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被媳妇生扑

“今天怎么来局里接我?”谢随之先开了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贺琛刚才光顾着琢磨怎么找机会套麻袋去对付那个姓陈的王八蛋,倒把正经事给忘了。

这会听见身后的人出声,他这才把飘远的心思收拢回来。

“本来打算带你去国营饭店改善改善伙食。”贺琛偏过头,“今天武装部发了点补贴,正好带你补补油水。”

谢随之本就担心贺琛盘问刚才的事,见他自己找了台阶,顺着这茬便应了下来,“好,听你的,也挺久没在外面吃了。”

贺琛车把一拐,两人直奔国营饭店。

正是饭点,饭店大堂里闹哄哄的,排队点餐的队伍拐了个弯,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酱香味和葱爆肉的油烟气。

贺琛眼尖,瞧见角落里刚走了一桌客人,桌上还有没收的空碗。他推着谢随之过去,让他占座,“你坐着歇会儿,我去排队。”他叮嘱一句,转身去交钱票的窗口排队。

排队的空当,贺琛个高,越过前头几颗脑袋往大堂另一头扫去,看见另一边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两个人。

正是陈辉,正眉飞色舞地跟对面的年轻女人说着话。

那孙子只顾着笑,手还在桌面上比划,压根没注意到这边。

贺琛眉眼微沉,舌尖顶了顶上颚,在心底冷嗤。还敢跑出来搞对象,等过两天找准机会,非得让这草包尝尝苦头。

轮到他点菜,他收回视线,交了钱票。

要了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排骨,一碟猪油炒青菜,外加两碗白米饭。

端着铁皮托盘回到座位,他没跟谢随之提看见陈辉的事,没必要拿这烂人败坏吃饭的胃口。

把饭菜放下,谢随之递过来一双竹筷。

贺琛刚准备开吃,旁边那一桌的一对年轻男女就拌起嘴来。

女的梳着两条粗黑的麻花辫,穿着件的确良碎花衬衫,秀眉皱在一起,手里攥着两张小纸片直晃荡,“说好了看《侦察兵》,你怎么买的《半边天》?我不去。厂里天天开会讲半边天,看个电影还看这个。”

男的穿着蓝工装,连连赔着笑脸哄,“我排队的时候,《侦察兵》的票早卖光了,就剩这个。你要不爱看,明晚我下班早点去排队,成不?”

女的并不吃这套,把票往木桌上重重一拍,“明晚再说,反正今晚不看了!”

两人吵吵嚷嚷,贺琛竖着耳朵听得真切。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谢随之身上。

两人搬到县城大半年,天天围着灶台和单位打转,还没正经去看过一场电影。白天随之在单位受了闲气,这会儿去看看电影换换心情,这主意极好。

贺琛凑到邻桌跟前,“兄弟,你们不去了,这票能不能转给我?”

那男的愣住,抬头打量贺琛。

见这人个头高大,穿着一身干部服,转头去探询对象的意见,“那就卖了吧,放着也是浪费。”

女的偏过头不搭腔,算是默认。

贺琛痛快地从裤兜掏出几张毛票递过去,把两张电影票接过来。

低头看票面,《半边天》,晚上七点半开场。时间正好,吃完饭过去刚好赶趟。

“吃完饭,带你看电影去。”贺琛回到座位,把两张纸片压在谢随之手边。

他拿起筷子,给谢随之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肉,咋感觉你又瘦了。”

谢随之看着那两张印着红戳的薄纸片,眼底堆积的疲惫散开,整个人彻底松软下来。

“那赶紧吃,去晚了赶不上开场。”谢随之端起碗,咬了一口排骨。

肉质酥烂,咸香满口。这顿饭吃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吃过饭,天色擦黑。两人骑着车直奔县文化宫。

文化宫外头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小孩子们追逐打闹,来看电影的人着实不少。

进场找座位,放映厅里光线昏暗。两人摸索着走到第四排坐下,木板连椅挨得极近。周围全是一对对借着黑灯瞎火搞对象的小年轻,在低声细语。

没多会,墙上的电铃“叮当”一响,前方巨大的白布幕亮起白光,电影正式开场。

贺琛对这种反映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剧情片没半点兴趣,他的注意力全在旁边的人身上。

谢随之看得很专注。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微光打在他清隽的脸上,给金丝眼镜镀上了一层极淡的柔边。睫毛随着剧情偶尔眨动,在眼底投下一片细小的暗影。

贺琛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盯着,满脑子全是一个念头,这画面比这劳什子电影好看一百倍。

椅子扶手挨着扶手,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贺琛胆子大了起来。

他把右手顺着大腿慢慢往谢随之那边挪。在两人椅子的缝隙间,大拇指装作不经意地擦过那人温凉的手背。

谢随之没躲,手指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贺琛得寸进尺,大掌直接翻转向上,掌心覆住谢随之的手背,手指蛮横地往下挤。硬生生楔进那几根修长的指缝里,十指交握,扣得严严实实。

谢随之视线依旧盯着前方的布幕,连头都没转,食指却屈起来,在贺琛的掌心轻轻勾挠了两下。

就这么不轻不重的两下,痒意顺着掌心直窜脊椎。

贺琛紧紧抿着嘴,硬压着喉咙里逐渐粗重的呼吸,手心渗出一层薄汗。就这么心猿意马、如坐针毡地陪着看完了整场电影。

电影散场,观众顺着通道往外涌。

走到外头,夜风一吹,把放映厅里积攒的闷热带走大半。

两人推着自行车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慢悠悠地回了家。

推开小院的暗红木门,把自行车支在偏棚底下。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葡萄架,叶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进了堂屋,贺琛伸手拉开灯,昏黄的灯泡亮起。谢随之手探进衬衣口袋,摸出一张四方的小纸片。他转过身,将纸片直接递到贺琛面前。

“孙局长给的,留给技术骨干的奖励。你拿去,明天就去还给人家。”

贺琛接过来揣进兜里,应声道:“嗯,明天一早就还。”

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谢。

两人洗漱完,进了西屋上炕。

白天跟陈辉那种烂人周旋,耗去了谢随之不少心神。

但这一整个晚上的烟火气,国营饭店的那顿红烧排骨,电影院黑暗中交握的手,把那些乌七八糟的阴霾扫了个干干净净。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身份的压抑,只有身边这个知冷知热的男人。

这才是他想要过一辈子的日子。

北方的夏夜昼夜温差大,到了后半夜会泛起凉意。

贺琛侧过身,长臂一伸扯过炕尾的薄被,刚准备抖开给谢随之盖严实,谢随之却先一步动了。

他直接翻了个身,一条长腿搭在贺琛紧实的腰侧。借着巧劲撑起上半身,双手捧住贺琛线条硬朗的脸颊。

没等对方反应,谢随之压下脖颈,微凉的唇瓣直接贴了上去。

舌尖果断撬开了贺琛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他少见的急切和直白,毫无保留地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贺琛脑子出现了一息的空白。

被自家媳妇这么生扑,是个带把的都顶不住。

短暂的停顿后,贺琛双手发力,掐住谢随之韧性十足的腰肢。手腕一翻,一个干净利落的动作,将人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

两人的位置对调。

“你招我的。”贺琛嗓音嘶哑,喉结上下滚动,眼底跳动着能把人烧穿的火苗。

谢随之没躲没避,反而将双手环上男人的脖颈。手指穿插进那茬硬实的短发里,用力往下压。

贺琛顺势低头,重新夺回主导权。

谢随之的呼吸完全乱了节奏,胸膛剧烈起伏。

“贺琛……”他低低地喊出声,尾音带着勾人的轻颤。

这一声毫无防备的呼唤,成了压垮贺琛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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