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撩了就跑

说是那么说, 叶榆却吻得很轻。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软地铺在两人身上。秦黎靠在床头,叶榆伏在她身侧, 贴着秦黎的耳廓,仔细又缓慢地游移。柔软的唇瓣磨在她的耳垂上, 一点一点,带着若有若无的酥麻。

秦黎些微地偏头, 指尖同样捏上叶榆的耳垂,一下一下地揉捻,回应着她。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秦黎忽然开口, 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我好看吗?”

吻在她耳后的人顿了一下,呼吸慢了点,分出道含糊地气音:“好看。”

“有多好看?”秦黎追问,眼尾弯起一点促狭的弧度。

叶榆的唇还贴在那里,闻言轻微地张开嘴,舌尖灵巧地扫过那片薄薄的肌肤,再缓缓一舔, 湿热的气息裹着声音溢出来:“要命的好看。”

说话间的热气拂过耳畔,转瞬又被空气带走,留下一丝凉意,激起细细的颤栗。

秦黎眉梢轻挑, 评价道:“看来现在, 某人不嘴硬了。”

叶榆含住她的耳垂,轻吮着,鼻音慢悠悠地飘出来,嗯了一声。她感受到秦黎勾在自己脖颈后的手渐渐收紧, 于是她问:“我嘴硬过吗?”

也不等人回答,叶榆的唇便顺着脖颈往下滑,一路细细密密地吻过,落在秦黎精致的锁骨。她正要继续向下探去,秦黎却忽然伸出双手,稳稳地捧住了她的脸,把她的动作生生截住。

秦黎缓缓地说:“我现在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叶榆反应慢了半拍:“什么?”

秦黎半眯起眼睛,指尖在叶榆脸颊上轻轻点了点:“好消息是,今晚很长。”

叶榆没说话,眨了眨眼。

她的指尖抚过叶榆的眉眼:“坏消息是,我现在要去开会了。”

叶榆怔了片刻:“现在?”

“嗯,晚上有个视频会议。”秦黎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撩拨到一半的人不是她。

叶榆低低地吸了口气,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忍不住道:“秦总,加班可不好。”

秦黎的拇指指腹搭上她的唇角,若有似无地蹭了蹭,语气里带着似真似假的无奈:“叶总,那怎么办?不开会,我以后怎么在项目上帮你呢?”

话音刚落,秦黎的闹钟就响了,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叶榆盯着她看了两秒,合理怀疑:“姐姐是算好了这个时间?”

秦黎反问:“怎么会呢?”她补上一句,“我应该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最近很忙?”

叶榆失笑:“那我很倒霉了。”

秦黎笑着,偏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飘飘的吻,声音坠下来:“乖,把我的衬衫拿来。”

做到一半,被撩得不上不下的人呼吸起伏着,心跳一下一下的,半晌没有动作。

“开会穿正装真不是个好习惯。”她说。

秦黎笑而不语,只看着她。

叶榆慢慢地笑了:“姐姐好会啊。”

秦黎还是那样看住她,语气淡淡又无辜:“是吗?”

叶榆长吐一口气:“我错了。”

秦黎眉梢微挑,勾住她的下巴:“那允许你替我换衣服。”

叶榆沉默两秒,目光在她睡衣领口露出的锁骨上流连了一下:“能只脱不穿吗?”

秦黎微笑,捏着她耳垂的手紧了紧:“你说呢?”

闹钟又响起来,这次秦黎没有关掉它,任由那吵闹急促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叶榆只能认命似的下了床,先喝了半瓶之前她在酒店外买的冰水,再走到行李箱边翻出秦黎说的那件衬衫,白色真丝质地,触手微凉。

她拿着衬衫走回来,指尖搭上秦黎睡衣的衣摆,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稍许往上拉了些。

秦黎反倒一动不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目光里一片澄清。

没办法,叶榆只能闭上眼睛。

反正也看不见了,她靠指尖的记忆和触感,笨拙地帮秦黎褪去睡衣,再低头摸索着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准备给她套进去时,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僵在半空,但她没抬头。

“那内衣呢?”叶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也要我帮忙穿吗?”

身前没人说话。

叶榆轻吸气,耳根有些烫:“如果有忍者考试,我一定会满分吧。”

身前的人终于轻笑了声,伸手勾着她的下巴抬起来。

秦黎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只会脱不会穿?”

叶榆眉梢动了动,感受她指尖细腻的触感,唇角缓缓弯起来:“怎么有人撩了就跑?”

秦黎不慌不忙:“是谁说要展示讨我开心的方式?”

“这也是里面的一部分吗?”

秦黎的语气很轻:“是呢。”

叶榆妥协了,只能低声问:“放哪儿的?”

秦黎顺着她问:“还能放哪儿?”

叶榆:“哦。”

她低头挪开目光,下巴从她的指尖挪开,耳根的热度在蔓延,重新回到行李箱边翻找。这次她一眼看见那件黑色,叠得整齐,安静地躺在角落里。

叶榆拿起来时又怔了一下,有些头疼。

怎么还是前扣的啊。

要命了,秦黎也太会了。

“站那儿干嘛?”始作俑者靠在床头,悠悠地催促道。

叶榆低着头走回去,声音闷闷的:“姐姐。”

秦黎的声音近在身前,带着一丝笑意:“嗯?”

她闭着眼,认真地说:“酒店不是法外之地。”

秦黎扣住她的食指,轻轻一拉把人拽下来,热气拂在她耳畔:“这个时候说‘不是法外之地’了?”

叶榆闭着眼睛,其它感官不自主地被放大。秦黎声音里浅浅的笑意,指尖传来的温度,呼吸拂过肌肤带起的轻痒,转瞬都渗进来,像细密的潮水逐渐漫过心口,让人呼吸不受控地加快。

叶榆的手撑在床面,掌心微微下陷,被单柔软的褶皱贴着指缝。她眯起一条缝,目光偏开,没看她:“这时候,只能说是法外之地了。”

秦黎蓦地咬住她的耳垂,力道不轻不重,齿尖碾过那片薄嫩的肌肤,声音带着催促:“要到时间了。”

叶榆笑了一下:“不能取消吗?”

秦黎齿间磨着:“总部会议,你说呢?”

叶榆深吸一口气,学着她的动作,低头咬在秦黎的锁骨,齿间细碎地碾过,又下意识地收了劲,舍不得真的留下太深的痕迹。

好一会儿,她才撑着身子支起来,动作干脆地帮秦黎穿上内衣。指尖搭过去,摸到那枚前扣,略一用力,滑进去。

当事人反倒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还有心思抬起手,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叶榆的耳尖,语气平淡:“这么热?”

叶榆唇角弯弯:“姐姐的体温也不低。”

她拿起衬衫给秦黎穿好,把衬衫领子翻得端端正正,又伸手将里面压着的头发一缕缕捞出来,仔细理顺,再一颗一颗地把纽扣扣到最顶上,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刚才她咬出来的那枚红痕。

整个过程她垂着眼,克制又隐忍。

秦黎全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廓流连到带着凉意的指尖,耐心地等着她做完一切,才终于伸手,不紧不慢地握住了她的手,湿润的唇瓣落在她的指尖,一吻即离。

随即,秦黎眼尾半掀,目光从下往上勾住她:“女朋友,我饿了。”

叶榆心里那点刚涌上来,潮湿而复杂的情绪,瞬间被这句话压了下去,她轻吐着气:“想吃什么?”

秦黎偏着头:“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叶榆看了眼时间:“附近有家本地菜做的不错,就是没开外卖。我跑一趟吧,顺带……”她顿了顿,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无奈。

秦黎也笑了,自然地接上她的话:“降降温。”

“是呢。”

叶榆用冷水洗了个脸。

冰凉的水流扑在发烫的脸颊,带走残余的热度,也带走那些还没散尽的,属于秦黎的气息。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耳尖还是红的,锁骨上面隐约留着一道浅痕。她垂下眼,关了水,拿纸巾慢慢擦干,深吸一口气,出去了。

下楼打了车,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她身上最后一点燥热。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光影明灭间,她靠在座椅,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

那家本地菜馆不远,十几分钟的路程,她却在心里把秦黎的口味想了一遍,清淡的,但喜欢鲜香,不爱太油,但偶尔能吃一点辣。

店里她对着菜单点了三四道菜,又加了一份汤,合上菜单时顿了顿,又让服务员多添了一碟小菜。

叶榆提着一袋子打包盒回来时,秦黎还在开会。

她靠在门框边,没有出声,却莫名想起了之前的事。

那次秦黎脚伤,让她帮忙洗澡。也是像今天这样,半推半就地,被秦黎三言两语牵着走,扶着她进了浴室。水汽氤氲里,秦黎单脚悬空借着力,偏偏又游刃有余。

最后,她还是在弥漫的水雾里低了头,毫无顾忌地吻住了秦黎。

可那时的心情又和今天不太一样。

回忆敛去,眼前秦黎正对着屏幕,侧脸被屏幕冷白色的光映得轮廓分明,工作时,她像是换了一个人,恢复了那种冷淡而没有什么情绪的状态。

眼神锐利,听汇报的时候眉心微动,精准地抓住问题所在,时不时抛出一句,对面便安静下来,她的声音平静,却句句落在点上。

上半身穿着那件严谨又优雅的真丝衬衫,纽扣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叶榆之前咬出来的痕迹。衬衫下,她光着脚,露出脚踝,线条纤细流畅,两条腿斜斜地叠着。

叶榆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但她只慢慢靠过去,给秦黎倒了杯水,便收回了目光,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无声地走进了浴室。

热水淋下来,蒸腾的水汽很快模糊了镜子。叶榆仰起脸,让水流淌过额头、鼻梁、下颌,温热地包裹住全身。

那些残留在皮肤上的触感,秦黎唇瓣的温度,指尖划过耳尖的轻痒,都在这片水雾中慢慢化开,融进水流里,顺着发梢滴落。

她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半小时后,叶榆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水汽跟着她一起涌出,氤氲在房间微凉的空气里。

秦黎已经开完了会。

笔记本电脑合上了,安静地放在桌角。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冰桶,银色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里面斜斜地躺着一瓶红酒,深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紫红色光泽。桌边已摆好一只高脚杯,杯壁薄而透亮。

秦黎不知什么时候又换回了睡衣,倚靠在桌边,手指间搭着另一只红酒杯。

她看见叶榆出来,稍举起杯,杯中的酒液随着摇晃,沿着杯壁打转。她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柔和,声音里却莫名染上一丝蛊惑:“喝点?”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