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齐锦雪眸子微眯,看了池絮一眼, “池絮啊,是春天晨光熹微的清晨,原野里挂着?晨露的麦子的味道。”

……

“江医生,信息素, 我想要春小麦的味道。”

“很特别哦,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信息素,”江迟笑容温和,闲聊着? ,放松池絮的情绪, “不?过,和你很相符。”

池絮想了想,弯了弯唇,“齐锦雪或许喜欢吃麦子吧。”

江迟笑了笑,没?有反驳。

手术室的灯光大亮,白光刺目,池絮慌乱闭上眼睛,睫毛微微抖着? 。

“不?要紧张,就是睡一觉,醒来后,一切就结束了。不?会很痛。”

麻醉剂顺着?管道往里推。

池絮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意识一点?点?模糊。

彻底失去意识前,泛红的眼角无声滚下两滴晶莹的泪水,迅速湮没?在洁白的手术服中。

手术做了一整天,到了下午,池絮才被?推出手术室。

齐妍一直等在外?面,江迟一出来,她几步走上前,“池絮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麻醉过后,他?就会醒了,”江迟摘下口罩,唇角挂着?疲惫的笑容,“他?的腺体?发育后,已经第一时间提取信息素样本送去给齐锦雪做适应性测试了。”

“手术过程中,使用齐锦雪的信息素作为辅助工具,他?们信息素基础匹配,至少有60%。”

“她很快就能醒来了。”

没?多久,池絮和齐锦雪的信息素匹配报告就出来了。

看着?报告,江迟瞪大眼睛,几乎有些失态,“ 98% !匹配度竟然?这么高? !”他?激动不?已。

匹配度能达到98%,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改造达成,都极难实现。

目前大多数的匹配度在60-90%之间,超过90%已是凤毛麟角。

帝国上下,能达到98%的匹配度,屈指可数。

“而且还是腺体?改造达成的匹配度,”江迟还没?有从震惊中脱离,“我经历过很多台腺体?改造手术。”

“他?们和天然?信息素携带者的匹配度都非常低,这也?是腺体?改造,迟迟不?能推进的原因。”

“池絮是唯一一个? ,能和alpha达到这么高?匹配度的beta 。”

“他?们俩,是不?可多得的研究样本。”

想到一众相关的没?有突破研究的课题,江迟眼神?都火勺热起来。

齐妍却没?有江迟的喜悦,时至今日,她甚至希望齐锦雪不?要这样特殊。

她回想起齐锦雪刚出生时,因为是少见的S级血统,她的兴奋,不?比江迟少。

那时以为有天生强大身体?素质能力的加持,她的女儿会是最幸福、最不?会被?欺负的孩子。

可是这么多年,怎么反而成为困住女儿的囚笼。

齐妍微微握紧手掌。

人到中间,才越来越看到,最重要的是什?么。

*

池絮醒来后,后颈火辣辣的,微微发涨,江迟说?是正常的术后反应。

他?的手术创口本就不?大,难的是手术的过程。

过了两天,池絮就能下床了。

一能走路,他?就去看了齐锦雪。

尽管人还在昏迷,但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脸上出现红润的样子。

江迟说?是他?的信息素,安抚了齐锦雪的信息素和精神?力,现在她的信息素溢出量已经越来越小了。

他?的信息素。

池絮笑容有些虚弱,握着?齐锦雪的手。

齐妍等人自觉退出病房,把地?方留给池絮一个?人。

池絮牵着?齐锦雪的手放在唇畔,鼻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冷杉香,沉香,冷冽,微苦。

比她送给他?的香水气味复杂。

但是更好闻。

很安心的感觉。

“齐锦雪,我终于?闻到你的信息素了,”池絮眼眶微红,“你能闻到我的吗?”

“是春小麦的味道,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不?喜欢也?没?用啦,谁让你睡着不醒过来。”

长睫凝结起水汽,像晨曦麦尖凝结的露珠,晶莹剔透,摇摇欲坠。

露珠无声滚到女人白如柔夷的手背上,滑出一道轻浅的水痕。

是很滚烫的。

那人指尖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池絮并未察觉,五指扣入女人的指缝,紧紧和她十指相扣。

他?专注地?盯着?她,“齐锦雪,我可以亲你吗?”

“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他?垂下眼睫,稍掩下眸中的羞赧,面上微微红了。

俯下身,贴上齐锦雪的唇,小心地?伸出舌尖舔着? ,一点?点?湿润她干涩的唇瓣。

柔软、微凉、清冽微甜。

试探着?深入,笨拙地?撬开齿缝。冷杉香和青麦香在口腔中汇合、痴缠。

仿佛两条分开太久的溪流,早就等着?这一天的久别重逢。

手指滑到她发间,微微用力托起后颈,让彼此更靠近。

安静的病房内,除了偶尔的监护仪器,就是接吻时的啧啧水声。

江迟说? ,体?/。氵夜交换比单纯使用信息素提取物,更有利于?齐锦雪恢复。

这是科学都无法回答因果的定?理。

呼吸逐渐紊乱,失了分寸。

池絮的唇角品尝到一抹湿咸。

他?松开齐锦雪,女人唇瓣红润,美丽清冷的眼睛,依旧安静紧闭着? 。

晶莹的水痕忽然?落在她眼睑下方,一滴、两滴、三滴。

池絮擦了擦眼睛,眼睛红通通的,“齐锦雪,你怎么还没?醒呀。”

“你别不?理我。”

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池絮无奈叹了口气。

……

办公室。

“齐锦雪的情况暂时是稳定?了,但是一直无法醒来,是你给的安抚还不?够。”

江迟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紧绷,“你不?能只是接吻。”

“咳咳,要更亲密点?。”

虽然?是作为医生,客观专业的建议,江迟老脸还是有些难堪。

更别说?池絮,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自然?听明白了,江迟的言外?之意。

池絮无意识绞着?手指,耳根烧红,脸红得快冒热气了,“等齐锦雪恢复了,别人都会知道我趁她昏迷,对她做了什?么事!”

他?怎么面对齐妍、林原。不?如让他?找块豆腐撞死。

“那个?……都是为了治疗嘛。”江迟也?十分尴尬,眼神?闪着? ,一会看看书?架,一会看看电脑,就是不?敢看池絮。

池絮这一脸羞愤欲绝,显得他?像个?逼良为昌的老鸨。

江迟轻咳一声,寻着?措辞,“其实也?没?有确定?的依据,能说?明那样有用……”

池絮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表情瞬间从羞赧变成了急眼,“什?么?如果那样都没?用,那还能怎么办。”

“我这不?是帮你消除心理障碍嘛……”江迟无奈,“我意思是,你不?说? ,别人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毕竟齐锦雪的情况,还是属于?比较罕见的,治疗方法又没?有先例可循。”

“要是真有用了,到时候就对外?搪塞说? ,用了特殊的制剂呗。”江迟安慰,一副“兄弟,有我你就安心”的模样。

池絮低下头,继续扣着?指尖,耳根挂着?始终未褪的绯红。

不?管真假,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

齐锦雪已经转移到普通病房,和池絮一个?房间。

晚上查房时,江迟找借口赶走了户口,也?叮嘱齐妍和林原任何一人不?用留在医院。

夜深人静,病房里只剩池絮和昏睡不?醒的齐锦雪。

池絮蹑手蹑脚,再次去确认一遍门锁,确认反锁好才放心。

池絮轻手轻脚走向齐锦雪,随着?靠近,心脏跳动频率越来越失速。

江迟做手术的时候,是不?是把小鼓落他?心脏里了!

怎么会跳得这么快,这么响。

做贼一样。

房间里只床头开了一盏灯,澄黄色的光静静洒下,齐锦雪沉沉睡着? ,面色恬静安宁。

黑发如墨色绸缎,搂在一侧,用绿色丝带松散扎着? 。

好看的唇饱满红润,泛着?微肿的色泽。

他?白天吻得太久得缘故。

池絮脸颊微微发烫。

池絮翻身上床。

他?伸出手,手指落在齐锦雪的脸上。指尖从眉骨下滑至颧骨,再到唇角,一路往下,最后停留在她的锁骨处。

解着?病号服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的皮肤温热、软腻。不?小心触碰到,仿佛被?灼烫到,指尖猛得抬起。

池絮俯下身,额头抵着?齐锦雪的颈窝,鼻间抵着?她腺体?的位置,难堪得紧紧闭起眼睛。

闷声自言自语道,“齐锦雪,等你醒过来,不?准笑话我。”仔细听的话,声音里夹着?羞愤的哭腔。

浓郁的冷杉香充斥鼻间,溢散,丝丝缕缕绕着?池絮,如同拥抱的姿势。

青麦香从新生的腺体?里溢出来,青淡,裹着?阳光和原野的气息,和冷杉香交织、融合。

池絮甚至能感受到冷杉香里微妙的变化,和投射的齐锦雪的情绪有关。

这在以前,池絮绝不?会体?验到。

他?感受不?到她的信息素,判断她的情绪,从来只能从脸上。

而现在,池絮却知道齐锦雪偶尔会是多么口是心非。

信息素真是好东西啊。

他?这种笨蛋很受用。

冷杉香初时带着?微涩的苦意,如高?山之巅,被?深雪覆盖的冷杉林,清冽、凌厉、空幽。

唇舌接触时,夹着?青麦香的春风拂过杉林。

苦涩、尖锐逐渐褪去,在唇舌交缠的柔软里,生出一股幽微的甜意。

气息不?分彼此。

苦意随融雪消逝,甜味从香气最深处满溢出来,绵密、喜悦、带着?被?爱意浸泡过的温柔。

被?春天吻过的冷杉林,每一根针叶上都凝着?幸福的金光。

作者有话说:我要声明,齐姐虽然昏迷了,但身体机能是正常的

池絮撑着手?臂………………咬紧牙关,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

刚开始,有些艰难, 他?本就十分生涩………………

……………………………………………………

“唔。”

安静的病房,突兀地响起闷声。

下一秒,池絮意?识到, 那声音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整张脸难堪地红透,猛得咬紧嘴唇,咬得唇瓣充血。

月色里, 男人的脊背单薄如玉, 微微发抖,月色如水,静静倾泻, 漂亮的蝴蝶骨仿若震翅欲飞。

他?深吸了口气,稳了稳身形……………………………………

池絮力气并?不小,相反,他?整天?闲不下来, 下班也要做做那, 翻翻这。

肢体力量比普通的beta更强。

…………………………………………

………………………………………………………………

极度的精神负担和?身体负担,让他?浑身的能量快速消耗。

…………………………肩膀、小臂的肌肉,微微抖着。

一滴滴水珠不期然砸下,落在齐锦雪的心窝上?、手?臂上?, 晕开一朵朵漂亮晶莹的小花。

是池絮极度羞耻凝结的眼?泪,长睫被泪水润得乌黑透亮,……………………………………

池絮都快被各种情绪闹得爆炸了,高温的脸颊都快能煎鸡蛋了。

但是……是他?一个人的原因吗?

是他?一个人造成的吗?

另一个始作俑者,为什么能安然地睡大觉。

他?嗔怒地瞪了眼?齐锦雪, 那人只是一味闭紧眼?睛。

皎洁冷白的光吻着她恬静的侧脸,黑发如绸落在耳侧,更衬得肤如凝脂,美得惊心动魄。

美得……好像一具艳尸。

池絮脑海中不可自制地升起诡谲的联想。

而他?像………………的丈夫,恬不知耻地犯着侮辱尸体罪。

唔。

不不不。

齐锦雪才不是,才不是尸体!

她会好起来!

她不会死!

池絮唇角绷成直线,心急如焚。 ……

……

池絮吃了一晚上?自助餐,吃到晕碳,第?二天?早上?江迟来查房都不知道。

江迟看池絮还在睡,轻手?轻脚简单给齐锦雪检查了一下。

她的衣服已经换过,头发梳理整齐,在侧面?编了个麻花辫。

面?色红润,气色比前一天?更好。

监测仪器上?的指标也回落到正?常数值。

出去时,江迟发消息给齐妍,让他?们上?午不要去打扰女?儿和?女?婿。

电话那头,林原紧张问?,“池絮这会还没醒吗?他?不要紧吧。”

在医院的这阵子,林原还没见池絮睡过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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