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四合一
“西西你怎么了？”
南云舟轻轻抚上温西的侧脸，盯着他的眼睛询问。
但温西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低头舔了舔这个被自己啃出来的伤口。
脖颈处本来还有一些疼痛感的伤口，在少年舔舐完之后就完全不疼了。
接着温西又舔了舔南云舟被咬破的嘴角，这里已经彻底好了。
他摸了一下，不是错觉。
“西西？”
南云舟再次轻声唤道，他看着面前的少年眼神又开始恢复迷离的状态，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
“你送我回去吧。”
小吸血鬼愣愣地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了不能暴露身份这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像是醉血了，但是在以前，他连喝三包血包才会醉，可他只是在南云舟这里舔了一小口。
……奸商。
温西晕乎乎的想。
“回去。”
小吸血鬼见南云舟没有反应，再次着重交代，可这个时候他咬字都有有些飘忽了。
温西现在的状态和那天晚上喝醉了酒很像，可他刚刚还分外清明，甚至今天连酒都没有喝。
南云舟不敢放任温西一个人回家，怕出了事没人照料，他揉了揉温西的脑袋，轻声哄道，“去我家好不好？”
小吸血鬼费力地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南云舟开车回去的路上，温西就一直蜷缩在自己的座位里，小小的一只，很安静，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医生的本能让他伸手摸了摸温西的额头，没有感觉到发烫，“西西有不舒服的地方要记得跟我说。”
小吸血鬼再次胡乱地点了点头。
南云舟带着温西回到家，一打开门就径直往里面钻去，与第一次来时的好奇与拘谨完全不一样。
少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白色毛茸茸兔子拖鞋换上，随后在整个屋子里溜达了一圈，几乎把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像是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西西，我给你煮碗汤。”
南云舟虽然不知道温西到底怎么了，但他想起上一次少年的“异样”，再加上……今天发现的，冰箱里冷藏的鲜血。
他决定先静观其变。
那些血包虽然不透明，甚至还有其他的伪装，但打开冰箱的一瞬间，南云舟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就和第一次见面时的一模一样。
厨房外的小吸血鬼巡视完阳台，就准备巡视南云舟的房间，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床上的小兔子玩偶。
是他的玩偶！
温西眼睛一亮，跑过去就将兔子玩偶搂在了怀里，带回了属于自己的次卧。
今天的次卧铺上了更柔软的床上用品，还贴心地多准备了几个枕头，小吸血鬼看着南云舟精细给自己搭建的窝，开心地就往被子里一钻，呼呼大睡。
“西西想喝点椰汁吗？”
南云舟在厨房听见外面没有了动静，有些担心，就找了个理由去敲了敲次卧的门。
里面没有人应答，门也没有反锁。
南云舟说了一声“我进来了”便推门而入，可他没有找到温西。
次卧里空无一人——
床上有躺过的痕迹，兔子玩偶被放在了枕头上，被子瘪瘪的，完全不像是有人的模样。
洗手间的门是敞开的，也没有人。
南云舟皱了皱眉，有些着急，又去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同样没有人，也没有躲在衣柜里。
人去哪了？
他突然感觉太阳穴的青筋直跳，不由得担心是不是自己在厨房没有注意，让温西偷偷从大门溜出去了？根据上一次的经验，少年喝醉了确实有到处乱跑的前科。
虽然南云舟没有听见大门有声音，但关心则乱，他还是下了楼在小区里找了一圈。他询问了巡逻的保安，有没有看见一个喝醉了的男生，也询问了在小区里遛狗的女生，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
没有看见。
“要不要看看监控？”
那女生见南云舟实在是着急，便小声提了建议，“电梯里都是有监控的。”
“谢谢。”
他实在是太着急了，一时都忘了整个小区甚至是家门口都是有监控的。
南云舟又去了监控室，调取了从他们回来之后监控，但两人上来，一人下去，温西从始至终都没有出过家门。
温西还在家中。
南云舟道谢重新返回，当他站在大门前，仔细回忆了一下因为太着急而忽略的细节。
比如，他并没有听见大门开关的声音。
比如，温西的鞋子还在玄关，而拖鞋，也在床前。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推开次卧的门，可这下他又看见温西好好地躺在床上，还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嘟嘟囔囔地说着话。
他察觉到南云舟的到来，安静了片刻，从被窝中探出了脑袋，恶人先告状，质问道，“你刚刚去哪里了？！”
“我都找不着你！”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了！”
小吸血鬼可不高兴了，哼了几声，一下又缩进了被子，不再跟南云舟讲话。
“抱歉西西。”
南云舟走到了床边，先是仔细看了看拖鞋的位置，确认摆放的位置和形状与自己之前看到的没有什么两样，随后才蹲下身，半真半假地解释。
“我是下楼买了点调味品，还顺便帮西西带了椰汁。”
他轻声哄道，“西西想要喝椰汁吗？”
“……不想。”
他听见被子里少年低落的声音，“不想喝那个。”
“不好喝。”
“奸商！骗子！”
温西的行为和语言逻辑像是真的喝醉了一样，很杂乱，也很跳跃。
他有些无奈，似乎每一次将温西带回家，都是因为这种情况。
不过这一次，他有更多时间观察面前的少年。
“那西西想喝什么？”
南云舟心里有了一点猜测，低声诱哄道，“西西想喝什么，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西西。”
听到如此就有诱惑力的言语，少年一下就掀开了被子，在床上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神情兴奋，尖尖的虎牙全都露脸出来。
“我想喝你——”
温西的话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眼尾也耷拉了下来，重新扯过被子将自己盖起来。
喝你？
还是和你？
温西的吐字并不清晰，南云舟又问了一遍，但这一次温西并没有回答，而是开始了自言自语。
不知道说道了什么，竟然还呜呜地哭了起来，依稀只能听到几个关键字。
“攻击人类会被抓起来的，温西不想被遣返。”
“温西想要南云舟的亲亲。”
2.
少年像是被戳中了伤心事，在被子里面呜呜得很伤心。
南云舟赶忙将温西从被子里挖了出来，亲了亲他。他仔细看过了，温西虽然呜呜得很厉害，但没有真的掉小珍珠。
“西西别哭。”
南云舟亲吻了他的双眼，轻声哄着，“没有人会遣返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少年感受着南云舟的啄吻，从双眼到唇边，细细密密，温柔而炽热，渐渐安静了下来，伸手环抱住了南云舟，将脑袋枕在了对方的腿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温西抱着南云舟大概睡了两个小时，就又醒了，似乎是彻底清醒了。
“……现在几点了？”
小吸血鬼迷迷糊糊地就伸手到处摸手机，不知道摸到了哪里，被南云舟一把抓住了。
“西西醒了？”
南云舟关注着温西的神色，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回答道，“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一点半了？”
小吸血鬼一下就爬了起来，大脑疯狂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但他都不太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咬了南云舟，喝到了新鲜的血液，醉血之后发生的事情，全是模糊的影子。
听到温西这样说，南云舟眸色微暗，脑海中开始回忆。
上一次醉酒少年并没有断片，但是这一次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是完全没有记忆，不过时间很短。
南云舟默默记下有关温西所有的一切。
“没关系，可能是西西喝了什么含酒精的饮料自己不知道。”
南云舟语气带笑，一边安抚，一边将这件事轻飘飘地揭过，“而且西西很乖，除了闹着要亲亲之外，也没有做什么。”
这也算没有做什么吗？！
温西的耳根一下就红了。他以前醉血都是一个人在家里，也不知道自己会干些什么。
“西西要不要吃点宵夜？”
“不用啦。”
小吸血鬼见自己还抱着人不撒手，连忙爬了起来，“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都这么晚了，我要是没醒来，你不会要抱我一个晚上吧？”
说到这，温西还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疑似真的打算抱一晚上的南云舟，沉默了片刻，教训道。
“下、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就把我往房间里一扔，让我自己睡大觉就好了。”
南云舟笑了笑，“好，我记住了。”
“好了好了，快去休息吧，辛苦你啦。”温西站起身，将南云舟推到了主卧，自己也准备洗个澡。
次卧的衣柜里有南云舟给他准备的新衣服，居家的，外出的都有，就连睡衣都添置了好几套，上一次留下的洗漱用品也还在洗漱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简直就像回家一样。
小吸血鬼看着这些东西，心想，除了味道完全不一样。
次卧卫生间里的洗浴用品，放的都是主卧同款，温西每次洗完澡出来，感觉自己浑身都沾染了南云舟的气味。
比如沐浴露，温西用的都是花香味的，血族都喜欢玫瑰花的味道，但是南云舟用的似乎是很淡很淡的木质香。
小吸血鬼举着胳膊狠狠吸了自己一口。
太淡了，根本闻不到。
而他床上的小兔子玩偶，才来到南云舟家里几天，就从满是自己的味道，变成了自己和南云舟混合的味道。
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很适配，并不突兀，也不难闻。
温西钻回被窝里，听着门外隐隐约约地动静，又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没有丝毫睡意。
一般来说这个时间点小吸血鬼是最精神的时候，况且之前还睡了一小会。
他搂着软软的小兔子玩偶，鼻尖虽然萦绕着属于南云舟的味道，却没有南云舟的体温。不知道是不是他最近总是贴着南云舟睡觉，忽然觉得自己缺少了一个大型发热抱枕。
自己都和南云舟在一起了，去主卧和自己的男朋友挤一挤应该没事吧？
不过，他晚上睡觉得把美瞳摘掉，不然第二天眼睛会又干又涩，很不舒服。
“好讨厌啊——”
温西自言自语。
“什么好讨厌？”
南云舟洗完了澡过来找温西，刚站在门口就听见了这么一句抱怨。
“你好讨厌。”
小吸血鬼哼哼唧唧地将锅全甩到了南云舟的身上，理不直气也壮。
“嗯？”
“怎么又讨厌我了？”
南云舟笑着走到床头，捏了捏温西的脸颊。
小吸血鬼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南云舟，一下就想到了个好主意。
他说，“要是你现在给我一个晚安吻，然后回到房间睡觉，无论待会发生什么，你都假装没看见，也不要开灯，我就不讨厌你了。”
就像白天一样。
人类的夜视能力很差的，只要看不见，南云舟就不会发现异常。
听到这个极其不合理的要求，南云舟居然同意了。
“这样做西西就不讨厌我了吗？”
“嗯嗯嗯。”
小吸血鬼立马点头如捣蒜。
“好。”
南云舟笑着俯身在温西嘴角落下一吻，在耳边道，“宝宝晚安。”
温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感觉耳朵一下就麻了，连忙往被子里面钻了几厘米。
接着他便听见了关灯的声音，次卧，客厅，主卧，整个屋子的灯都被依次关闭。
小吸血鬼耐心等待了好一阵，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先是去卫生间将美瞳取了下来，接着推开了主卧的门，钻了进去。
门被推开的瞬间，南云舟就察觉到了。
他按照和温西的约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正疑惑温西到底要做什么，就感觉床榻的另一侧微微凹陷，爬上来了个意外之喜。
少年掀开他的被子，一阵凉风之后，就是熟悉的体温。南云舟接住了他，并也十分自然地将人带进了怀里，紧紧的拥抱。
“你睡着了吗？”
小吸血鬼试探地戳了戳南云舟的手臂。
“嗯，睡着了。”
“睡着了怎么还会说话？”
“因为我要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不然西西又要讨厌我了。”
南云舟说得很认真，但温西还是听出来他在偷偷的憋笑，小吸血鬼很生气，气得牙痒痒，他又想啃南云舟了。
是气的，才不是馋。
温西默默地为自己找补。
“知道就好。”
温西没有闻到真实的血腥味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他在南云舟的怀里转了个身，学着南云舟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你快睡觉吧，要假装我不在，不许再跟我聊天了。”
小吸血鬼也不管自己的要求有多苛刻，自己说完，就十分自觉地保持了安静，就算很无聊，也等到南云舟呼吸平稳，睡着了之后才偷偷摸出手机躲在被窝里面玩。
他根本就不知道南云舟有多困扰，有多受折磨，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南云舟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温西只感觉到南云舟抱他似乎抱得有些太紧了，小吸血鬼根本挣不脱，稍微幅度大一点，南云舟就似乎有些不太舒服地闷哼。
好吧，看来他只能用一只手玩手机了，甚至手臂弯曲的幅度也十分受限，游戏打不了，刷视频又会有声音。
不过还好他找到了一本十分好看的网文小说，还能自动翻页，追着追着，天就亮了。
当南云舟的闹钟响起时，先是把温西吓了一大跳，他才意识到已经天亮了，赶忙关上手机闭眼，假装自己正在睡觉。
南云舟起床的动静很轻，像是怕吵到温西，下了床之后就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细碎声音。
温西还没有见过刚起床的南云舟。他好奇地睁开眼，就看见了南云舟正在换衣服。
哦莫，非礼勿视。
小吸血鬼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半张脸往被子里一埋，想要挡住自己的视线，可下一秒他又想起南云舟已经是自己的对象了！
还是见过家长的那一种！
看看怎么了？！
温西又毫无负担地睁开了一只眼睛，而闭上的那只眼睛是为了保护南云舟的隐私！
他还是很善解人意的OvO
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南云舟动作一顿，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嘴角轻勾，继续旁若无人地换着睡衣，将上衣彻底解开。
小吸血鬼欲盖弥彰地偷看。
得益于南云舟的自律，这一副身躯肩宽腿长，腰背线条紧实有力，简直就是传说中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不论穿什么都很好看。
身为阿宅的温西实在是羡慕。
接着便是裤子。
小吸血鬼仍旧目不转睛地围观者，反倒南云舟有点下不去手了，有些无奈地停下动作，准备转身。
咦？不换了？
小吸血鬼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兵荒马乱地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可温西伪装的技术实在是不太高明，闭眼睛闭得太用力，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南云舟无声地笑了笑，重新走到了床前，故意靠近。
果不其然，少年察觉到他的接近，呼吸一下就乱了，睫毛也在不停地颤抖。
装睡都不会。
他笑着俯身亲了亲温西的眉眼，低声叮嘱道。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3.
温西听着南云舟的话，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可他又不敢睁开眼睛怕南云舟看见自己的红瞳，只能耐心地等待。
接下来南云舟的动作很快，换好衣服制作早餐一气呵成，不到十分钟就听见玄关处“砰”地一声轻响，接着便是“咔嚓”落锁声。
听到南云舟彻底离开，温西才从悄悄睁开了一只眼，观察着四周。
很安全。
就是辛苦还要上班的打工人啦。
或许是南云舟也需要白天休息的缘故，这间房子的隔音和遮光都做得很好，他出门前还贴心地把窗帘全都拉上了，让小吸血鬼能够自由活动。
这跟回家了又有什么区别？！！
仗着家里没人，温西又跳下了床，在整个屋子里面来回巡视了一圈，发现了南云舟居然也给他准备了一份早餐。
他没有吃那份鸡蛋三明治，只是将旁边的椰汁喝完了，就接着回去睡觉。
等到下午六点钟南云舟要下班回家了，温西才起床，故技重施拿到美瞳，等待南云舟带吃的回来。
“滴。”
大门传来了密码锁解锁的声音，温西一下就冲到了玄关，双眼亮晶晶地期待晚餐。
“西西？”
看见站在门口等待的少年，南云舟像是也有些意外，下一秒少年就飞扑了过来，挂在了他的身上。
因为买了不少东西，南云舟面对温西拥抱有些手忙脚乱的，一边担心东西撒一地，一边又担心温西摔倒，在混乱中，小吸血鬼还趁机戳了戳今天早上看到的腹肌。
“西西。”
南云舟抓住了在他身上作乱的爪子，语气危险。
“你买了些什么呀？”小吸血鬼眨巴眨巴眼，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转移了话题。
“买了些菜，今天我下厨。”
听到南云舟的话，小吸血鬼一下就愣住了。他从南云舟的身上下来，蹲在大门口扒拉了一下南云舟手中的各种袋子。
有青菜，有牛肉，有虾，看起来就很丰盛，但没有血制品。
这都不是小吸血鬼能吃的东西——
温西彻底傻眼了，支支吾吾地想要说些什么，就又听见南云舟的一句“总吃外面的食物不太好”，将他的后路完全堵死了。
“……好吧。”
小吸血鬼一下就焉巴了。
完蛋了，看来是要饿肚子了。
温西绞尽脑汁地思考，自己到底该找些什么借口才能不吃那个晚餐。
可这是南云舟亲自下厨做的饭，不吃的话南云舟肯定会伤心的，他不想让南云舟伤心。
小吸血鬼怎么也想不到解决的方式，他尝试进厨房故意帮倒忙，可手还没碰到料理台，就被南云舟拎出了厨房，放到了一旁的餐桌上。
“西西坐在这看着我，和我聊会天就好了。”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温西不死心地扒拉着厨房的玻璃门，眼巴巴地看着料理台上的青菜和牛肉，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全都掀翻在地。
“不需要。”
或许是小吸血鬼愤愤的眼神实在是明显，南云舟拒绝得十分干脆。
“可是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温西又试探着往厨房里走了一步，在南云舟的身边探头探脑，想要偷偷地在牛肉腌料里多放几勺盐。
“手。”
南云舟都没有扭头就看见那只作乱的爪子，出声警告。
小吸血鬼撇了撇嘴，把爪子收了回去。
“我只是想帮你，好嘛，既然你不领情，那我走好了！”
温西见实在倒不了乱，哼哼唧唧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一边离开一边做着最后的观察。
南云舟并没有妥协，还在认真地处理菜品。
见南云舟这么认真，小吸血鬼重重叹了一口气，已经做好了不管怎么说都要吃一点点的打算，就忽然听见厨房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倒吸气声。
“怎么了？”
温西赶紧转身，一抬眼就看见了十分扎眼的红色，在南云舟的手指上缓缓往下淌。
“你切到手了？！是我让你分心了吗？”
他跑到南云舟的身边，满眼愧疚，四溢的血腥味勾引着小吸血鬼的味蕾，温西本能地分泌唾液。
“我去找碘伏和创……”
小吸血鬼连忙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些血液，甚至屏住了呼吸，慌慌张张转身离开。
“家里没有。”
南云舟一下就拉住了温西，目光落在了他的唇瓣上，随后又轻轻移开，接着继续道，“一点小伤，西西亲一亲就不疼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但一下就提醒了温西，血族的唾液是具有麻醉功能的，虽然最开始是为了更好的进食，让猎物感觉不到痛觉而减少挣扎。
而且也具有一定的杀菌能力。
“好。”
温西只犹豫了一秒便答应了。
他抓住南云舟的手指，轻轻地抿了上去。
他用舌尖舔舐过伤口将还在流出的血液卷走，香甜的新鲜血液让小吸血鬼一下就兴奋了起来。
他的呼吸逐渐加快，行为开始有些无法自控，舌尖顺着指尖，将往下滴淌的鲜血也一并舐走。
好香……不够……
小吸血鬼将手指上的鲜血舔干净之后，又寻回到了被刀具划伤的伤口，眼巴巴地希望这里能流出更多美味。
可是这个伤口太浅，被血族舔舐过之后就凝固了，不再有鲜血溢出，也不再疼痛。
温西有些着急了，一下又一下的轻啃，想要再挤出一点点尝尝，却又不敢真的用力，只能用獠牙轻轻磨蹭着。
南云舟垂着眸子看着这一切，看着温西啃咬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有吃到，将自己的指尖从他的嘴里抽出，就反捏住了他的下巴。
少年的目光如他所料中的已经开始迷茫，瞳孔有些微微的扩散，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或许知道，只是控制不了。
“西西？”
南云舟试探地唤道。
“嗯？”
温西听着南云舟呼唤自己，有些疑惑地抬头，可只是一秒，他的时间又重新落到了他的伤口上，欲眼望穿。
“已经好了。”
南云舟将自己的手指摊开展示给温西看，已经彻底不流血了，只身下一点淡淡的划痕。若不是刀具上还残留着一点血渍，他甚至都得怀疑这伤口是否存在过。
温西呆呆地盯着那伤口过了好几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底下了头，在指腹上轻轻地啄吻了一下，接着用含糊不清的咬字碎碎念道。
“不哭不哭，痛痛飞走。”
南云舟没有想到温西还会这样哄自己，轻笑着揉了揉温西的脑袋，“好，已经不疼了。”
他看着厨房里准备到一半的食材，正在思考之后该怎么做，就看见温西又伸出了手，将他带出了厨房。
一边拉走，还要一边说，“休息。”
“伤口，不能沾水。”
“没有沾水。”
南云舟试图辩解，但还残留了一丝理智的温西又指着厨房里的各种刀具。
“刀，也危险。”
最后还是让温西得逞，点到了外卖。
不过这顿外卖虽然点的是两人份，也有温西爱吃的毛血旺，但南云舟把外卖都放到了温西的面前，少年都没有看一眼。
他就坐在南云舟的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东西吗，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指尖，或者是嘴角，又或者是之前咬破的脖颈处，最后垂落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次的少年和上一次一样安静，却并没有上一次那么大的失控反应。
“西西，再不吃就冷掉了。”
南云舟提醒道。
但是小吸血鬼摇了摇头，回答他，“我好像不饿。”
说着，温西就似乎又有些犯困了，睫羽总是微微地盖上，然后又睁开。
“西西想睡觉吗？”
南云舟询问道。
温西摇了摇头，“不困，只是，有点晕。”
他费力地想了一分钟，给出了一个慢了十八拍的，血族行走江湖的万能理由——
“有点，晕血。”
4.
南云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东西吃完的东西收拾好，又去寓。洗漱了一番。
“既然西西今天有点晕，就早点休息吧。”
休息？
可是现在不是血族的休息时间，是觅食时间。小吸血鬼沉默地想，但是自己不能打扰人类休息，于是便起身回到了次卧，重新抱住了自己的小兔子玩偶，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四周开始暗了下来，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南云舟也没有开一盏灯。
四周很黑很黑，是人类已经无法夜视的黑暗程度。
他忽然有些担心南云舟，打算去看看南云舟在做什么，可他一打开门，就又嗅到了一股很浓郁的血腥味。
小吸血鬼以为是南云舟又在厨房摆弄刀具，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可他循着气味走过去，发现这次气味是从主卧里飘散出来的。
“西西。”
南云舟看见出现在主卧门前的温西似乎毫不意外，他侧坐在床头，对着温西伸出了手。
在完全的黑暗中，小吸血鬼一下就看见了那只伸出的手心上，有道接近五厘米的伤痕，正在一滴一滴地淌着鲜血。
“西西，好疼。”
南云舟对着他说道，可那语气分明带着笑意。
小吸血鬼走到了他的身边，茫然地盯着那道伤口，只感觉格外刺眼。
味道很香，但是他很生气。
他恶狠狠地打了一下南云舟伸出的手，可下一秒他就被南云舟揽入了怀里，将那只手凑到了温西的唇边，笑着哄道。
“乖乖，别浪费了。”
南云舟还说，被刀割好疼的，西西真的不帮他舔一舔吗？
小吸血鬼依旧不理他。
看来是之前的量少，又或者是逐渐有些了抵抗，还有些残存的意识和理智。
“这些血给西西喝，不算攻击，是治疗。”
“这是在做好事。”
“西西会帮我的，对不对。”
在南云舟的诱哄之下，温西还是没能抵抗得住，攀着南云舟的手掌，伸出舌尖舔舐而过。
像是小动物就着人类的掌心喝水。
南云舟眸色沉沉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温西治疗得很认真，细细密密的，动作很轻，吻着南云舟的掌心，带走所有的鲜血。
他不知道南云舟到底割了多深，舔了好一会才勉强止住血，只要南云舟稍微用点力，就又能把伤口弄裂开。
但他没有那么做。
南云舟看着越喝越上瘾的少年，用另一只手撬开了他的嘴，仔仔细细观察了温西的牙齿。
温西有两颗很尖的犬牙，但似乎不常用，也不会用，总是啃了半天才能擦破一点皮，所以就算是喝血也只会用血包吸管和舔舐的方式。
他伸手摩挲了一下那两颗小尖牙，就感觉自己怀里的少年一直在颤抖，几乎都要站不住。
“西西到底是什么小怪物？”
南云舟轻笑了一下，让温西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用手指抵住舌根，继续研究着那两颗尖牙，又吻了吻他的嘴角，询问道，“难道还是个小宝宝，不会使用牙齿？”
温西头一次喝了大量的新鲜血液，脑袋直犯晕，已经听不明白南云舟在说些什么了，只是凭借着本能嗅到血腥味，然后想起自己“治疗”的使命，十分乖巧地再次舔舐伤口。
但南云舟并不满足于此，他将自己的手腕抵在了温西的獠牙旁，轻声在他耳边诱哄。
“乖，咬一口试试。”
小吸血鬼抬头看了南云舟一眼，缓慢地摇头拒绝。
神情很倔强。
不咬。
“西西。”
南云舟似乎也有些无奈，后知后觉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掌心的口子开得有些大，似乎一下就给怀里的小怪物喂饱了。
若是只喂一点点，就这样吊着，给看不给吃，小怪物才会着急地到处乱啃，叼着自己的皮肉犹犹豫豫地下嘴。
好可爱。
南云舟看着温西还在坚持不懈地给他治疗掌心伤痕，再次亲了亲他的唇瓣。
“西西好可爱。”
“我来教你。”
说完，他便轻咬上了那温软的唇瓣，言传身教地教着小怪物什么是啃咬，什么是吮。吸。
什么是唇齿纠缠。
小吸血鬼只能被动的学习，被动地被掠夺，被吻得喘不过气来，他想要挣扎，南云舟便一只手反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讨厌……你。”
温西被吻得睫毛都打湿了，在换气的过程中，磕磕巴巴地为自己发声。
“又讨厌我了？”
明明被讨厌了，但南云舟笑得很开心，帮温西揉了揉已经肿了的嘴唇，“没关系，我喜欢西西就够了。”
既然他发现了小怪物的秘密，那这就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小怪物。
“我、要回去……睡觉了。”
温西在南云舟的身上趴了一会，就感觉浑身有点热热的，直觉有些不对劲。
他站起身，费力地思考了一下，大脑却一片空白，但本能告诉他，他应该回避一下，最好躲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看见自己。
大脑发出指令，身体就开始行动。
小吸血鬼念叨着“要睡觉了”，“讨厌南云舟”，“不和你好了”，就从南云舟的怀里挣扎了出去，走进了次卧，将门反锁上。
接着他踢掉了拖鞋，爬上了床，费劲地钻进了被子，将整个人都埋进了一个安全的空间。
鼓鼓囊囊的被窝时不时能看见里面的人在挪动位置，可没多久，那被窝就开始慢慢的凹陷了下去，宛若里面的人凭空消失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被子里又有了新动静。
一只毛茸茸的小蝙蝠似乎嫌被子太闷，挣扎着从里面钻了出来，可被子很厚实，它挣扎出了半个翅膀，就歇了好一会。
挣扎出了半个身体，又歇了好一会，最后还有一只翅膀勾在了里面，实在是挣扎不动，便直接瘫着不动了。
这只小蝙蝠的毛色很浅，金偏白的颜色，圆滚滚的，很胖，一看就被喂得很好。
若不是还有两只翅膀和小獠牙，乍一看其实更像仓鼠团子。
不过那獠牙也很短，本应该是混血的标志，此时却更像养尊处优不用自己捕猎撕咬猎物的家养小宠。
好热。
小蝙蝠又挥了挥翅膀，终于挣扎出了被子，终于能透口气了。
此时的温西已经只剩下最最原始趋利避害的本能，当南云舟在门外敲响房门的时候，小蝙蝠也一点反应也没有。
甚至是嫌吵，把自己又重新团了一下。
“西西？”
南云舟担心自己把人欺负得狠了，又一个人窝在被子里呜呜地假哭。
可他不管怎么叫，里面的人都没有反应。
他又敲了敲门，“西西我进来了？”
还是没有反应。
南云舟拉了拉门把手，才发现这扇门已经被温西反锁了。
“西西。”
南云舟眸色暗了暗，继续道。
“这扇门我有钥匙的，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小蝙蝠听不懂，烦躁地又翻了一个身，接着他便听见了门锁处钥匙碰撞的声响。
南云舟轻轻抚上温西的侧脸，盯着他的眼睛询问。
但温西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低头舔了舔这个被自己啃出来的伤口。
脖颈处本来还有一些疼痛感的伤口，在少年舔舐完之后就完全不疼了。
接着温西又舔了舔南云舟被咬破的嘴角，这里已经彻底好了。
他摸了一下，不是错觉。
“西西？”
南云舟再次轻声唤道，他看着面前的少年眼神又开始恢复迷离的状态，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
“你送我回去吧。”
小吸血鬼愣愣地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了不能暴露身份这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像是醉血了，但是在以前，他连喝三包血包才会醉，可他只是在南云舟这里舔了一小口。
……奸商。
温西晕乎乎的想。
“回去。”
小吸血鬼见南云舟没有反应，再次着重交代，可这个时候他咬字都有有些飘忽了。
温西现在的状态和那天晚上喝醉了酒很像，可他刚刚还分外清明，甚至今天连酒都没有喝。
南云舟不敢放任温西一个人回家，怕出了事没人照料，他揉了揉温西的脑袋，轻声哄道，“去我家好不好？”
小吸血鬼费力地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南云舟开车回去的路上，温西就一直蜷缩在自己的座位里，小小的一只，很安静，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医生的本能让他伸手摸了摸温西的额头，没有感觉到发烫，“西西有不舒服的地方要记得跟我说。”
小吸血鬼再次胡乱地点了点头。
南云舟带着温西回到家，一打开门就径直往里面钻去，与第一次来时的好奇与拘谨完全不一样。
少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白色毛茸茸兔子拖鞋换上，随后在整个屋子里溜达了一圈，几乎把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像是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西西，我给你煮碗汤。”
南云舟虽然不知道温西到底怎么了，但他想起上一次少年的“异样”，再加上……今天发现的，冰箱里冷藏的鲜血。
他决定先静观其变。
那些血包虽然不透明，甚至还有其他的伪装，但打开冰箱的一瞬间，南云舟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就和第一次见面时的一模一样。
厨房外的小吸血鬼巡视完阳台，就准备巡视南云舟的房间，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床上的小兔子玩偶。
是他的玩偶！
温西眼睛一亮，跑过去就将兔子玩偶搂在了怀里，带回了属于自己的次卧。
今天的次卧铺上了更柔软的床上用品，还贴心地多准备了几个枕头，小吸血鬼看着南云舟精细给自己搭建的窝，开心地就往被子里一钻，呼呼大睡。
“西西想喝点椰汁吗？”
南云舟在厨房听见外面没有了动静，有些担心，就找了个理由去敲了敲次卧的门。
里面没有人应答，门也没有反锁。
南云舟说了一声“我进来了”便推门而入，可他没有找到温西。
次卧里空无一人——
床上有躺过的痕迹，兔子玩偶被放在了枕头上，被子瘪瘪的，完全不像是有人的模样。
洗手间的门是敞开的，也没有人。
南云舟皱了皱眉，有些着急，又去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同样没有人，也没有躲在衣柜里。
人去哪了？
他突然感觉太阳穴的青筋直跳，不由得担心是不是自己在厨房没有注意，让温西偷偷从大门溜出去了？根据上一次的经验，少年喝醉了确实有到处乱跑的前科。
虽然南云舟没有听见大门有声音，但关心则乱，他还是下了楼在小区里找了一圈。他询问了巡逻的保安，有没有看见一个喝醉了的男生，也询问了在小区里遛狗的女生，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
没有看见。
“要不要看看监控？”
那女生见南云舟实在是着急，便小声提了建议，“电梯里都是有监控的。”
“谢谢。”
他实在是太着急了，一时都忘了整个小区甚至是家门口都是有监控的。
南云舟又去了监控室，调取了从他们回来之后监控，但两人上来，一人下去，温西从始至终都没有出过家门。
温西还在家中。
南云舟道谢重新返回，当他站在大门前，仔细回忆了一下因为太着急而忽略的细节。
比如，他并没有听见大门开关的声音。
比如，温西的鞋子还在玄关，而拖鞋，也在床前。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推开次卧的门，可这下他又看见温西好好地躺在床上，还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嘟嘟囔囔地说着话。
他察觉到南云舟的到来，安静了片刻，从被窝中探出了脑袋，恶人先告状，质问道，“你刚刚去哪里了？！”
“我都找不着你！”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了！”
小吸血鬼可不高兴了，哼了几声，一下又缩进了被子，不再跟南云舟讲话。
“抱歉西西。”
南云舟走到了床边，先是仔细看了看拖鞋的位置，确认摆放的位置和形状与自己之前看到的没有什么两样，随后才蹲下身，半真半假地解释。
“我是下楼买了点调味品，还顺便帮西西带了椰汁。”
他轻声哄道，“西西想要喝椰汁吗？”
“……不想。”
他听见被子里少年低落的声音，“不想喝那个。”
“不好喝。”
“奸商！骗子！”
温西的行为和语言逻辑像是真的喝醉了一样，很杂乱，也很跳跃。
他有些无奈，似乎每一次将温西带回家，都是因为这种情况。
不过这一次，他有更多时间观察面前的少年。
“那西西想喝什么？”
南云舟心里有了一点猜测，低声诱哄道，“西西想喝什么，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西西。”
听到如此就有诱惑力的言语，少年一下就掀开了被子，在床上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神情兴奋，尖尖的虎牙全都露脸出来。
“我想喝你——”
温西的话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眼尾也耷拉了下来，重新扯过被子将自己盖起来。
喝你？
还是和你？
温西的吐字并不清晰，南云舟又问了一遍，但这一次温西并没有回答，而是开始了自言自语。
不知道说道了什么，竟然还呜呜地哭了起来，依稀只能听到几个关键字。
“攻击人类会被抓起来的，温西不想被遣返。”
“温西想要南云舟的亲亲。”
2.
少年像是被戳中了伤心事，在被子里面呜呜得很伤心。
南云舟赶忙将温西从被子里挖了出来，亲了亲他。他仔细看过了，温西虽然呜呜得很厉害，但没有真的掉小珍珠。
“西西别哭。”
南云舟亲吻了他的双眼，轻声哄着，“没有人会遣返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少年感受着南云舟的啄吻，从双眼到唇边，细细密密，温柔而炽热，渐渐安静了下来，伸手环抱住了南云舟，将脑袋枕在了对方的腿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温西抱着南云舟大概睡了两个小时，就又醒了，似乎是彻底清醒了。
“……现在几点了？”
小吸血鬼迷迷糊糊地就伸手到处摸手机，不知道摸到了哪里，被南云舟一把抓住了。
“西西醒了？”
南云舟关注着温西的神色，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回答道，“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一点半了？”
小吸血鬼一下就爬了起来，大脑疯狂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但他都不太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咬了南云舟，喝到了新鲜的血液，醉血之后发生的事情，全是模糊的影子。
听到温西这样说，南云舟眸色微暗，脑海中开始回忆。
上一次醉酒少年并没有断片，但是这一次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是完全没有记忆，不过时间很短。
南云舟默默记下有关温西所有的一切。
“没关系，可能是西西喝了什么含酒精的饮料自己不知道。”
南云舟语气带笑，一边安抚，一边将这件事轻飘飘地揭过，“而且西西很乖，除了闹着要亲亲之外，也没有做什么。”
这也算没有做什么吗？！
温西的耳根一下就红了。他以前醉血都是一个人在家里，也不知道自己会干些什么。
“西西要不要吃点宵夜？”
“不用啦。”
小吸血鬼见自己还抱着人不撒手，连忙爬了起来，“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都这么晚了，我要是没醒来，你不会要抱我一个晚上吧？”
说到这，温西还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疑似真的打算抱一晚上的南云舟，沉默了片刻，教训道。
“下、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就把我往房间里一扔，让我自己睡大觉就好了。”
南云舟笑了笑，“好，我记住了。”
“好了好了，快去休息吧，辛苦你啦。”温西站起身，将南云舟推到了主卧，自己也准备洗个澡。
次卧的衣柜里有南云舟给他准备的新衣服，居家的，外出的都有，就连睡衣都添置了好几套，上一次留下的洗漱用品也还在洗漱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简直就像回家一样。
小吸血鬼看着这些东西，心想，除了味道完全不一样。
次卧卫生间里的洗浴用品，放的都是主卧同款，温西每次洗完澡出来，感觉自己浑身都沾染了南云舟的气味。
比如沐浴露，温西用的都是花香味的，血族都喜欢玫瑰花的味道，但是南云舟用的似乎是很淡很淡的木质香。
小吸血鬼举着胳膊狠狠吸了自己一口。
太淡了，根本闻不到。
而他床上的小兔子玩偶，才来到南云舟家里几天，就从满是自己的味道，变成了自己和南云舟混合的味道。
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很适配，并不突兀，也不难闻。
温西钻回被窝里，听着门外隐隐约约地动静，又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没有丝毫睡意。
一般来说这个时间点小吸血鬼是最精神的时候，况且之前还睡了一小会。
他搂着软软的小兔子玩偶，鼻尖虽然萦绕着属于南云舟的味道，却没有南云舟的体温。不知道是不是他最近总是贴着南云舟睡觉，忽然觉得自己缺少了一个大型发热抱枕。
自己都和南云舟在一起了，去主卧和自己的男朋友挤一挤应该没事吧？
不过，他晚上睡觉得把美瞳摘掉，不然第二天眼睛会又干又涩，很不舒服。
“好讨厌啊——”
温西自言自语。
“什么好讨厌？”
南云舟洗完了澡过来找温西，刚站在门口就听见了这么一句抱怨。
“你好讨厌。”
小吸血鬼哼哼唧唧地将锅全甩到了南云舟的身上，理不直气也壮。
“嗯？”
“怎么又讨厌我了？”
南云舟笑着走到床头，捏了捏温西的脸颊。
小吸血鬼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南云舟，一下就想到了个好主意。
他说，“要是你现在给我一个晚安吻，然后回到房间睡觉，无论待会发生什么，你都假装没看见，也不要开灯，我就不讨厌你了。”
就像白天一样。
人类的夜视能力很差的，只要看不见，南云舟就不会发现异常。
听到这个极其不合理的要求，南云舟居然同意了。
“这样做西西就不讨厌我了吗？”
“嗯嗯嗯。”
小吸血鬼立马点头如捣蒜。
“好。”
南云舟笑着俯身在温西嘴角落下一吻，在耳边道，“宝宝晚安。”
温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感觉耳朵一下就麻了，连忙往被子里面钻了几厘米。
接着他便听见了关灯的声音，次卧，客厅，主卧，整个屋子的灯都被依次关闭。
小吸血鬼耐心等待了好一阵，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先是去卫生间将美瞳取了下来，接着推开了主卧的门，钻了进去。
门被推开的瞬间，南云舟就察觉到了。
他按照和温西的约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正疑惑温西到底要做什么，就感觉床榻的另一侧微微凹陷，爬上来了个意外之喜。
少年掀开他的被子，一阵凉风之后，就是熟悉的体温。南云舟接住了他，并也十分自然地将人带进了怀里，紧紧的拥抱。
“你睡着了吗？”
小吸血鬼试探地戳了戳南云舟的手臂。
“嗯，睡着了。”
“睡着了怎么还会说话？”
“因为我要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不然西西又要讨厌我了。”
南云舟说得很认真，但温西还是听出来他在偷偷的憋笑，小吸血鬼很生气，气得牙痒痒，他又想啃南云舟了。
是气的，才不是馋。
温西默默地为自己找补。
“知道就好。”
温西没有闻到真实的血腥味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他在南云舟的怀里转了个身，学着南云舟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你快睡觉吧，要假装我不在，不许再跟我聊天了。”
小吸血鬼也不管自己的要求有多苛刻，自己说完，就十分自觉地保持了安静，就算很无聊，也等到南云舟呼吸平稳，睡着了之后才偷偷摸出手机躲在被窝里面玩。
他根本就不知道南云舟有多困扰，有多受折磨，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南云舟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温西只感觉到南云舟抱他似乎抱得有些太紧了，小吸血鬼根本挣不脱，稍微幅度大一点，南云舟就似乎有些不太舒服地闷哼。
好吧，看来他只能用一只手玩手机了，甚至手臂弯曲的幅度也十分受限，游戏打不了，刷视频又会有声音。
不过还好他找到了一本十分好看的网文小说，还能自动翻页，追着追着，天就亮了。
当南云舟的闹钟响起时，先是把温西吓了一大跳，他才意识到已经天亮了，赶忙关上手机闭眼，假装自己正在睡觉。
南云舟起床的动静很轻，像是怕吵到温西，下了床之后就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细碎声音。
温西还没有见过刚起床的南云舟。他好奇地睁开眼，就看见了南云舟正在换衣服。
哦莫，非礼勿视。
小吸血鬼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半张脸往被子里一埋，想要挡住自己的视线，可下一秒他又想起南云舟已经是自己的对象了！
还是见过家长的那一种！
看看怎么了？！
温西又毫无负担地睁开了一只眼睛，而闭上的那只眼睛是为了保护南云舟的隐私！
他还是很善解人意的OvO
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南云舟动作一顿，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嘴角轻勾，继续旁若无人地换着睡衣，将上衣彻底解开。
小吸血鬼欲盖弥彰地偷看。
得益于南云舟的自律，这一副身躯肩宽腿长，腰背线条紧实有力，简直就是传说中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不论穿什么都很好看。
身为阿宅的温西实在是羡慕。
接着便是裤子。
小吸血鬼仍旧目不转睛地围观者，反倒南云舟有点下不去手了，有些无奈地停下动作，准备转身。
咦？不换了？
小吸血鬼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兵荒马乱地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可温西伪装的技术实在是不太高明，闭眼睛闭得太用力，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南云舟无声地笑了笑，重新走到了床前，故意靠近。
果不其然，少年察觉到他的接近，呼吸一下就乱了，睫毛也在不停地颤抖。
装睡都不会。
他笑着俯身亲了亲温西的眉眼，低声叮嘱道。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3.
温西听着南云舟的话，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可他又不敢睁开眼睛怕南云舟看见自己的红瞳，只能耐心地等待。
接下来南云舟的动作很快，换好衣服制作早餐一气呵成，不到十分钟就听见玄关处“砰”地一声轻响，接着便是“咔嚓”落锁声。
听到南云舟彻底离开，温西才从悄悄睁开了一只眼，观察着四周。
很安全。
就是辛苦还要上班的打工人啦。
或许是南云舟也需要白天休息的缘故，这间房子的隔音和遮光都做得很好，他出门前还贴心地把窗帘全都拉上了，让小吸血鬼能够自由活动。
这跟回家了又有什么区别？！！
仗着家里没人，温西又跳下了床，在整个屋子里面来回巡视了一圈，发现了南云舟居然也给他准备了一份早餐。
他没有吃那份鸡蛋三明治，只是将旁边的椰汁喝完了，就接着回去睡觉。
等到下午六点钟南云舟要下班回家了，温西才起床，故技重施拿到美瞳，等待南云舟带吃的回来。
“滴。”
大门传来了密码锁解锁的声音，温西一下就冲到了玄关，双眼亮晶晶地期待晚餐。
“西西？”
看见站在门口等待的少年，南云舟像是也有些意外，下一秒少年就飞扑了过来，挂在了他的身上。
因为买了不少东西，南云舟面对温西拥抱有些手忙脚乱的，一边担心东西撒一地，一边又担心温西摔倒，在混乱中，小吸血鬼还趁机戳了戳今天早上看到的腹肌。
“西西。”
南云舟抓住了在他身上作乱的爪子，语气危险。
“你买了些什么呀？”小吸血鬼眨巴眨巴眼，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转移了话题。
“买了些菜，今天我下厨。”
听到南云舟的话，小吸血鬼一下就愣住了。他从南云舟的身上下来，蹲在大门口扒拉了一下南云舟手中的各种袋子。
有青菜，有牛肉，有虾，看起来就很丰盛，但没有血制品。
这都不是小吸血鬼能吃的东西——
温西彻底傻眼了，支支吾吾地想要说些什么，就又听见南云舟的一句“总吃外面的食物不太好”，将他的后路完全堵死了。
“……好吧。”
小吸血鬼一下就焉巴了。
完蛋了，看来是要饿肚子了。
温西绞尽脑汁地思考，自己到底该找些什么借口才能不吃那个晚餐。
可这是南云舟亲自下厨做的饭，不吃的话南云舟肯定会伤心的，他不想让南云舟伤心。
小吸血鬼怎么也想不到解决的方式，他尝试进厨房故意帮倒忙，可手还没碰到料理台，就被南云舟拎出了厨房，放到了一旁的餐桌上。
“西西坐在这看着我，和我聊会天就好了。”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温西不死心地扒拉着厨房的玻璃门，眼巴巴地看着料理台上的青菜和牛肉，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全都掀翻在地。
“不需要。”
或许是小吸血鬼愤愤的眼神实在是明显，南云舟拒绝得十分干脆。
“可是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温西又试探着往厨房里走了一步，在南云舟的身边探头探脑，想要偷偷地在牛肉腌料里多放几勺盐。
“手。”
南云舟都没有扭头就看见那只作乱的爪子，出声警告。
小吸血鬼撇了撇嘴，把爪子收了回去。
“我只是想帮你，好嘛，既然你不领情，那我走好了！”
温西见实在倒不了乱，哼哼唧唧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一边离开一边做着最后的观察。
南云舟并没有妥协，还在认真地处理菜品。
见南云舟这么认真，小吸血鬼重重叹了一口气，已经做好了不管怎么说都要吃一点点的打算，就忽然听见厨房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倒吸气声。
“怎么了？”
温西赶紧转身，一抬眼就看见了十分扎眼的红色，在南云舟的手指上缓缓往下淌。
“你切到手了？！是我让你分心了吗？”
他跑到南云舟的身边，满眼愧疚，四溢的血腥味勾引着小吸血鬼的味蕾，温西本能地分泌唾液。
“我去找碘伏和创……”
小吸血鬼连忙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些血液，甚至屏住了呼吸，慌慌张张转身离开。
“家里没有。”
南云舟一下就拉住了温西，目光落在了他的唇瓣上，随后又轻轻移开，接着继续道，“一点小伤，西西亲一亲就不疼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但一下就提醒了温西，血族的唾液是具有麻醉功能的，虽然最开始是为了更好的进食，让猎物感觉不到痛觉而减少挣扎。
而且也具有一定的杀菌能力。
“好。”
温西只犹豫了一秒便答应了。
他抓住南云舟的手指，轻轻地抿了上去。
他用舌尖舔舐过伤口将还在流出的血液卷走，香甜的新鲜血液让小吸血鬼一下就兴奋了起来。
他的呼吸逐渐加快，行为开始有些无法自控，舌尖顺着指尖，将往下滴淌的鲜血也一并舐走。
好香……不够……
小吸血鬼将手指上的鲜血舔干净之后，又寻回到了被刀具划伤的伤口，眼巴巴地希望这里能流出更多美味。
可是这个伤口太浅，被血族舔舐过之后就凝固了，不再有鲜血溢出，也不再疼痛。
温西有些着急了，一下又一下的轻啃，想要再挤出一点点尝尝，却又不敢真的用力，只能用獠牙轻轻磨蹭着。
南云舟垂着眸子看着这一切，看着温西啃咬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有吃到，将自己的指尖从他的嘴里抽出，就反捏住了他的下巴。
少年的目光如他所料中的已经开始迷茫，瞳孔有些微微的扩散，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或许知道，只是控制不了。
“西西？”
南云舟试探地唤道。
“嗯？”
温西听着南云舟呼唤自己，有些疑惑地抬头，可只是一秒，他的时间又重新落到了他的伤口上，欲眼望穿。
“已经好了。”
南云舟将自己的手指摊开展示给温西看，已经彻底不流血了，只身下一点淡淡的划痕。若不是刀具上还残留着一点血渍，他甚至都得怀疑这伤口是否存在过。
温西呆呆地盯着那伤口过了好几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底下了头，在指腹上轻轻地啄吻了一下，接着用含糊不清的咬字碎碎念道。
“不哭不哭，痛痛飞走。”
南云舟没有想到温西还会这样哄自己，轻笑着揉了揉温西的脑袋，“好，已经不疼了。”
他看着厨房里准备到一半的食材，正在思考之后该怎么做，就看见温西又伸出了手，将他带出了厨房。
一边拉走，还要一边说，“休息。”
“伤口，不能沾水。”
“没有沾水。”
南云舟试图辩解，但还残留了一丝理智的温西又指着厨房里的各种刀具。
“刀，也危险。”
最后还是让温西得逞，点到了外卖。
不过这顿外卖虽然点的是两人份，也有温西爱吃的毛血旺，但南云舟把外卖都放到了温西的面前，少年都没有看一眼。
他就坐在南云舟的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东西吗，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指尖，或者是嘴角，又或者是之前咬破的脖颈处，最后垂落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次的少年和上一次一样安静，却并没有上一次那么大的失控反应。
“西西，再不吃就冷掉了。”
南云舟提醒道。
但是小吸血鬼摇了摇头，回答他，“我好像不饿。”
说着，温西就似乎又有些犯困了，睫羽总是微微地盖上，然后又睁开。
“西西想睡觉吗？”
南云舟询问道。
温西摇了摇头，“不困，只是，有点晕。”
他费力地想了一分钟，给出了一个慢了十八拍的，血族行走江湖的万能理由——
“有点，晕血。”
4.
南云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东西吃完的东西收拾好，又去寓。洗漱了一番。
“既然西西今天有点晕，就早点休息吧。”
休息？
可是现在不是血族的休息时间，是觅食时间。小吸血鬼沉默地想，但是自己不能打扰人类休息，于是便起身回到了次卧，重新抱住了自己的小兔子玩偶，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四周开始暗了下来，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南云舟也没有开一盏灯。
四周很黑很黑，是人类已经无法夜视的黑暗程度。
他忽然有些担心南云舟，打算去看看南云舟在做什么，可他一打开门，就又嗅到了一股很浓郁的血腥味。
小吸血鬼以为是南云舟又在厨房摆弄刀具，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可他循着气味走过去，发现这次气味是从主卧里飘散出来的。
“西西。”
南云舟看见出现在主卧门前的温西似乎毫不意外，他侧坐在床头，对着温西伸出了手。
在完全的黑暗中，小吸血鬼一下就看见了那只伸出的手心上，有道接近五厘米的伤痕，正在一滴一滴地淌着鲜血。
“西西，好疼。”
南云舟对着他说道，可那语气分明带着笑意。
小吸血鬼走到了他的身边，茫然地盯着那道伤口，只感觉格外刺眼。
味道很香，但是他很生气。
他恶狠狠地打了一下南云舟伸出的手，可下一秒他就被南云舟揽入了怀里，将那只手凑到了温西的唇边，笑着哄道。
“乖乖，别浪费了。”
南云舟还说，被刀割好疼的，西西真的不帮他舔一舔吗？
小吸血鬼依旧不理他。
看来是之前的量少，又或者是逐渐有些了抵抗，还有些残存的意识和理智。
“这些血给西西喝，不算攻击，是治疗。”
“这是在做好事。”
“西西会帮我的，对不对。”
在南云舟的诱哄之下，温西还是没能抵抗得住，攀着南云舟的手掌，伸出舌尖舔舐而过。
像是小动物就着人类的掌心喝水。
南云舟眸色沉沉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温西治疗得很认真，细细密密的，动作很轻，吻着南云舟的掌心，带走所有的鲜血。
他不知道南云舟到底割了多深，舔了好一会才勉强止住血，只要南云舟稍微用点力，就又能把伤口弄裂开。
但他没有那么做。
南云舟看着越喝越上瘾的少年，用另一只手撬开了他的嘴，仔仔细细观察了温西的牙齿。
温西有两颗很尖的犬牙，但似乎不常用，也不会用，总是啃了半天才能擦破一点皮，所以就算是喝血也只会用血包吸管和舔舐的方式。
他伸手摩挲了一下那两颗小尖牙，就感觉自己怀里的少年一直在颤抖，几乎都要站不住。
“西西到底是什么小怪物？”
南云舟轻笑了一下，让温西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用手指抵住舌根，继续研究着那两颗尖牙，又吻了吻他的嘴角，询问道，“难道还是个小宝宝，不会使用牙齿？”
温西头一次喝了大量的新鲜血液，脑袋直犯晕，已经听不明白南云舟在说些什么了，只是凭借着本能嗅到血腥味，然后想起自己“治疗”的使命，十分乖巧地再次舔舐伤口。
但南云舟并不满足于此，他将自己的手腕抵在了温西的獠牙旁，轻声在他耳边诱哄。
“乖，咬一口试试。”
小吸血鬼抬头看了南云舟一眼，缓慢地摇头拒绝。
神情很倔强。
不咬。
“西西。”
南云舟似乎也有些无奈，后知后觉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掌心的口子开得有些大，似乎一下就给怀里的小怪物喂饱了。
若是只喂一点点，就这样吊着，给看不给吃，小怪物才会着急地到处乱啃，叼着自己的皮肉犹犹豫豫地下嘴。
好可爱。
南云舟看着温西还在坚持不懈地给他治疗掌心伤痕，再次亲了亲他的唇瓣。
“西西好可爱。”
“我来教你。”
说完，他便轻咬上了那温软的唇瓣，言传身教地教着小怪物什么是啃咬，什么是吮。吸。
什么是唇齿纠缠。
小吸血鬼只能被动的学习，被动地被掠夺，被吻得喘不过气来，他想要挣扎，南云舟便一只手反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讨厌……你。”
温西被吻得睫毛都打湿了，在换气的过程中，磕磕巴巴地为自己发声。
“又讨厌我了？”
明明被讨厌了，但南云舟笑得很开心，帮温西揉了揉已经肿了的嘴唇，“没关系，我喜欢西西就够了。”
既然他发现了小怪物的秘密，那这就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小怪物。
“我、要回去……睡觉了。”
温西在南云舟的身上趴了一会，就感觉浑身有点热热的，直觉有些不对劲。
他站起身，费力地思考了一下，大脑却一片空白，但本能告诉他，他应该回避一下，最好躲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看见自己。
大脑发出指令，身体就开始行动。
小吸血鬼念叨着“要睡觉了”，“讨厌南云舟”，“不和你好了”，就从南云舟的怀里挣扎了出去，走进了次卧，将门反锁上。
接着他踢掉了拖鞋，爬上了床，费劲地钻进了被子，将整个人都埋进了一个安全的空间。
鼓鼓囊囊的被窝时不时能看见里面的人在挪动位置，可没多久，那被窝就开始慢慢的凹陷了下去，宛若里面的人凭空消失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被子里又有了新动静。
一只毛茸茸的小蝙蝠似乎嫌被子太闷，挣扎着从里面钻了出来，可被子很厚实，它挣扎出了半个翅膀，就歇了好一会。
挣扎出了半个身体，又歇了好一会，最后还有一只翅膀勾在了里面，实在是挣扎不动，便直接瘫着不动了。
这只小蝙蝠的毛色很浅，金偏白的颜色，圆滚滚的，很胖，一看就被喂得很好。
若不是还有两只翅膀和小獠牙，乍一看其实更像仓鼠团子。
不过那獠牙也很短，本应该是混血的标志，此时却更像养尊处优不用自己捕猎撕咬猎物的家养小宠。
好热。
小蝙蝠又挥了挥翅膀，终于挣扎出了被子，终于能透口气了。
此时的温西已经只剩下最最原始趋利避害的本能，当南云舟在门外敲响房门的时候，小蝙蝠也一点反应也没有。
甚至是嫌吵，把自己又重新团了一下。
“西西？”
南云舟担心自己把人欺负得狠了，又一个人窝在被子里呜呜地假哭。
可他不管怎么叫，里面的人都没有反应。
他又敲了敲门，“西西我进来了？”
还是没有反应。
南云舟拉了拉门把手，才发现这扇门已经被温西反锁了。
“西西。”
南云舟眸色暗了暗，继续道。
“这扇门我有钥匙的，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小蝙蝠听不懂，烦躁地又翻了一个身，接着他便听见了门锁处钥匙碰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