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有喜欢过谁吗
两人默默站在门口僵持了一分钟。
还是第一次，有男生来这儿，岑雾觉得别扭，“谭姨又请假了？”
不然她实在不明白，段清嘉怎么会带清清找上她。
段清嘉慢吞吞站直了身子，“没。”
“那是……”
“小岑老师。”
他忽然这么喊，岑雾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段清嘉很随意的笑：“这狗都能进你家，我就站门口？”
这合理吗？
段大少爷地位还不如一只小狗。
“……”
岑雾被呛了下，清清抱在她怀里，一人一狗站在门内。
段清嘉则在门外。
还真是。
摸了摸鼻子，岑雾往后退了一步，说：“你进来吧。”
段清嘉哦了声，长腿一迈，早就褪色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门外的晦暗天气以及一闪一灭的走廊灯光一并被折入视线深处。
姑姑去世后，其实留了一笔钱给她们。
但岑雾没用，都给雅雅存起来了，打算等雅雅十八岁上大学时都给她。
原本住的那套房子早就被那个家暴的畜生私底下提前卖了还赌债，南川稍微繁华一点的市区租金都很贵。
岑雾找了很久，才终于在春和路这一块找到了能负担得起的租金。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
装修风格依旧是上世纪的色调，大部分都是木头家具，但一切都很干净整洁，墙面上挂了不少照片。
都是岑雾和雅雅的，还有一些风景照。
岑雾从小就喜欢拍照。
段清嘉站在门口处，也没着急往里走，有一眼没一眼的盯着那一面照片墙瞧。
“你看什么？”
见他盯着照片墙迟迟没动静，岑雾有种内心被窥探的窘迫感，她抱着清清走过去，挡在了段清嘉眼前。
段清嘉扯了扯嘴角，“看你。”
“……”
她有什么好看的。
再说了，她不就站在他眼前吗。
岑雾觉得他奇怪，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落在照片墙的最右边角落。
那是十五岁的她。
初三刚好升高一那年，在路边随意拍的。
岑雾记得很清楚，初三那年中考，她是中考状元，考入了当地最好的一所重点高中。
学校当时有一项政策，中考成绩在南川市前十的，高中三年的学费全部由学校出了，岑雾的中考成绩，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整个南川市的第十名。
她所担心的高中三年学费全免了。
因为是史无前例的排名，学校还额外给了她三万元的现金奖励。
她把两万存了起来，还有一万，给自己买了一台相机。
这个价位的相机，算不上太好。
但那是岑雾，第一次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最热爱的东西。
从相机专卖店出来后，南川没有下雨，反而骄阳如炽，她身上穿的还是初中学校分发的蓝白色校服，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在阳光底下一路向前奔跑。
盛夏燥热的风吹过脸颊，黑色的发也从耳后扫过。
岑雾又笑又哭，旁边经过的路人都以为她是不是疯了。
最后跑累了，她什么也不顾的直接躺在了路边无人在意的角落处。
头顶是郁郁葱葱的树叶，阳光从缝隙中撒落，细碎光芒跳跃在指尖、发尾、地砖上，她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大片橘黄色夕阳铺满整道天空，如梦如幻。
她终于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自己。
拍下属于她的第一张照片。
没有什么构图技巧，就是很随便的一拍，她脸上甚至还有泪痕未消，头发也一缕一缕的黏在额头上，实在是称不上漂亮。
但岑雾最喜欢这张照片。
除了雅雅她没给别人看过，段清嘉这人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别看了。”
她鼓了鼓脸颊，甚至想要抬手遮住他去看照片的视线。
段清嘉轻挑眉梢，笑了：“挺好看的。”
岑雾有点怀疑他的眼睛，哪儿好看了。
轰隆——
一道闷雷声响过。
南川又下雨了。
外面灰沉沉的天色又阴暗了下去。
夹杂着突兀的闪电亮光从眼皮底下划过，岑雾这才注意到段清嘉不是空手来的，他还提了个相机包，随意拎在身后。
“安惠给你的。”
段清嘉抬过下巴，示意她将相机包接过。
岑雾摇头，没接，“给我干什么？”“赔你的。”
段清嘉难得有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是因为上次在生日派对，庄俊轩砸了她的相机？
岑雾抿了下唇，“我不需要。”
那个相机可以用，没有坏。
“那我丢了。”
段清嘉也不废话，直接提着相机包往窗户边走，那架势是真要丢。
“！”
他有病啊。
岑雾急了，飞快跑过去，拽住了他的胳膊，“你还给学妹就好了啊，丢了不用钱吗？”
“我替她心疼什么？”
段大少爷回答的理所当然，是真不心疼钱。
岑雾无语，“那你还是给我吧，到时候我还给她。”
“寒假一过，她要出国当交换生了。”
岑雾眨眨眼睛，“那我现在问问学妹在哪儿，给她拿过去。”
“京宜。”
没等她拿出手机给安惠发信息，段清嘉先告诉她安惠的去向了。
岑雾连州城都没去过，京宜就更不用说了。
“姐姐！”
这时，雅雅从房间里出来了，她手上还拿着练习册，边走边问：“我有道数学题不会写。”
话音刚落，碰巧对上段清嘉睨过来的漆黑瞳孔。
“是你？”
上次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他居然来了。
段清嘉眉骨稍动，尾音偏低的开口：“小学生啊。”
她明明上初一了。
徐西雅跑到岑雾身边，本来想说赶紧让段清嘉离她的姐姐远一点，可看到岑雾怀里抱着的清清，顿时忘了段清嘉的存在，“姐姐，我能抱抱它吗？”
岑雾像她这个年纪时，也容易被转移开注意力。
但清清是段清嘉的小狗，她看了眼段清嘉，段清嘉并不见外的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挑了一个橘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剥开橘子皮，他垂下黑色眼睫，懒懒说：“抱它可以，先回答几个问题。”
雅雅的手都快伸到清清身上去了，一听这话，只好勉强放了下来，她知道不能随便乱碰别人的东西，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那你问。”
清清正歪头歪脑的趴在岑雾怀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围着雅雅转，任谁看了都喜欢，雅雅实在想抱的紧，还催了起来：“快点问呀。”
段清嘉剥下完整的橘子皮，丢进垃圾桶里，垂眸又不慌不忙的开始折掉果肉上的白色脉络。
他说：“你姐有喜欢过谁没？”
岑雾：“？”
等等，他这是什么问题？
还是第一次，有男生来这儿，岑雾觉得别扭，“谭姨又请假了？”
不然她实在不明白，段清嘉怎么会带清清找上她。
段清嘉慢吞吞站直了身子，“没。”
“那是……”
“小岑老师。”
他忽然这么喊，岑雾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段清嘉很随意的笑：“这狗都能进你家，我就站门口？”
这合理吗？
段大少爷地位还不如一只小狗。
“……”
岑雾被呛了下，清清抱在她怀里，一人一狗站在门内。
段清嘉则在门外。
还真是。
摸了摸鼻子，岑雾往后退了一步，说：“你进来吧。”
段清嘉哦了声，长腿一迈，早就褪色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门外的晦暗天气以及一闪一灭的走廊灯光一并被折入视线深处。
姑姑去世后，其实留了一笔钱给她们。
但岑雾没用，都给雅雅存起来了，打算等雅雅十八岁上大学时都给她。
原本住的那套房子早就被那个家暴的畜生私底下提前卖了还赌债，南川稍微繁华一点的市区租金都很贵。
岑雾找了很久，才终于在春和路这一块找到了能负担得起的租金。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
装修风格依旧是上世纪的色调，大部分都是木头家具，但一切都很干净整洁，墙面上挂了不少照片。
都是岑雾和雅雅的，还有一些风景照。
岑雾从小就喜欢拍照。
段清嘉站在门口处，也没着急往里走，有一眼没一眼的盯着那一面照片墙瞧。
“你看什么？”
见他盯着照片墙迟迟没动静，岑雾有种内心被窥探的窘迫感，她抱着清清走过去，挡在了段清嘉眼前。
段清嘉扯了扯嘴角，“看你。”
“……”
她有什么好看的。
再说了，她不就站在他眼前吗。
岑雾觉得他奇怪，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落在照片墙的最右边角落。
那是十五岁的她。
初三刚好升高一那年，在路边随意拍的。
岑雾记得很清楚，初三那年中考，她是中考状元，考入了当地最好的一所重点高中。
学校当时有一项政策，中考成绩在南川市前十的，高中三年的学费全部由学校出了，岑雾的中考成绩，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整个南川市的第十名。
她所担心的高中三年学费全免了。
因为是史无前例的排名，学校还额外给了她三万元的现金奖励。
她把两万存了起来，还有一万，给自己买了一台相机。
这个价位的相机，算不上太好。
但那是岑雾，第一次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最热爱的东西。
从相机专卖店出来后，南川没有下雨，反而骄阳如炽，她身上穿的还是初中学校分发的蓝白色校服，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在阳光底下一路向前奔跑。
盛夏燥热的风吹过脸颊，黑色的发也从耳后扫过。
岑雾又笑又哭，旁边经过的路人都以为她是不是疯了。
最后跑累了，她什么也不顾的直接躺在了路边无人在意的角落处。
头顶是郁郁葱葱的树叶，阳光从缝隙中撒落，细碎光芒跳跃在指尖、发尾、地砖上，她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大片橘黄色夕阳铺满整道天空，如梦如幻。
她终于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自己。
拍下属于她的第一张照片。
没有什么构图技巧，就是很随便的一拍，她脸上甚至还有泪痕未消，头发也一缕一缕的黏在额头上，实在是称不上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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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岑雾最喜欢这张照片。
除了雅雅她没给别人看过，段清嘉这人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别看了。”
她鼓了鼓脸颊，甚至想要抬手遮住他去看照片的视线。
段清嘉轻挑眉梢，笑了：“挺好看的。”
岑雾有点怀疑他的眼睛，哪儿好看了。
轰隆——
一道闷雷声响过。
南川又下雨了。
外面灰沉沉的天色又阴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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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惠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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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嘉难得有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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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雾抿了下唇，“我不需要。”
那个相机可以用，没有坏。
“那我丢了。”
段清嘉也不废话，直接提着相机包往窗户边走，那架势是真要丢。
“！”
他有病啊。
岑雾急了，飞快跑过去，拽住了他的胳膊，“你还给学妹就好了啊，丢了不用钱吗？”
“我替她心疼什么？”
段大少爷回答的理所当然，是真不心疼钱。
岑雾无语，“那你还是给我吧，到时候我还给她。”
“寒假一过，她要出国当交换生了。”
岑雾眨眨眼睛，“那我现在问问学妹在哪儿，给她拿过去。”
“京宜。”
没等她拿出手机给安惠发信息，段清嘉先告诉她安惠的去向了。
岑雾连州城都没去过，京宜就更不用说了。
“姐姐！”
这时，雅雅从房间里出来了，她手上还拿着练习册，边走边问：“我有道数学题不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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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他居然来了。
段清嘉眉骨稍动，尾音偏低的开口：“小学生啊。”
她明明上初一了。
徐西雅跑到岑雾身边，本来想说赶紧让段清嘉离她的姐姐远一点，可看到岑雾怀里抱着的清清，顿时忘了段清嘉的存在，“姐姐，我能抱抱它吗？”
岑雾像她这个年纪时，也容易被转移开注意力。
但清清是段清嘉的小狗，她看了眼段清嘉，段清嘉并不见外的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挑了一个橘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剥开橘子皮，他垂下黑色眼睫，懒懒说：“抱它可以，先回答几个问题。”
雅雅的手都快伸到清清身上去了，一听这话，只好勉强放了下来，她知道不能随便乱碰别人的东西，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那你问。”
清清正歪头歪脑的趴在岑雾怀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围着雅雅转，任谁看了都喜欢，雅雅实在想抱的紧，还催了起来：“快点问呀。”
段清嘉剥下完整的橘子皮，丢进垃圾桶里，垂眸又不慌不忙的开始折掉果肉上的白色脉络。
他说：“你姐有喜欢过谁没？”
岑雾：“？”
等等，他这是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