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空荡荡的
“咔。”
右边响起相机的声音, 叶榆余光瞥了眼。
她打了右转灯。
“所以，那晚是你告诉秦黎，我的电话？”她问。
林知坐在副驾, 两只手捧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照出一个得逞的笑。
“当然啦，”她头也不抬,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谁知道，一起逛超市的两个人, 会互相没有电话？”
“姐, 你们真的好离谱哦。”
叶榆握着方向盘：“你不是说，没事不会打扰人家？”
“也还好吧？”林知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晚是我室友都夸秦黎姐姐好漂亮，我这么一个正直热心善良的优秀大学生，自然要和秦黎姐姐说啦。”
叶榆：“没人夸我？”
林知：“当然有啦，大家早就夸过你了哦～”
车行驶在高速上, 傍晚的晚霞在天边，像一幅巨大炽热的橘红油画。
林知还在摆弄手机，突然“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我发朋友圈了，你猜谁第一个点赞？”
叶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接话。
林知也不等她猜, 迫不及待地公布了答案：“秦黎姐姐！我刚发出去，一刷新她就点赞了！”
她说着把手机举到叶榆面前晃了晃。
叶榆快速地瞥一眼，又收回：“别这样，很危险。”
林知：“好吧～那姐姐认真开车。”
叶榆把歌曲切换到后面一首《日落大道》。
前奏的鼓点是那种闷闷的, 收着的底鼓，每一下都踩在心脏跳动的间隙里，再搭着一点路噪和一丝凉风，莫名让人放松下来。
夕阳特别美。
有点想让秦黎也看看。
叶榆想了想：“你不觉得这个夕阳很好看吗？”
林知也注意到了：“是啊，好漂亮！”她举起手机拍照，“我要给秦黎姐姐分享！”
傍晚的天色从挡风玻璃外漫进来，好似一杯被打翻的橘子汽水。
叶榆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尖随着歌曲的节奏轻轻敲击。
鼓点一下一下的，从音响里飘出来，混着车外的白噪音，刚好把车里填满。
林知在副驾折腾了好一会儿。
“拍出来不对。”她嘀咕着，把手机举高又放低，对着窗外比划了几个角度，“照片拍不出来那种感觉，你知道吗姐，就是那种……”
她卡壳了，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试图把夕阳兜住。
“动态的。”叶榆替她接上。
“对对对！”林知一拍大腿，“照片是死的，但这个是活的啊，你看那个云，它一直在变，我们也在移动！”
她说着把手机切换到视频模式。
取景框里，夕阳正从橘红往绛紫过渡，最底下压着一道金边，在天边的尽头勾了勾轮廓。
高速护栏一节一节地往后退，把光分割成碎片。
林知按下了录制键。
录了大概七八秒，她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姐，你把音乐声开大一点？”
叶榆伸手旋了一下音量旋钮。
鼓点变得更厚实，贝斯的线条从底下浮上来，在车厢里荡开。
电吉他的滑音，跟在后面悠悠扬扬地飘出来。
林知满意了，把手机重新对准车前挡风玻璃。
录到一半，她的取景框突然往左偏了一下。
镜头扫过中控台，扫过方向盘，最后停在叶榆的侧脸。
叶榆没在意。
她正看着前方的路，光线从正面打过来，在她的脸颊上分出一道柔和的明暗交界线。
墨镜推在头顶，碎发被窗外的风吹起来的瞬间，露出耳垂上那颗小小的星星耳钉。
音响里的声音开始唱了。
林知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她没有把镜头移开。
视频又录了十几秒，直到那首歌的副歌结束，进入一段长长的间奏。
她才松开手指，看着屏幕上的预览画面满意地点点头。
“姐，你介意吗？”她问。
叶榆：“什么？”
“我刚才把你拍进去了。”
叶榆笑了一下：“那要看你怎么用了。”
“只分享给秦黎姐姐，”林知说，“我保证。”
叶榆跟着导航，下高速，有些无奈：“你要保证的事情太多了。”
“嘿嘿，那当你默许了～“
林知发完视频，心满意足地靠回座椅里，手指在屏幕上又划拉了两下。
林知想起什么：“不过，姐，你说姨妈她们要在这边待多久啊？”
叶榆在红绿灯前停下来：“说的是一周，但我只请了一天假，你也要上课，后面几天她们可以自己玩。”
叶榆点进朋友圈，屏幕上是她们俩的自拍。
林知凑在镜头最前面，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灿烂。
她在后面，夕阳的光映在她的侧脸，叶榆注视着前方，搭在方向盘上的食指微微抬起，被定格在那个瞬间。
配文是：和姐姐去接妈妈啦～
底下一个显眼的秦字头像。
后面的喇叭响了，叶榆收回目光。
上周从秦黎家回来之后，她们的联系比之前多了些。
不是那种“今晚”之类的消息，而是更日常的消息。
周三晚上叶榆发消息问她的脚好些了没，没一会儿，秦黎把新去复查拍的片子发过来。
像黑白的电影胶片，不同的是图上黑白的是脚踝的骨骼结构。
叶榆放大研究了好一会儿，试探地问：是不是恢复的还可以？
那边恍然醒悟般回：哦，忘了把报告单给你看。
叶榆：？
秦黎也：？
叶榆：后悔没学医了。
秦黎：下辈子还不晚。
好在，秦黎的脚是真的恢复的不错。
周四，叶榆临时被叫去参加一个会议，走的着急，没带手机，再出来已经是俩小时后，她的微信里躺着一条，一个小时前的消息。
秦黎发过来一张照片，天空被乌云占满，大团大团的云层堆叠在一起，边缘被风撕扯出絮状，颜色从铅灰过渡到深灰，最厚的地方快被压成墨色。
云层之间有缝隙，透出一线惨白的光。
整张照片没有滤镜，也没有构图的心思，更像是随手一拍。
只有这一张照片，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叶榆认真地看了，抬起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外面正在下瓢泼大雨。
叶榆：我现在才看见，是不是有一点晚了？
叶榆：刚刚去开会了。
叶榆起身转进茶水间，冲了杯咖啡，再回来，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来。
秦黎：你要下班了？
叶榆看了眼手机的时间：17:01
叶榆：还没，还有半小时。
秦黎：那就不晚。
叶榆抿着唇笑：那我要是没带伞也没开车呢？
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叶榆停在那个界面。
很快，消息往上一跳。
秦黎：那就通宵加班吧，你不是很熟么？
……
照片里的人，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地浅笑，眼睛明亮，开车的姿势熟练又沉稳。
秦黎指尖轻点，把手机放下来。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吊灯上那几片贝壳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像沉在水底莹莹的光。
阿姨做好饭，先走了。
秦黎慢慢走过去，手机屏幕亮起来。
是林知发来的消息，两条连着弹出来。
「秦黎姐姐，和你分享超好看的夕阳！」
下面紧跟着一个视频。
秦黎点开。
画面先是摇晃了几下，接着对准车前挡风玻璃。
夕阳铺了满屏。
橘红色的光从地平线那头漫上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渐变，从靠近太阳的金色往外晕开。
云被风吹成细长的丝缕，边缘被烧得发烫。
音乐声从视频里传出来，音量不大，但能听清。
鼓点有些重，每一下都踩在节奏上，底鼓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又裹挟着一点风声。
接着镜头往左偏。
方向盘出现在取景框边缘，有一只手搭在上面，白净修长，食指随着音乐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轻敲。
叶榆没说话，望着前方。
光线照得她明明亮亮的，柔和又特别。
之前被秦黎把玩过的墨镜，视频里被叶榆搭在头顶，露出她耳垂上那颗星星耳钉。
很亮，在夕阳里闪了一下。
秦黎按下暂停。
叶榆被风吹起来的碎发有几缕正好挡在眼前，她没去拨。
秦黎看着那张被定格的侧脸，好像又回到，从超市回来那日午后，她醒来时看到的叶榆。
秦黎醒来的时候，客厅里暗沉沉的。
叶榆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里，头微微侧着，靠在沙发坐垫的边缘。
这个姿势看起来不太舒服，但她睡得很沉。
她的头发散下来，有几缕落在脸侧，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晃动。
那件浅灰色的薄开衫已经滑下去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和一截肩线。
秦黎静静地看着她。
叶榆醒着时，她的眉眼总是弯着的，唇角也总是翘着的，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随时都能接住对方的坏情绪。
但现下睡着了，那些弧度都卸下来，眉眼变得平直，唇角也抿成一条线。
这样的叶榆，看起来反而有些冷。
秦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后，秦黎起身回房间重新拿条绒毯回来，搭在叶榆身上。
她的动作很轻。
秦黎的指尖划过叶榆的肩头，触到一点温热的体温。
叶榆动了一下。
她的头往旁边偏了偏，脸蹭到薄毯的边缘，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声，就又不动了。
秦黎的手悬在半空，等了几秒，确认她没有醒，才慢慢收回来。
她没有重新躺回去，而是靠在沙发里，偏着头看叶榆。
纱帘被风吹动了一下，有道漏进来的光晃了晃，落在叶榆的手边移到她的手腕，转瞬又消失。
秦黎靠在沙发里，手指搭在膝盖，指尖无意识地抬了抬。
叶榆耳边的碎发终于滑下来，扫过她的脸颊，滑至唇边，蹭得睡梦中的人有些痒。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秦黎看了会儿，缓慢地靠近，指尖探过去，轻巧地勾住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温润的触感搭在上面又有一点凉，睡着的人很浅的唇角弯了弯。
洗碗机的声音，徒然打碎了这个回忆，沙发那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半晌后，秦黎拨通了叶榆的电话。
右边响起相机的声音, 叶榆余光瞥了眼。
她打了右转灯。
“所以，那晚是你告诉秦黎，我的电话？”她问。
林知坐在副驾, 两只手捧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照出一个得逞的笑。
“当然啦，”她头也不抬,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谁知道，一起逛超市的两个人, 会互相没有电话？”
“姐, 你们真的好离谱哦。”
叶榆握着方向盘：“你不是说，没事不会打扰人家？”
“也还好吧？”林知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晚是我室友都夸秦黎姐姐好漂亮，我这么一个正直热心善良的优秀大学生，自然要和秦黎姐姐说啦。”
叶榆：“没人夸我？”
林知：“当然有啦，大家早就夸过你了哦～”
车行驶在高速上, 傍晚的晚霞在天边，像一幅巨大炽热的橘红油画。
林知还在摆弄手机，突然“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我发朋友圈了，你猜谁第一个点赞？”
叶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接话。
林知也不等她猜, 迫不及待地公布了答案：“秦黎姐姐！我刚发出去，一刷新她就点赞了！”
她说着把手机举到叶榆面前晃了晃。
叶榆快速地瞥一眼，又收回：“别这样，很危险。”
林知：“好吧～那姐姐认真开车。”
叶榆把歌曲切换到后面一首《日落大道》。
前奏的鼓点是那种闷闷的, 收着的底鼓，每一下都踩在心脏跳动的间隙里，再搭着一点路噪和一丝凉风，莫名让人放松下来。
夕阳特别美。
有点想让秦黎也看看。
叶榆想了想：“你不觉得这个夕阳很好看吗？”
林知也注意到了：“是啊，好漂亮！”她举起手机拍照，“我要给秦黎姐姐分享！”
傍晚的天色从挡风玻璃外漫进来，好似一杯被打翻的橘子汽水。
叶榆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尖随着歌曲的节奏轻轻敲击。
鼓点一下一下的，从音响里飘出来，混着车外的白噪音，刚好把车里填满。
林知在副驾折腾了好一会儿。
“拍出来不对。”她嘀咕着，把手机举高又放低，对着窗外比划了几个角度，“照片拍不出来那种感觉，你知道吗姐，就是那种……”
她卡壳了，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试图把夕阳兜住。
“动态的。”叶榆替她接上。
“对对对！”林知一拍大腿，“照片是死的，但这个是活的啊，你看那个云，它一直在变，我们也在移动！”
她说着把手机切换到视频模式。
取景框里，夕阳正从橘红往绛紫过渡，最底下压着一道金边，在天边的尽头勾了勾轮廓。
高速护栏一节一节地往后退，把光分割成碎片。
林知按下了录制键。
录了大概七八秒，她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姐，你把音乐声开大一点？”
叶榆伸手旋了一下音量旋钮。
鼓点变得更厚实，贝斯的线条从底下浮上来，在车厢里荡开。
电吉他的滑音，跟在后面悠悠扬扬地飘出来。
林知满意了，把手机重新对准车前挡风玻璃。
录到一半，她的取景框突然往左偏了一下。
镜头扫过中控台，扫过方向盘，最后停在叶榆的侧脸。
叶榆没在意。
她正看着前方的路，光线从正面打过来，在她的脸颊上分出一道柔和的明暗交界线。
墨镜推在头顶，碎发被窗外的风吹起来的瞬间，露出耳垂上那颗小小的星星耳钉。
音响里的声音开始唱了。
林知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她没有把镜头移开。
视频又录了十几秒，直到那首歌的副歌结束，进入一段长长的间奏。
她才松开手指，看着屏幕上的预览画面满意地点点头。
“姐，你介意吗？”她问。
叶榆：“什么？”
“我刚才把你拍进去了。”
叶榆笑了一下：“那要看你怎么用了。”
“只分享给秦黎姐姐，”林知说，“我保证。”
叶榆跟着导航，下高速，有些无奈：“你要保证的事情太多了。”
“嘿嘿，那当你默许了～“
林知发完视频，心满意足地靠回座椅里，手指在屏幕上又划拉了两下。
林知想起什么：“不过，姐，你说姨妈她们要在这边待多久啊？”
叶榆在红绿灯前停下来：“说的是一周，但我只请了一天假，你也要上课，后面几天她们可以自己玩。”
叶榆点进朋友圈，屏幕上是她们俩的自拍。
林知凑在镜头最前面，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灿烂。
她在后面，夕阳的光映在她的侧脸，叶榆注视着前方，搭在方向盘上的食指微微抬起，被定格在那个瞬间。
配文是：和姐姐去接妈妈啦～
底下一个显眼的秦字头像。
后面的喇叭响了，叶榆收回目光。
上周从秦黎家回来之后，她们的联系比之前多了些。
不是那种“今晚”之类的消息，而是更日常的消息。
周三晚上叶榆发消息问她的脚好些了没，没一会儿，秦黎把新去复查拍的片子发过来。
像黑白的电影胶片，不同的是图上黑白的是脚踝的骨骼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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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恍然醒悟般回：哦，忘了把报告单给你看。
叶榆：？
秦黎也：？
叶榆：后悔没学医了。
秦黎：下辈子还不晚。
好在，秦黎的脚是真的恢复的不错。
周四，叶榆临时被叫去参加一个会议，走的着急，没带手机，再出来已经是俩小时后，她的微信里躺着一条，一个小时前的消息。
秦黎发过来一张照片，天空被乌云占满，大团大团的云层堆叠在一起，边缘被风撕扯出絮状，颜色从铅灰过渡到深灰，最厚的地方快被压成墨色。
云层之间有缝隙，透出一线惨白的光。
整张照片没有滤镜，也没有构图的心思，更像是随手一拍。
只有这一张照片，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叶榆认真地看了，抬起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外面正在下瓢泼大雨。
叶榆：我现在才看见，是不是有一点晚了？
叶榆：刚刚去开会了。
叶榆起身转进茶水间，冲了杯咖啡，再回来，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来。
秦黎：你要下班了？
叶榆看了眼手机的时间：17:01
叶榆：还没，还有半小时。
秦黎：那就不晚。
叶榆抿着唇笑：那我要是没带伞也没开车呢？
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叶榆停在那个界面。
很快，消息往上一跳。
秦黎：那就通宵加班吧，你不是很熟么？
……
照片里的人，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地浅笑，眼睛明亮，开车的姿势熟练又沉稳。
秦黎指尖轻点，把手机放下来。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吊灯上那几片贝壳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像沉在水底莹莹的光。
阿姨做好饭，先走了。
秦黎慢慢走过去，手机屏幕亮起来。
是林知发来的消息，两条连着弹出来。
「秦黎姐姐，和你分享超好看的夕阳！」
下面紧跟着一个视频。
秦黎点开。
画面先是摇晃了几下，接着对准车前挡风玻璃。
夕阳铺了满屏。
橘红色的光从地平线那头漫上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渐变，从靠近太阳的金色往外晕开。
云被风吹成细长的丝缕，边缘被烧得发烫。
音乐声从视频里传出来，音量不大，但能听清。
鼓点有些重，每一下都踩在节奏上，底鼓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又裹挟着一点风声。
接着镜头往左偏。
方向盘出现在取景框边缘，有一只手搭在上面，白净修长，食指随着音乐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轻敲。
叶榆没说话，望着前方。
光线照得她明明亮亮的，柔和又特别。
之前被秦黎把玩过的墨镜，视频里被叶榆搭在头顶，露出她耳垂上那颗星星耳钉。
很亮，在夕阳里闪了一下。
秦黎按下暂停。
叶榆被风吹起来的碎发有几缕正好挡在眼前，她没去拨。
秦黎看着那张被定格的侧脸，好像又回到，从超市回来那日午后，她醒来时看到的叶榆。
秦黎醒来的时候，客厅里暗沉沉的。
叶榆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里，头微微侧着，靠在沙发坐垫的边缘。
这个姿势看起来不太舒服，但她睡得很沉。
她的头发散下来，有几缕落在脸侧，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晃动。
那件浅灰色的薄开衫已经滑下去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和一截肩线。
秦黎静静地看着她。
叶榆醒着时，她的眉眼总是弯着的，唇角也总是翘着的，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随时都能接住对方的坏情绪。
但现下睡着了，那些弧度都卸下来，眉眼变得平直，唇角也抿成一条线。
这样的叶榆，看起来反而有些冷。
秦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后，秦黎起身回房间重新拿条绒毯回来，搭在叶榆身上。
她的动作很轻。
秦黎的指尖划过叶榆的肩头，触到一点温热的体温。
叶榆动了一下。
她的头往旁边偏了偏，脸蹭到薄毯的边缘，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声，就又不动了。
秦黎的手悬在半空，等了几秒，确认她没有醒，才慢慢收回来。
她没有重新躺回去，而是靠在沙发里，偏着头看叶榆。
纱帘被风吹动了一下，有道漏进来的光晃了晃，落在叶榆的手边移到她的手腕，转瞬又消失。
秦黎靠在沙发里，手指搭在膝盖，指尖无意识地抬了抬。
叶榆耳边的碎发终于滑下来，扫过她的脸颊，滑至唇边，蹭得睡梦中的人有些痒。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秦黎看了会儿，缓慢地靠近，指尖探过去，轻巧地勾住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温润的触感搭在上面又有一点凉，睡着的人很浅的唇角弯了弯。
洗碗机的声音，徒然打碎了这个回忆，沙发那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半晌后，秦黎拨通了叶榆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