哪里你们知道的，啊？”
这家伙……在立什么flag啊……江白菱捂脸。
很快，上一秒还热热闹闹的六人行就只剩下了江白菱和沈祾两个人。
江白菱又在座椅中坐了一会儿，等场馆中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扭头朝沉祾看去，笑道：“我们也走吧？”
却不想沉祾看着她，竟似乎有些出神。
“沉祾？”江白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沉祾这才恍然回过神似的。
有些懊恼地抓住她手腕，将她从座椅上提了起来。
却有些犹豫似的，问道：“你真要去红围脖区、布莱克市场？”
“嗯？”江白菱敏锐察觉到他的异常，手臂撑着座椅靠背踮脚向他靠近，“怎么了？你不喜欢那个地方？”
沉祾侧过脸躲开她靠得极近的吐息，冷嗤一声：“我有什么不喜欢的？只要你不会不喜欢就行了。”
“我为什么会不喜欢？”江白菱眨眼，疑问。
“记住你说的这句话……要走就快一点。”
他率先转身、朝外走去。
“等等我呀！”江白菱连忙也追了上去。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仿佛很轻松似的、讨论着舞台剧《希望与绿洲》的剧情，朝红围脖区走去。
-
红围脖区，是小福安安安全区中最小的一个片区。
这里聚集着大量的普通人，或者说，普通老年人、残疾人、没有行动能力、没法靠双手和劳动在末世中获取资源的人。
——在没进入红围脖区之前，江白菱就提前知道了这一点。
因为她再一次撞上了巡查队。
正在执勤的巡逻队。
他们两两一组、将这些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人全像赶羊似的驱赶到红围脖区里。
“滚回去！滚回你们该呆的地方去！”
“宵禁就要开始了！你们这帮充满了不安全的隐患分子！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他们枪..管就那么毫不留情地抽在这些人身上，抽得他们踉踉跄跄、却一声不敢坑。
江白菱很不舒服地皱起眉，出声制止，问道：“他们能是什么不安全隐患？”
竟然被拦了一嗓子的巡查队人员很不满意，一脸烦躁看向江白菱——就先看到了站在她身旁，面孔阴冷僵硬的沉祾。
“你……你们是异能者？”
他们态度顿时就软化了不少，眼角挤出笑容：“异能者怎么上这儿来了？是来布莱克市场的？哎呀……你们哪知道这帮普通人有多可恶呢……一个个好吃懒做的，连丧尸都不肯出去打、就等着享受你们异能者带回来的一切……凭什么他们就白白被你们异能者养着啊？就凭他们弱吗？真是……都什么世道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而且，他们就连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点都做不到，放着他们乱跑那多影响安全区的形象啊？”
“晚上了，异能者们都要回来了……放着这样的人在外面，那不是给异能者们添堵吗？”
“再说，吓到你这样的小姑娘那多不好，是不是？”
江白菱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切却好像又全堵进了喉咙里，最终，也只能吐出一句：“我不会被吓到。”
因为，他们和她一样，全都是人。
听她这么说，巡查人员很滑腻地笑了一声，就好像在笑她太天真、太愚蠢似的。
随后，又在引燃江白菱怒火之前说道：“小妹妹啊，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有点可怜？”
“可这样的人太多了……你可怜的过来吗？”
“要真可怜，那你不如先可怜可怜我吧。”
“我这可是在执行命令，我们领导心善啊，见不得有人受苦，所以我们呢，就必须得把这些苦哈哈的人赶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要是完不成任务，那受苦的人就要变成我了呀。”
“您行行好，可别为难我一个打工的了。”
说着，他再次挥舞枪..管，把人往红围脖区里面赶。
江白菱看着这一切，却也只能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朝红围脖区里面走去。
里面，再也看不见外面的小福安安安全区了。
这里不干净、不整洁……大多人都如同一块烂肉似的，席地将自己堆在夜空下。
太多老人了。
太多残疾人了。
太多瘦得细脚伶仃的柔弱女人了。
他们看见江白菱和沈祾，或者如同他们一般的异能者，想要上前乞讨些食物又不敢。
他们惧怕异能者的能力，不知道乞讨来的会是食物还是能要了他们半条命的一脚。
等再往里走，人声开始喧嚣起来，布莱克市场就到了。
稍年轻一些的男人女人开始呻..吟着、极近能力摆出各种令人血脉喷张的姿势，试图卖出自己的身体换取物资。
一直以来只游走于很小天地的江白菱没想到，不过末世二十天左右，末世的另一面就以这种方式对她拉开了序幕。
甚至，江白菱还看到有人立了一块板子。
板子上写着：“上好奴隶。”
江白菱没忍住朝板子上多看两眼，一个独臂男人就满脸激动地拉住她的衣袖：“老板！老板！您一定是异能者吧？需要奴隶吗？您外出出任务的话，肯定需要一个奴隶在家为您打扫卫生、做饭、看家……这种杂事怎么还能叫您这种异能者自己做呢？交给我吧！我很勤快的！还很负责！只要一天半包泡面或者饼干，我什么都能帮您做！”
“你……你要卖的奴隶是你自己？”江白菱问道。
“对啊！这种好事，谁会让给别人啊？”男人笑着说。
江白菱愣住。
看向前方一个个摊位。
“布莱克市场……卖的究竟都是些什么……”她喃喃说。
沉祾轻笑一声。
忽然问道：“你以为，布莱克市场是什么意思？”
江白菱不解看向他。
就听他说：
“布莱克……BLACK……这里，是黑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