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没偷,光明正大的亲

贺琛看着刘洋和范有庆骑着倒骑驴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回了武装部。

陈辉的局已经彻底布死,剩下的不过是温水煮青蛙,找个最稳妥的时机最后收网而已,不急。

回到军事科,刚坐下准备继续手头的工作,科长刘建军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份红头文件,招呼众人开会。

“接上级最新指示。”刘建军把文件拍在桌上,环视一圈,“咱们待命赴灾区一线的命令取消。”

屋里几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刘建军紧接着屈起指节敲了敲桌面,“先别急着乐。一线不用去,后勤得顶上。从明天开始,前往县火车站维护救灾物资需要抢运调度。从明天开始,隔一天值一次夜班,晚上就驻在火车站货场,分组名单一会儿自己看。”

散会后,贺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下班还有十分钟。赴灾区的待命取消,明天晚开始值班,今天难得不用加班,他得好好给随之补补油水。

下班铃一响,贺琛去车棚推出那辆二八大杠,直奔街面的国营饭店。

饭店里这会儿正上人,排了长队。

贺琛排到窗口,摸出粮票和钱递进小窗格。

“一份锅包肉,再切一斤猪头肉,十个肉包子。”

肉包子和猪头肉拿黄草纸裹着着装在网兜里。锅包肉装进铝饭盒,盖子一扣,隔着饭盒都能感觉到烫手。贺琛把网兜往车把上一挂,铝饭盒用网兜系紧了挂在另一边,长腿一跨,蹬着车往家赶。

日头偏西,小院里头静谧。

贺琛把车支在偏棚底下,拎着吃食进灶间放好。

转身去院里的菜地。西红柿秧子底下的几个红透了,顶着绿油油的蒂把儿,长得讨喜。他顺手摘了几个大的,揪了两根顶花的黄瓜,又拔了一把第二茬刚长出来的小白菜。

压水井里刚压上来的水透心凉。

贺琛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蹲在洗菜盆前,把几样菜一通搓洗。

西红柿先放井水里拔着,黄瓜他没切,就那么整根留着,随之爱生啃这口。小白菜下锅汆水,切成寸段,淋上两滴香油和一点陈醋,拌匀装盘。

摸了下西红柿已经被井水拔的凉丝丝的,才切成薄片码在粗瓷盘里,上面厚厚撒了一层白糖,没费多大功夫,饭菜全摆上了葡萄架底下的方桌。他拿竹编的防蝇罩严严实实扣好。

忙完这些,贺琛拧了条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穿上背心,在躺椅上休息。他闭上眼,脑子里边过着排班表明晚值班的事,边等着那道熟悉的脚步声。

街道上的喧嚣渐渐远去,谢随之挎着帆布包往小院走。

走到门前,发现院门没锁着,只是虚掩着,他知道是贺琛回来了。

推门进去,反手插上门闩。谢随之脚步急切的先去了灶间,没人。

转身去了葡萄架下面,高大的男人正睡在躺椅上,双眼紧闭,呼吸沉缓。身上穿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胸膛随着呼吸规律起伏。

一侧的方桌上,盖着竹编防蝇罩。

谢随之放轻脚步走过去。

这段时间两人都忙,贺琛的下颌线看着比往日更锋利了些,眼底下带着淡淡的青灰。不用问他也知道,贺琛在武装部有多忙。

谢随之把帆布包轻轻搁在旁边的竹椅上,走到躺椅旁弯下腰。

靠得近了,贺琛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谢随之目光落在男人薄薄的嘴唇上,没犹豫,凑过去,温润的唇瓣贴了上去。

本想浅尝辄止,退开的瞬间,腰间猛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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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琛没睁眼,铁钳般的手臂一把箍住他偏瘦的腰身,往下一带。

谢随之整个人跌进贺琛宽阔火热的怀里。没等他出声,贺琛的手掌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舌尖长驱直入,扫荡过每一寸领地。

谢随之被亲得呼吸紊乱,手下意识攥住了贺琛胸前的背心布料,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直到谢随之眼角泛起生理性的红晕,贺琛才松开力道。

他抵着谢随之的额头,漆黑的眼底带着没散尽的睡意和促狭的笑,嗓音沙哑得要命:“谢老师,趁我睡着偷亲我?”

谢随之平复着紊乱的呼吸,镜片后的眸子清亮,毫无被抓包的窘迫。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没偷,我这是光明正大的亲。”

这话听得贺琛心头火起,要不是顾忌着肚子饿,真想把人抱进屋里生吞了。

他伸手捏了捏谢随之的后颈,笑着站起身:“行,谢老师理直气壮,洗手吃饭,再不吃菜该凉了。”

洗完手,两人在方桌两边坐下。

贺琛掀开防蝇罩,打开铝饭盒。锅包肉的色泽金黄,挂着浓郁的糖醋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贺琛拿筷子夹了块锅包肉,直接递到谢随之嘴边。

谢随之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

“夏收这段时间下公社连轴转,饭也吃不好。”贺琛目光落在谢随之明显削瘦的下巴和单薄的肩膀上,“你这身上一点肉都没长,秋收前这段日子,你得好好补补把这膘贴回来。”

谢随之咽下嘴里的肉,夹了个大肉包子,回敬到他碗里:“我吃得不少,只是不容易胖。你也多吃点。”

井水拔过的西红柿沙瓤透着凉爽的甜意,几口凉菜下肚,冲散了夏日的燥热。

吃到一半,谢随之语气随意地提起今天局里的事,“今天陈辉来上班了。”

贺琛动作顿都没顿,咬了口肉包子,含混地应了一声:“嗯?他那腿不是摔断了吗?”

“没断,说是养了二十多天能下地了。”谢随之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西红柿,“不过他咳得厉害。孙局长看他肋骨有伤,直接特批了两个月的大假。”

贺琛咽下嘴里的食物,挑了挑半边眉毛,满脸的不以为意,顺着话头接茬,“是吗?那这孙子运气可够背的。不过他不在局里,对你来说那是大好事。秋收这摊事没他瞎搅和,你们技术科工作起来也更顺当。”

谢随之停下筷子,静静地看着贺琛。

贺琛任由他看,坦坦荡荡地吃着饭,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谢随之心里其实比谁都通透。陈辉那种人怎么可能大半夜跑去基层指导工作?还偏偏在夏季农机报告会前一天把腿摔了,今天一来,腿没事,偏偏肋骨伤得连气都喘不匀。

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

这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劫道流氓。

但谢随之什么都没问。

这个人,把所有的阴暗和算计都挡在外头,只把干净安稳的生活留给他,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有他做事的底线和原则,但并不迂腐。

谢随之垂下眼,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猪头肉,放进贺琛的碗里,“你说得对。没有他,确实是好事。”

只要贺琛不留把柄,平平安安的,别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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