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池絮一件件找出自己的衣服。

牙刷牙杯浴巾毛巾,都是在大采购时换的同款。

他?拿走另一个?, 好?像在棒打鸳鸯, 拆散它们似的。

很无奈地双手合十道完歉,才取走自己的东西。

池絮的房间?,都有定时打扫, 搬过去就能住。

推开门时,黑豆正?在按饮水机。

池絮放下东西,笑着走过去,“黑豆,你怎么知道我渴啦?”

拿起?杯子放在出水口, 弯起?唇角,“你好?豆老板, 一杯温水,不要猫毛, 谢谢。”

黑豆用力按小爪子,给他?接了一杯水。

池絮摸摸它的脑袋,“谢谢豆老板。”

喝完水,喉咙干涩的感觉得到缓解。

嘴角传来?细微的疼,有点开裂。

昨晚他?一度怀疑自己下巴会脱臼。

alpha在床上可能都会有些凶性,毕竟掠夺天性如此,连齐锦雪那么喜怒不形于色的alpha都是。

但她比他?清楚他?身体的极限,平时会注意不弄伤他?。

否则那么多次,如果?每次都是痛苦和煎熬,根本不会有美好?的感受,而忧虑会上瘾。

其实……

其实早就喜欢了。

齐锦雪的每个?瞬间?,每个?表情、呼吸,就算眼睛闭起?来?,身体仿佛知道他?会怀念,都会帮他?一一记住。

记忆拉开闸,过去纠缠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或许非齐锦雪本意,但在以帮助她的正?义的名义中,他?的身体,却实实在在感受到卑劣的快乐。

他?实在是冠冕堂皇、道貌岸然的朋友。

以后真要变成可悲的被掰弯的beta么。

他?想要的,想组成的家,果?然只能当做幻梦而已?。

池絮捏起?拳头,指甲掐得掌心微疼。

浑身被孤寂感包围了。

一个?人呆坐了一会,他?找出林原给的药。

他?这次大概真是把齐锦雪气?狠了。

尽管地板上铺着地毯,膝盖还是微微有点肿。

还有其他?地方青青紫紫的痕迹。

池絮挖出药膏,一点点涂上。

很轻微的伤痕,在心意相通的情侣间?,或可说?是房中之乐。

但他?们不是。

池絮涂着伤口,疼得眼睛都酸了。

上次,齐锦雪还会耐心帮他?涂药。

这次醒来?就被赶走。

人一旦尝过甜头,再回?头吃苦,竟变得比以前更?难下咽。

池絮揉揉眼睛,歇了歇,才继续涂药。

*

手机推送最新新闻消息,强鸣企业暴雷,总经理深夜潜逃,被蹲守人员抓个?正?着。

公司即将走破产清算流程。

新闻里有抓捕当天的照片,被抓的人池絮认识,是张强。

同事们也在讨论这件事。

“强鸣算是老企业,怎么突然爆出这么多事,违规经营、搞□□,偷税漏税……每个?都是大瓜。”

“背后的靠山倒了呗。”

“不管怎么说? ,这种黑心企业,倒了是好?事。”

“女王上任,三把火啊。”

“数罪并罚,按照现在的法律,他?们总经理恐怕会喜提无期。”

池絮中午怒请同组的同事喝咖啡。

同事们拿到咖啡,好?奇问,“池组长,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看你们工作辛苦。”池絮笑道。

“池组长才最辛苦。”

几个?人笑闹散去。

池絮给齐锦雪发去消息:

晚上回?来?吃饭吗?

园子里的菜长了好?多,晚上可以烫火锅。

*

齐锦雪看着聊天框里池絮发来?的消息。

曲起?的食指缓慢叩击桌面。

梅洛脑袋凑过来?,看到消息,“今天不回?去吃!陪我。”

她抽走手机,帮齐锦雪回?复:

不回?去。

梅洛还回?手机,齐锦雪熄灭屏幕,放在桌上。

“咦?真舍得陪我出去啊。”梅洛奇道,“以前周五你可难得约你出去。”

新婚小夫妻,又逢休息日,梅洛不用猜都知道怎么回?事。

本来?只是开玩笑。

她倒不强求非要这天约齐锦雪。

齐锦雪站起?来?,“走吧。”

“你们不会吵架了吧?”梅洛跟上去,拧起?眉头,“池絮才跟你好多久?得到手就不珍惜了?”

“他要敢做这种事,看我不骟了他? 。”

话是这么说? ,但她好?歹也见识了这么多年,池絮跟在齐锦雪身边转悠的样子。

他?绝对没胆子对不起?齐锦雪。

“他惹你生气了是不是?”梅洛猜道。

看了眼齐锦雪的脸色,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还真是没变,他?是不敢对不起?你,但惹人生气?的功夫,一年胜一年。”

“别生气?啦,去我新投资的农家乐,潇洒一下。”梅洛朝齐锦雪抛了个?媚眼。

两人驾车,出了郊区,七拐八拐,进了一座山。

车窗外绿意盎然,树林高山遮天蔽日。

往里走,仿佛真进入世外桃源,远离喧嚣。

齐锦雪还不知道,市区外竟然有这么一处地。

到了地方,经理迎出来?,立即张罗安排餐食。

“这里太偏了吧?”齐锦雪道。

地是好?地,但太偏远,不是投资的好?地方。

店内的装潢,明?显是面向中高收入群体。

然而周五休息的黄金时段,只有她们这一桌。

“你也觉得偏?”梅洛轻笑,“这可是我那干外甥给我推荐的好?地方。”

“陆言?”齐锦雪道。

梅洛嗯了一声,冷笑,“我才知道,他?是求着他?妈,送到我这里来?的。”

“他?在想什么?”

“不过,如果?一个?男大学生我都治不了,我还不如出家。”

梅洛倒无所谓,投资农家乐这点钱,对她不痛不痒。

她想看看陆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菜上来?了,都是时下应季的农家小菜,现摘现做。

从窗户还能看到店员在菜地摘菜,在鸡圈里现抓老母鸡。

虽然偏远,却紧扣山野绿色健康的主题,一点都不含糊。

齐锦雪品尝一口青菜苔。

“怎么样,还不错吧?”梅洛问。

齐锦雪点点头,“还不错。”

“比池絮做的怎么样?”

其实外面的菜,对于齐锦雪来?说?差不多。

差不多,各有各的缺点。

“不能比。”齐锦雪实话实说?。

梅洛揶揄,“哎呀,我懂啦,他?是你老公,当然做什么你都爱吃了。”

齐锦雪弯唇笑了笑。

其实不是池絮做的她都爱吃。

是确实池絮做的都是她喜欢的。

池絮刚开始往她身边凑时,给她蹲点打饭,编过小狗,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家,和找她茬的人硬刚被揍的鼻青脸肿……

她对他?不假辞色,他?还一次次不知挫败。

从小的教?育告诉她,心意和爱很重要。

就算林原偶尔没掌握好?调味品剂量,当天的饭菜很咸,齐妍也能淡定自如地全部吃完,还说?很好?吃。

齐锦雪和池絮之间?没有爱,不用口是心非地说?喜欢。

他?看她吃食堂的饭吃得少?,主动请缨给她带饭,她依然直白评价。

言辞不会因为他?带着刀口的手指、起?泡的手背有所和软。

好?咸。

很丑。

太甜。

她想看这个?男beta多久会受不了,别再不知边界地打扰她。

意外地坚持了很久。

池絮回?去改进口味,调试不同的味道,直到她不再挑剔。

还以为那是捧着的一颗真心。

……

实际上。

确实是真心无疑。

纯粹、赤城、不占有。

十五岁,齐锦雪许下生日愿望,希望有真正?爱她聆听她的真心,并对真心做出一应限制。

只属于她的,纯粹的,不自私的,不控制的……

她不曾祭拜过任何?一家神明?,没有想过真会得到。

半年后,竟然如愿以偿,直至现在。

但为什么还会有微微遗憾的感觉。

到底是池絮给的不对,还是十五岁那年的齐锦雪真正?想要的,另有其他?。

*

池絮回?到家,发现早上给齐锦雪准备的午饭她又没带。

这一周都是这样。

她用实际行动无声拒绝池絮,要和他?划清什么界限似的。

齐锦雪变得很忙,早出晚归,不回?家吃晚饭。

无视他?准备的午饭,以前就算忘了,都会让助理回?去取。

也不在客厅办公了,或者说?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实在有需要在家解决的工作,也是在卧室或者书房。

明?明?以前齐锦雪坐在落地窗前,也没有怎么说?话。

池絮一个?人在客厅时,却觉得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贝儿和雪宝在客厅玩闹,扑到桌子上,不小心推翻花瓶。

他?慌张上前挽救,批评不懂事的两小只。

总觉得沙发的方向,本应该有一道冷淡但温和的视线看过来?。

齐锦雪不回?来?吃饭,池絮对摘菜的兴致就没那么高了。

种的时候每一样都想好?了怎么吃,每次浇水的时候念叨让它们快点长大。

真到收获时,反而任它们长在地里,都快过了赏味期。

晚点摘一些送出去吧,今天将就对付一下算了。池絮懒癌发作,再一次选择摆烂。

齐锦雪不要的午饭,他?拿来?加热吃着。

还是很好?吃嘛,齐锦雪竟然不吃。

八成是助理给她订到更?合胃口的饭了。

池絮惆怅地叹口气?。

吃完饭带着两猫一狗,去小菜园里摘菜。

雪宝最能干,还知道给他?叼篮子。

不像贝儿和黑豆,一出屋子,就蹿得无影无踪。

摘了两篮子菜,他?粗略分成四份。

一份给林原,一份给梅洛,一份给小艾,一份自留。

忙碌让池絮感到充实,脚踩土地,心也跟着变得开阔。

不知不觉天边渐暗,蓝调时刻降临。

廊灯自动亮起?。

雪宝陪着池絮在走廊坐着,一同看向小路尽头的大门。

齐锦雪还没回?来?。

她今晚还会回?来?么?

作者有话说:齐锦雪日记:今天没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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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锦雪回到家, 已经夜里?十一点多。

推开门,屋里?亮着一盏壁灯,朦胧地散发着光晕。

池絮窝在?灯光下方,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膝盖微微蜷起,缩在?沙发上。

贝儿?趴在?他怀里?,一人一猫相依偎着。

乌发遮住池絮半张脸,唇角微微下垂,藏有心事的样子。

灯光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色泽, 衬得那截低垂的细白后颈, 越发温驯。

腺体不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早已看不出任何咬痕,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腺体皮肤柔软单薄,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毛细血管,明明轻轻用力?就能留下齿痕。

但过段时间,就变得光洁平滑,看不出任何痕迹。

和池絮这个?人一样。

对池絮造成波澜很容易,但如果要在?他身上刻下永恒的、无?法抹除的属于自己的标记,却无?论怎样用力?都无?法实现。

只会换来他茫然无?措的眼泪而已。

令人泄气?的无?可奈何。

“池絮。”

听到声音,池絮缓缓转醒,迷蒙的视线与她撞个?正着。困倦的眼睛在?看清她的那一刻,倏然亮起来。

“齐锦雪, 你回来啦?”

“嗯。”

女人垂着眼,冷淡的眸里?压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池絮心里?一紧,攥紧手指,呆呆地盯着齐锦雪,等待她的下一步。

这种场面, 在?他等齐锦雪回家时发生过很多次。

通常她会欺身压过来,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开始解他扣子。

有时候会拒绝他的建议,直接在?客厅,有时候会大发慈悲地带他回卧室。

“上去睡吧。”齐锦雪道。

池絮微怔。

这次,她什么?都没做。

齐锦雪已经走上楼梯,池絮穿上鞋,忙不叠跟上去。

两?人的脚步一前一后,怎样都踩不到一个?节拍上,脚步声在?客厅回响。

有些空寂的声音。

齐锦雪不是纵欲的人,做多了其?实没意思。

起初是没有得到又的确肖想过,池絮的提议足够诱人,她便没有拒绝。

一开始确实有足够的新鲜感,她想了很多年的珍馐,忽然允许她免费自取,还不限量。

以至于品尝时,餍足来得太急太烈,略显难以自持,露出几分有失修养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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