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你真狠心

次日清晨。

堂屋的八仙桌旁,一家人正吃着早饭。

谢随之喝了口温热的棒子面粥,放下瓷碗,抬头看向陈兰香和贺为民:“爹,娘,明晚咱们把二姐和二姐夫叫来家里聚聚吧,一家人难得都在城里,吃顿团圆饭。”

贺琛大口咬着葱花饼,闻言咽下,接了话茬:“成啊。明晚正好轮着我歇班,下班我直接拐去筒子楼,把他俩接过来。”

陈兰香一听要聚齐一家人,眼角的笑纹全舒展开了,“这主意好!那我明儿一早就去副食店排队。多割点好肉,再称条活鱼,早早把菜备下。”

隔天傍晚,日头逐渐西沉。

院门外传来两声清脆的车铃铛响。

贺琛推着二八大杠跨过门槛,后头跟着推着自行车的王守仁,贺敏走在最后。

“爹,娘!”贺敏跨进院子,笑盈盈地喊人。

陈兰香围着围裙从灶间出来,在碎花围裙上抹了抹手,快步迎上去,上上下下打量着闺女。

见她脸颊丰润了些,原本蜡黄的面皮也透出几分健康的红润,眼圈当即有点热,“气色看着比上回又强了不少,像个没病的人了。”

贺为民走过来赞同地点头,“小谢从京市踅摸的那个方子,是真管用。敏子,这药还得按时吃,别心疼钱。”

“爹,您就放心吧,守仁天天按时按点给我熬药呢,一顿都没落下。”贺敏转头看了一眼丈夫,满脸的知足。

晚饭摆在葡萄架下的四方木桌上,菜色丰盛得很。

红烧鲤鱼、回锅肉、肉末茄子、排骨炖豆角,配着翠绿的拍黄瓜和一盘白糖拌西红柿。

贺琛进屋拿了瓶白酒,给桌上的男人面前的酒盅都倒满。

王守仁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繁茂的葡萄叶,忍不住感叹:“老三这院子归置得是真好。夏天在这底下吃饭,赏心悦目还凉快。我们那筒子楼里,要是也能种棵葡萄树就好了。”

贺敏扑哧一声乐了,拿胳膊肘拐了丈夫一下,“尽说些梦话,筒子楼连个阳台都没有,你打算把这葡萄种天花板上?”

这话一出,惹得桌上一阵大笑。

酒过三巡,贺琛夹了一块鱼腹,自然地放到谢随之碗里,转头对桌上人道:“有个好事,今天部里刚下了红头文件,杨哥升武装部部长了。”

“这可是大喜事!”贺为民把酒盅一撂,“老三,你以后在他手底下,更得踏踏实实干事。人家提拔了,那是人家的本事,你可别仗着交情好就没大没小。”

“那是自然,这规矩我懂。”

正吃得热闹,“叩叩叩”,虚掩的院门被人敲响。

贺琛放下筷子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房东齐大娘,老太太臂弯里挎着个篮子。

“齐大娘,您吃饭没?”贺琛把门敞开,把人让进来。

齐大娘连连摆手,乐呵呵地开口,“吃过了吃过了。我这就是过来看看,那啥……贺干事,你们这房子还打算继续租不?。”

“租,当然租。”贺琛二话不说,转身大步回了屋。

他拉开炕柜抽屉,麻利地数出七十二块钱,走出来当场点给齐大娘,“大娘,这是下半年的房钱,您数数,收好。”

齐大娘乐颠颠地接过钱,在指尖捻了捻,揣进兜里。

她四下打量着院子,地面扫得干干净净,那棵葡萄藤更是长得枝繁叶茂,连躺椅都配上了。

“你们这日子过得真讲究。”

贺琛看着齐大娘挎着的篮子,明白啥意思,伸手接过篮子,“大娘,我多给你剪几串。”

他拿剪刀剪了满满一篮子,老太太笑得见牙不见眼地提着篮子走了。

送走房东,晚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贺琛把桌上的残局一收,端着碗碟就往灶间走。谢随之跟着起身,想去帮忙洗碗,却被贺琛拿胳膊挡了回去。

“你去外头陪爹娘他们说话,灶间里不用你。我三两下就弄完了。”贺琛说着,还是没忍住,顺手在谢随之后腰上捏了一把谢随之瞪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葡萄架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葡萄闲话家常。

直到晚上九点,王守仁才推着自行车,带着贺敏告辞离开。

陈兰香在吃食上是真下了血本,每天提着菜篮子,早早去副食店排队,专挑好肉好菜买。

今天猪肉大葱的皮薄大馅饺子,明天手擀面条卧荷包蛋,后天韭菜盒子配肉沫茄子,翻着花样给家里人补油水。

谢随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抛开那一次的尴尬不提,老两口在院子里待得极其自在。

可好日子总有到头的时候。

转眼到了八月底,眼瞅着要秋收,贺为民心里挂念村里,嘴上念叨着,在躺椅上再也躺不住了。

贺琛趁午休往大队部摇了个电话。晚饭后,范有庆蹬着倒骑驴停在小院门外。

谢随之和贺琛早把东西置办齐整。两包糕点,两罐麦乳精,还有给二老新扯的几尺细棉布,全都妥妥帖帖地安置在车斗里。

老两口来得干脆,走得也痛快。没多寒暄,直接上了车。

傍晚的余晖将巷子里的树影拉得老长。

范有庆蹬着车渐行渐远。陈兰香坐在车斗里,还不忘频频回头,冲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挥手。

贺为民坐在旁边,拍了拍老伴的肩膀,“行了,俩孩子在城里过得好,咱就彻底放心了。”

送走二老,谢随之和贺琛转身跨进院门。

厚重的木门合拢,落下门闩。

院子里突然就静了下来。之前两人自己住的时候,只觉得清净安逸。如今热热闹闹了十几天,冷不丁闲下来,反倒透出几分不习惯的空落落。

天色彻底擦黑,贺琛去灶间烧了锅热水,兑好温水。两人在偏棚的矮墙后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谢随之穿着干净的白背心,拿干毛巾随意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推开西屋的木门。

“啪嗒”一声拉亮灯泡,他刚迈进去半步,脚步猛地一顿。

炕上的陈设变了。

此刻,两个枕头亲亲热热地并排挤在炕的正中间,整铺炕上,只放着一床薄被。

看着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枕头,谢随之哪能不明白贺琛那点心思。

还没等他出声,贺琛紧跟着从后面迈进屋。

下一秒,一具滚烫结实的身躯直接从后方贴了上来。强有力的双臂横过谢随之的腰间,将人牢牢锁进自己怀里。

贺琛低下头,带着硬茬的下巴故意蹭过谢随之颈侧细腻的皮肤,毫不客气地张嘴咬住了那只已经开始发红的耳垂,用牙齿轻轻研磨。

“随之,你可真够狠心的。”贺琛嗓音哑得厉害,说话间的滚烫热气全数喷在敏感的颈窝里,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

谢随之被他蹭得浑身发麻,抬手去掰腰间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别闹,放开,头发还没干。”

“干了。”贺琛索性彻底耍起无赖。

他一把夺过谢随之手里的毛巾,看都没看,随手往旁边的炕柜上一丢。接着手臂一横,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一阵天旋地转,谢随之跌进柔软的被褥里,还没来得及坐起身,高大的身影便覆了下来。

昏黄的灯泡光晕下,贺琛单腿跪在炕上,双手撑在谢随之身侧。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冒着幽暗的火光,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一寸寸刮过谢随之清冷的面庞。

“爹娘在这待了十二天,我这和尚也当了足足十二天。”贺琛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眼神狠得像要吃人,“今天老子必须开荤。”

没给谢随之任何反驳的余地,贺琛俯下身,滚烫的嘴唇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这是一个毫无保留的吻。

带着久违的疯狂和直白的索取,轻而易举地挑开齿关,毫不留情地扫荡着属于自己的每一处领地。

谢随之那点微末的抗拒,在这股蛮横的力道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挣扎很快化作唇齿间细碎的闷哼,他不由自主地仰起头,双手顺从地攀上贺琛宽阔结实的后背。

这场压抑了小半个月的火,一旦点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凶猛。

屋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谢随之被迫承受着狂风骤雨,白皙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他只能像只离了水的鱼,在贺琛制造的浪潮里无助地浮沉。

“贺琛……”谢随之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手指在贺琛肩背的肌肉上抓出几道惹眼的红痕,试图换取片刻的喘息。

“舒服吗?”贺琛掐着那截柔韧出汗的腰肢,非但没停,动作反而更重了几分。

谢随之被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眼尾泛起诱人的红,咬着牙挤出一个字,“滚……”

贺琛低低笑了一声,胸膛震动,低下头将那句骂人的话连同细碎的呜咽一并吞进腹中。

夜渐深。

窗外的夜风吹过,葡萄藤叶沙沙作响,完美地掩盖了西屋里断断续续的粗重喘息声和难耐的低语。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