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与强壮悍勇的alpha相比,这么个俊秀文弱的omega,连手指尖都细细粉粉白白的。

藏在熏染麝香的收藏柜里,夜夜欣赏把玩。

或者放在什么非法拍卖会,作为最后一件也最昂贵的拍卖品,全身只缠几根绸带、下了药蒙着眼睛推上台来,在上百人面前神态隐忍又无力反抗。

都比坐在最高司法院跟东议院叫板更合理。

长得这么美,脾气又这么清高自傲,真是……真是辣得很。

怪不得秦作舟断情绝爱半辈子,老来反倒不正经。

说什么也要娶这个小自己十五岁的omega回家,婚后又把人当宝贝似的呵护……

说不定,这腰细腿长的院长小妻子,夜里也很有些花样。

勾得alpha野性毕露、欲罢不能。

他调了调坐姿,饶有兴致道:“沈院长这是要挑拨离间?”

沈沉蕖翻了翻手中一本人事档案,道:“你的上一任,郑秘书长,与上一任议长,也就是原骏驰的父亲,做了二十多年的搭档,郑秘书长五十五岁时退休,去了联邦南部的菩洲岛上安享晚年,从此音讯全无。”

这些原骏骞也知道,但他可不认为沈沉蕖忽然提起是单纯谈论历史。

沈沉蕖展颜一笑。

如询问对方喜欢果汁还是咖啡一般,稀松平常道:“十多年过去了,岛上是一位悠闲无忧的老人,还是一具腐烂十年的枯骨?”

原骏骞自不相信,道:“无凭无据,且不说你有没有诈我,只说我信任议长,当然是因为有能制衡他的手段。”

沈沉蕖踱步到窗边,高楼之上,仿佛能将整个首都特区都尽收眼底。

正值夜半时分,城市陷入安然的沉睡。

可有些人对于权力的追逐与贪念,却从未有一刻停止或满足。

他们沉睡了,可此前数不清有多少冤魂挣扎饮血、含恨而逝。

沦为权力的奠基,永远无法安眠。

之前的,沈沉蕖只能尽力挽回;但以后的,必须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消失。

沈沉蕖背对着原骏骞,漠然道:“无非是你一旦遇害,你安排的人就会将原骏驰在任期间的所有阴私公之于众,可难道郑秘书长就没有做过准备吗,现在原父受到影响了吗?”

看不见那张祸水似的面孔,原骏骞的视觉重点便在他的身材上。

这样从背后看,不但比例完美,而且该凹的凹,该翘的翘。

像人体美术课上展示的艺术品雕塑范例。

但艺术品已经定型,他却是生动的、有弹性的。

可以主动变换,或者被摆丨弄成各种形状。

原骏骞肆无忌惮地凝视他,脑中浮想联翩。

说出了谈判中最忌讳的一句话,却带着玩味的语气:“那你想怎么样?”

沈沉蕖转回身,对上他的目光时反感地蹙起眉尖,道:“无论是Apex,还是原骏驰做下的其他不法勾当,你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相关证据交给我,我保你性命无虞。”

他这排斥的眼神令原骏骞嘴角弧度益发明显,道:“你用什么保证?”

沈沉蕖抛出一个听上去很重的筹码:“我全家人的命。”

原骏骞表情一沉,道:“你丈夫死了,继子和你没关系,也没听说过你有父母亲人,沈院长在耍我?”

这神色比方才那淫猥的模样顺眼一点。

沈沉蕖胃里舒畅了些许,平静反问道:“我的命不行吗?”

原骏骞忖度片刻,倏然计上心头,道:“口头保证可没有什么诚意。”

他双手被缚,于是道:“我西装左侧内袋有个半指大小的小药瓶,麻烦沈院长拿出来。”

他胸前也被粗铁环挡住,因此这外套敞开的幅度有限。

沈沉蕖要拿的话,手就得放在离他极近的地方。

沈沉蕖睨他一眼,朝他伸出手。

alpha目露精光,几乎对美人碰上自己身体的触感迫不及待。

“撕拉——”

沈沉蕖用短刃把他外套那片衣襟都割了下来,仅仅一眨眼的工夫,便拎着衣襟远离了他。

右边衣着齐整、左边只剩衬衫的原骏骞:“……”

沈沉蕖二指拎着衣服下摆,将衣服倒转过来。

一枚药瓶顺势滑落,掉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棕色玻璃瓶,里头盛着小半瓶液体,液体中泡着一枚白色小圆药片。

沈沉蕖碰也没碰它,问道:“这是什么?”

原骏骞语焉不详道:“能够让你忘记一切压力和烦恼的好东西,你吃下它,以后每月我都给你一些,也只有我能给你。”

沈沉蕖眸光冷寂,道:“我不沾这个。”

“开个玩笑,沈院长别这么严肃,”原骏骞开怀大笑道,“不是毒丨品,也不需要每月服用,是东议院的医药学委员会针对不听话的omega研发的新药剂,名叫Vici。只要omega服下用对应alpha信息素浸泡的一枚药片,就一辈子离不开这个alpha,每逢发忄青期,如果没有这位alpha的信息素安抚,就会空虚难当,直至情热而死。”

“Apex有种种待完善之处,但Vici是个很成功的尝试,几乎没有不良反应,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将它包装成主流舆论容易接受的概念,正要去找议长商量一下,就被警署那群匹夫不礼貌地拦截了。”

VENI,VIDI,VICI.

“吾来,吾见,吾征服。”[注]

数千年前凯撒大帝的捷报,居然被用在如此下作的药品上。

沈沉蕖拢起眉心,厌恶道:“东议院还真是渣滓成群。”

只差一步便能让这个眼高于顶的表子缠在自己妖上,南奈地一边动一边哭着要。

原骏骞没想到他还想立牌坊,难免急躁,道:“你不肯吃?”

沈沉蕖视线落在药瓶上,道:“这是你的信息素?”

原骏骞大方承认道:“是。我虽然不是S级,但在A级当中也是最顶尖的,距离S级只有一步之遥,沈院长别嫌弃。”

放在S级omega中也是最顶尖的沈沉蕖并未再贬他一句。

开启盖子,说吃就吃,干脆利落。

沈沉蕖被情热折磨得敞开退、软声软语向自己需索信息素的场景不久就将成为现实。

原骏骞面部肌肉兴奋地抽搐了下,眼神越发露骨。

可下一瞬他后颈猝然一冷,方才用来割他西装的薄刃对准了他的腺体,沈沉蕖冷冰冰道:“先兑现你的承诺。”

“如果你再不收回你的信息素,试图诱导我现在就提前发忄青,我就先挖了你的腺体。”

事实证明议长对秘书长杀人灭口不无道理。

作为原骏驰的心腹,原骏骞掌握的信息比预想中还要多。

以原家人天性中的多疑凉薄,唯有让他变成死人才能永绝后患。

沈沉蕖录了音,又按照原骏骞的密钥,打开了他云端的加密文件夹,将所有存证一一转移到自己的存储设备上。

同时通知秦临谦,带上新党成员一起行动,按原骏骞给出的地址找到其秘密买下的私宅,确认相关证据的原件。

吐露完毕,原骏骞目光恣意打量他后颈腺体,道:“那我就恭候沈院长的好消息。”

沈沉蕖心满意足地细读所有证据,客气道:“秘书长放心,行刑那天,我会请万署长安排一位经验丰富的警官,让您走得没有痛苦。”

原骏骞眼神猝然一毒,厉声道:“你想毁约?”

他身体也随之大力一动,审讯椅“哐”一声响。

若非材质够结实稳固,或许这人已经暴起扑上来了。

沈沉蕖施施然道:“什么约?”

“你发过的毒誓,还有那颗Vici……可不是我诓你,无论心性多坚定的人,都会被它的烈性摧毁,变成专属于某个alpha的……”

他嗓音猛然低下去,吐出极度污秽的两个字。

“那就试试,”沈沉蕖看他一眼都嫌脏,半垂眼眸,道,“我既不在意生死,也看不上区区一颗药。”

“而且,”他摸出腰后的手丨枪,瞄准原骏骞,道,“我也不会给你掌控我的机会。”

“匕首已经被你的衣服弄脏了,我不想让它再沾上血,所以秘书长挨颗子弹吧。”

原骏骞双目圆睁,嘶吼道:“沈沉蕖你敢!!!你个人尽可唔唔唔……”

一回生二回熟,沈沉蕖又用笔录纸堵住了他的嘴。

他最后一次与原骏骞对视,瞳仁中水色一漾,精神力倾落,原骏骞全身一木,一瞬间被定格,做不出任何反应。

扳机扣动,消音器加持下,开丨枪的响动大大减弱。

原骏骞后颈处鲜血淋漓,腺体被打成一团烂肉,再也不可能释放信息素。

要害被废,原骏骞当场厥过去,沈沉蕖开门走出。

万署长与霍知凛在外头等候,万署长进去瞧了眼,出来时憋得脸红脖子粗,皮笑肉不笑道:“沈院长,我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回看见司法官开枪把犯罪嫌疑人的腺体打烂。”

沈沉蕖礼貌颔首道:“麻烦万署长清理一下现场和监控录像。”

万署长:“……”

鼻尖猝然捕捉到一缕雪薄荷香,他惊诧道:“沈院长你……”

“馡馡!”霍知凛骤然越过万署长,揽抱住沈沉蕖。

适才原骏骞的信息素还是对沈沉蕖产生了影响,情热在药物作用下来势汹汹。

他闭上眼,腮边漫开浅淡的绯色,一手扶住手边办公桌,一手摸出阻隔贴,手指无力撕开,干脆衔到唇边齿关一咬。

但阻隔贴只能阻断信息素气味传播,却不能终止发忄青过程。

霍知凛面上笼罩阴云,将他抱到会客沙发上,沉声道:“我马上回来。”

又对万署长道:“小万,你老实本分,照看一下他。”

小万:“……?”

这一来一回不过十几分钟,但沈沉蕖意识昏沉,已经濒临意志极限。

而万署长虽然“老实本分”,却也是个独身三十余年的alpha,室内雪薄荷香越来越湿浓、连阻隔贴都压不住决堤的浪潮,他无论怎么屏息都被勾个正着,还不能开窗,否则附近的alpha全要发疯。

万署长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呼哧呼哧吐粗气。

他始终闭着眼,不敢看沈沉蕖——不看,尚且可以守住一分理智,不断在脑中重复这是个他招惹不起的omega,一旦看了,他可说不准自己会不会忍无可忍、万劫不复。

他更不敢设想一旦沈沉蕖要……要他侍寝、来度过这一遭的话,他要怎么办……要怎么办?要拒绝吗?

万署长这厢想入非非,而沙发上,无声无息地,沈沉蕖取出袖中薄刃置于掌心,毫不迟疑地一攥——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劈手夺下了那柄短刃。

同时“嘭”一声落下,是人体重重砸地的响动。

有个人被五花大绑成球体扔到沈沉蕖跟前。

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正是联邦科学院的王院士。

作为东议院医药学委员会的首席顾问,他是Vici设计项目的二把手。

王院士抖如筛糠。

半夜三更,这个魁梧如山的陌生alpha把他从窝里薅起来,阎王一样,让他立刻交出拮抗药物。

他若敢违抗,对方就要把他剁成碎肉,撒在他祖宗某某王爵的超豪华陵墓前。

拮抗药物当然是有的,王院士惜命,早已忙不迭交给霍知凛,但还是被绑起来一路拎到了这里。

途中还被威胁如果药物有任何问题的话,他一样会在日出之前碎成几万粒去见祖宗。

王院士瞪着牛眼,看向情态明显有异的沈沉蕖,当然也就明白这拮抗药物是要给谁用。

霍知凛适才夺刃时动作太快,掌心立时被切出一道深深豁口,鲜血随之涌出,

他随意甩了甩手,将拮抗药给沈沉蕖服下,有力地揽住沈沉蕖,问道:“好受点儿没有?”

沈沉蕖却并无反应,身体仍旧酸软,甚至试图再次去拿回那薄刃。

霍知凛只得一手箍住他两只手腕,另一手持枪对准王院士的头。

王院士鬼哭狼嚎道:“哪有这么快!根据个人体质,半小时到两小时起效不等,沈院长体质又偏弱,药物发挥作用的速度会更慢!”

沈沉蕖这身体,倘若要硬生生熬到药物生效,难以预料会发生多少连锁反应。

谅这姓王的也不敢撒谎,但霍知凛仍旧怒火中烧。

信息素释出,王院士与原骏骞登时被压得口喷鲜血。

他无比自然地喝令万署长道:“小万,你先出去,把这两条死狗也带走。”

说完也没再理会万署长,举枪“砰”一声把室内监控打成碎渣。

万署长:“……”

以他的级别、地位、资历,整个联邦称他“你”而非“您”的可谓寥寥无几,更不用说叫他“小万”、对他呼来喝去。

这男alpha看起来不过三十几岁,军政商三界也不曾见过这号人物,就敢这么轻狂?

偏偏对方气场强悍,万署长一时竟被压制得说不出话。

嗫嚅了几下倒真往外走,还老实地提溜起了王院士和原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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