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发烧了

贺琛迷迷瞪瞪睁开眼,鼻子里钻进一股子大葱爆锅的香气。

身边已经空了。

贺琛翻身坐起,心里暗骂一句,这一觉睡得太死,连他哥啥时候起的都不知道。

这身子骨到底是没好利索,昨晚折腾半宿,一旦松了劲儿,就睡过头了。

他动作麻利地套上棉衣棉裤跳下炕。

拉开门跨进堂屋,贺为民正坐在八仙桌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陈兰香在灶台边忙活,大铁勺不时的碰着锅沿儿,发出响声。

“娘,啥时候了?”贺琛系着扣子问。

“还啥时候,都晌午了,日头都要晒屁股沟了。”陈兰香回头横了他一眼。

贺琛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伸手就要捏盘子里的炸好的萝卜素丸子。

“啪”的一声,手背上挨了一筷子。

陈兰香没好气地瞪他,“洗脸去!然后喊你哥吃饭,他在院里铲雪呢。”

贺琛揉了下手背,麻利的兑水洗漱,然后说道:“我先去看看随之。”

陈兰香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早起进去看了一眼,睡得实诚。我想着昨晚遭那么大罪,肯定吓坏了,就没喊。锅里给他留饭,让他睡吧。”

贺琛心里头却咯噔一下。

谢随之觉轻,平时有点风吹草动都能醒,这都晌午了还能睡得实诚?

“知道了。”贺琛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小半,几条小路通向大门、东屋和后院,还有狗窝。

贺铮拿着铁锹正往大门外倒腾雪。

“哥!吃饭了!”贺琛喊了一嗓子。

贺铮应了一声,回头把铁锹往墙根一立,迈步往回走。

贺琛转身进了东屋,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

谢随之整个人陷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生。

“随之?”贺琛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伸手往谢随之额头上一搭。

好家伙,烫手。

贺琛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昨晚房子塌了被埋了好长时间,又是受惊又是受冻,回来还被自己不管不顾地折腾了一通,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造。

贺琛转身冲出东屋喊道:“娘!随之发烧了!我去买退烧药。”

堂屋里,陈兰香把手里的抹布一扔,“哎呀”一声掀开门帘道:“我就说咋睡这么久,你快去,我给弄碗面卧个荷包蛋!”

贺琛火烧屁股似的冲出院子。

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去了刘大贵家,拿了几片安乃近,抓起药包转身就跑。

等他气喘吁吁跑回来,陈兰香的面条刚好出锅。

一碗清汤挂面,上头卧着两个流油的荷包蛋,撒了嫩绿的葱花,还滴了几滴香油。

在这个年头,这是顶顶好的病号饭。

“你们先吃,别等我。”贺琛端起面碗,把药揣兜里,转身去了东屋。

进了东屋,贺琛先把面碗放在桌上。

他把满是寒气的外衣都脱了,又把手放在炉壁上烤了烤,直到身没有凉气儿了,才把炕桌放在炕上,把面端过去,又脱鞋爬上炕。

“啪嗒”一声,拉开了灯。

贺琛凑过去,半跪在谢随之身边,手轻轻拍了拍那滚烫的脸颊,“随之,醒醒,吃点东西再睡。”

谢随之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好几秒,才看清眼前这张放大的脸。

“贺……琛?”谢随之嗓子嘶哑的厉害。

“是我。”贺琛看着他这副虚弱样,心疼得不行。他低头在谢随之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你发烧了,起来吃点面,吃完把药喝了。”

谢随之皱了皱眉,浑身酸痛晕眩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他撑着胳膊被贺琛扶着坐起来,身上的被子顺势滑落到腰间,身上那点光景全露了出来。

白皙的胸膛上,青紫交加,全是昨天晚上留下的印记,特别是心口窝那块,被吮出了个紫红的草莓印,在那冷白的皮肤上扎眼得很。

贺琛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呼吸猛地重了几分。

哪怕这会儿谢随之病着,这副被人狠狠疼爱过的模样,还是让贺琛火苗子又窜了起来。

谢随之感觉到贺琛那直勾勾的眼神,低头一看,苍白的脸上瞬间腾起一抹羞恼的红。

“看什么看!”谢随之有些无力地瞪了他一眼,抓起被角就要往上拉。

“我看我媳妇儿,天经地义。”贺琛嘿嘿一笑。

他从炕柜里翻出一身自己的秋衣秋裤,“来,把秋衣穿上。”不由分说地就要往谢随之头上套。

“我自己来。”谢随之哪里肯让他伺候穿衣服,一把夺过秋衣。动作虽然有些发软,但还是咬着牙自己把衣服套上了。

穿裤子的时候,因为腰酸腿软,谢随之身子晃了一下。贺琛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的腰,手掌在那软肉上捏了一把:“逞什么能?说了我伺候你。”

谢随之没力气跟他斗嘴,就道:“我先洗脸刷牙。”

“行行行,你别动,我去兑水。”贺琛下了炕兑好水,直接端到炕沿边。

“就在这洗。”贺琛拧了把热毛巾,直接往谢随之脸上招呼。

谢随之想躲没躲开,被那热乎乎的毛巾捂了个正着,被胡乱的擦了脸。

“牙刷。”谢随之无奈,伸出手。

贺琛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过去,又把漱口水端到嘴边:“就在盆里吐,别下地。”

一番折腾下来,谢随之感觉精神稍微好了一点,但人还是软绵绵的。

贺琛把炕桌拉过来,那一碗面条还冒着热气。

“张嘴。”贺琛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到谢随之嘴边。

谢随之看着那双拿着筷子的手,指节粗大,手上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应该是昨晚挖废墟时留下的。

谢随之心里一软,没再矫情,张嘴含住面条。

葱油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热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战。

贺琛喂得专心致志,两人谁也没说话,屋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偶尔的一声轻咳。

一碗面见底,两个荷包蛋也都进了谢随之的肚子。

贺琛把大药片子掰成两半,看着谢随之皱着眉喝下去,又赶紧往他嘴里塞了块冰糖。

“还苦不?”贺琛问。

谢随之含着糖,摇了摇头,眼里因为发烧带着点水雾,看着格外招人疼。

贺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刚想把人搂怀里再腻歪两句,外头的院门突然被人拍响了。

紧接着,是一道洪亮的声音,“铮哥!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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