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稚承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萧瑾瑜便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锦被里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身侧——沈卿鹤侧身躺着，手还搭在萧景琛的小后背上，覆眼的白绸在昏暗中泛着微微的光。
萧景琛整个人缩在沈卿鹤怀里，一只小手攥着爹爹的衣襟，圆嘟嘟的脸蛋压在沈卿鹤的胸口上，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萧瑾瑜弯下腰，极轻极轻地在萧景琛胖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在沈卿鹤覆眼的白绸上落下一个吻。
他走到殿门口，压低声音对云水和高安吩咐道：“今日风大，别让王爷去廊下吹风。
景琛若是醒了闹着要爹爹，便让他多缠一会儿——卿鹤哥哥嘴上说他闹，心里是喜欢的。
有什么事立刻去御书房找我。”云水和高安躬身应了。
沈卿鹤是被胸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的。
还没睁眼，便感觉到一双肉乎乎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他的中衣里，一只搭在他胸膛上，另一只攥成小拳头搁在他的锁骨窝里。
小家伙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圆鼓鼓的小肚子压着他的肋骨，热乎乎的，像趴在日光底下打盹的小猫。
云水在外间听见沈卿鹤醒来的细微响动，轻手轻脚走进来，压低声音问道：
“王爷，可要起身？”
沈卿鹤微微摇了摇头，手轻轻拍着趴在他身上的小家伙。
“琛儿还没醒。让他再睡一会儿。”
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景琛的发顶，声音里含着笑意，“这个小懒虫。”
过了好一会儿，萧景琛终于醒了。
小家伙抬起被压得泛红的脸蛋，迷迷糊糊地仰起头，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小嘴却先张开了：“爹爹——”
奶声奶气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还没有完全清醒便开始撒娇。
沈卿鹤的唇角弯起来，抱着他从被窝里坐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琛儿醒了。太阳都晒到老槐树了，琛儿要当小懒虫了。”
萧景琛从他胸口爬起来，瞪着小短腿从沈卿鹤身上爬下来，一屁股坐在床榻上。
两只小手揉着眼睛，一边揉一边嘟囔：“宝宝才不是懒虫。父王才是懒虫。”
沈卿鹤笑出声来，极轻极短，像风拂过水面。
云水进来替父子俩洗漱好，扶着沈卿鹤躺靠在廊下的软榻上，把他的手杖靠在扶手旁。
春末的日光从老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落在覆眼的白绸上，暖意融融。
萧景琛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去追飞过的蝴蝶，一会儿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肉嘟嘟的小短腿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沈卿鹤靠在软榻上，从矮几上摸索着拿起那卷檀木兵书。
手指没有去摸那些镂空的刻痕，只是把书卷轻轻搁在膝上，偏过头朝着萧景琛跑来跑去的方向——
追不到蝴蝶，被蚂蚁爬上了鞋面，他听着听着，唇角便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萧景琛跑累了，转身蹬蹬蹬跑回廊下。
他正要扑进爹爹怀里撒娇，却看见爹爹正低着头，手指极轻极慢地划过兵书上那些他看不懂的刻痕，覆眼的白绸微微侧着，嘴唇轻轻翕动，念得极轻极轻。
小家伙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蹬着小短腿爬上软榻，把圆嘟嘟的小脸凑到沈卿鹤面前。
“爹爹，琛儿也要学！爹爹教。”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两只小手郑重其事地搭在沈卿鹤膝上。
沈卿鹤微微一愣，摩挲着把兵书放下：“琛儿这么小就要习字了。
爹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院子里掏蚂蚁窝。”
他把景琛抱进怀里，“只是爹爹看不见，不能手把手教琛儿握笔。
不然爹爹先教琛儿读，等父王回来，父王教你写，好不好？”
“好！听爹爹的！”小家伙信心满满地挺起小胸脯。
“人之初，性本善。”
沈卿鹤的声音不高，稳稳的，一字一顿。
“人——鸡——初！性——本——善！”小家伙跟着念，咬字还不太清楚，把“之”念成了“鸡”。
沈卿鹤摸索着轻轻捏了捏他胖嘟嘟的小脸蛋，没有纠正他的发音。
才读了六句，萧景琛便开始扭来扭去，小手在膝盖上扒拉两下，又仰头看看头顶的槐花，又低头揪揪自己袍子上的线头。
等念完第六句“教不严，师之惰”，他干脆整个人扑进沈卿鹤怀里，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软糯糯地撒娇：“爹爹——琛儿坐不住，爹爹带琛儿去玩啊，求求爹爹了。”
沈卿鹤摸索着伸出手，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声音里含着笑意：“你啊，跟你父王小时候一模一样。
半天坐不到，便要出去玩儿。”
萧景琛趴在他胸口，好奇地仰起头：“父王也这样吗？父王也坐不住？”
沈卿鹤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唇角弯起来，那弧度很深，像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你父王三岁的时候，爹爹作为太子少师，头一回教他学问。
让他写八个字，他写了三个便从椅子上滑下来，扭来扭去，说‘鹤鹤我不想写了’。
把爹爹手里的笔扯下来搁在案上，拉着爹爹便要往外跑，嚷嚷着让爹爹带他出去骑马。”
萧景琛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又从他胸口爬起来，两只小手捧住他的脸，小嘴凑到他耳边，奶声奶气地说：“爹爹，那以后让爷爷带琛儿去骑马好了！
爷爷骑大马最厉害了！爹爹不要骑马，爹爹要好好的。
等宝宝长大，宝宝带爹爹骑马！”
沈卿鹤低下头，把脸贴在萧景琛胖嘟嘟的脸蛋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小家伙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轻轻拍着他的小身子。
廊下的风轻轻拂过，覆眼的白绸被吹得微微扬起一角，唇边的弧度温温的。
远处太液池上波光粼粼，老槐树的槐花落了满廊。
小家伙在爹爹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把脸埋回他的胸口。
他轻手轻脚地从锦被里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身侧——沈卿鹤侧身躺着，手还搭在萧景琛的小后背上，覆眼的白绸在昏暗中泛着微微的光。
萧景琛整个人缩在沈卿鹤怀里，一只小手攥着爹爹的衣襟，圆嘟嘟的脸蛋压在沈卿鹤的胸口上，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萧瑾瑜弯下腰，极轻极轻地在萧景琛胖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在沈卿鹤覆眼的白绸上落下一个吻。
他走到殿门口，压低声音对云水和高安吩咐道：“今日风大，别让王爷去廊下吹风。
景琛若是醒了闹着要爹爹，便让他多缠一会儿——卿鹤哥哥嘴上说他闹，心里是喜欢的。
有什么事立刻去御书房找我。”云水和高安躬身应了。
沈卿鹤是被胸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的。
还没睁眼，便感觉到一双肉乎乎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他的中衣里，一只搭在他胸膛上，另一只攥成小拳头搁在他的锁骨窝里。
小家伙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圆鼓鼓的小肚子压着他的肋骨，热乎乎的，像趴在日光底下打盹的小猫。
云水在外间听见沈卿鹤醒来的细微响动，轻手轻脚走进来，压低声音问道：
“王爷，可要起身？”
沈卿鹤微微摇了摇头，手轻轻拍着趴在他身上的小家伙。
“琛儿还没醒。让他再睡一会儿。”
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景琛的发顶，声音里含着笑意，“这个小懒虫。”
过了好一会儿，萧景琛终于醒了。
小家伙抬起被压得泛红的脸蛋，迷迷糊糊地仰起头，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小嘴却先张开了：“爹爹——”
奶声奶气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还没有完全清醒便开始撒娇。
沈卿鹤的唇角弯起来，抱着他从被窝里坐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琛儿醒了。太阳都晒到老槐树了，琛儿要当小懒虫了。”
萧景琛从他胸口爬起来，瞪着小短腿从沈卿鹤身上爬下来，一屁股坐在床榻上。
两只小手揉着眼睛，一边揉一边嘟囔：“宝宝才不是懒虫。父王才是懒虫。”
沈卿鹤笑出声来，极轻极短，像风拂过水面。
云水进来替父子俩洗漱好，扶着沈卿鹤躺靠在廊下的软榻上，把他的手杖靠在扶手旁。
春末的日光从老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落在覆眼的白绸上，暖意融融。
萧景琛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去追飞过的蝴蝶，一会儿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肉嘟嘟的小短腿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沈卿鹤靠在软榻上，从矮几上摸索着拿起那卷檀木兵书。
手指没有去摸那些镂空的刻痕，只是把书卷轻轻搁在膝上，偏过头朝着萧景琛跑来跑去的方向——
追不到蝴蝶，被蚂蚁爬上了鞋面，他听着听着，唇角便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萧景琛跑累了，转身蹬蹬蹬跑回廊下。
他正要扑进爹爹怀里撒娇，却看见爹爹正低着头，手指极轻极慢地划过兵书上那些他看不懂的刻痕，覆眼的白绸微微侧着，嘴唇轻轻翕动，念得极轻极轻。
小家伙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蹬着小短腿爬上软榻，把圆嘟嘟的小脸凑到沈卿鹤面前。
“爹爹，琛儿也要学！爹爹教。”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两只小手郑重其事地搭在沈卿鹤膝上。
沈卿鹤微微一愣，摩挲着把兵书放下：“琛儿这么小就要习字了。
爹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院子里掏蚂蚁窝。”
他把景琛抱进怀里，“只是爹爹看不见，不能手把手教琛儿握笔。
不然爹爹先教琛儿读，等父王回来，父王教你写，好不好？”
“好！听爹爹的！”小家伙信心满满地挺起小胸脯。
“人之初，性本善。”
沈卿鹤的声音不高，稳稳的，一字一顿。
“人——鸡——初！性——本——善！”小家伙跟着念，咬字还不太清楚，把“之”念成了“鸡”。
沈卿鹤摸索着轻轻捏了捏他胖嘟嘟的小脸蛋，没有纠正他的发音。
才读了六句，萧景琛便开始扭来扭去，小手在膝盖上扒拉两下，又仰头看看头顶的槐花，又低头揪揪自己袍子上的线头。
等念完第六句“教不严，师之惰”，他干脆整个人扑进沈卿鹤怀里，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软糯糯地撒娇：“爹爹——琛儿坐不住，爹爹带琛儿去玩啊，求求爹爹了。”
沈卿鹤摸索着伸出手，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声音里含着笑意：“你啊，跟你父王小时候一模一样。
半天坐不到，便要出去玩儿。”
萧景琛趴在他胸口，好奇地仰起头：“父王也这样吗？父王也坐不住？”
沈卿鹤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唇角弯起来，那弧度很深，像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你父王三岁的时候，爹爹作为太子少师，头一回教他学问。
让他写八个字，他写了三个便从椅子上滑下来，扭来扭去，说‘鹤鹤我不想写了’。
把爹爹手里的笔扯下来搁在案上，拉着爹爹便要往外跑，嚷嚷着让爹爹带他出去骑马。”
萧景琛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又从他胸口爬起来，两只小手捧住他的脸，小嘴凑到他耳边，奶声奶气地说：“爹爹，那以后让爷爷带琛儿去骑马好了！
爷爷骑大马最厉害了！爹爹不要骑马，爹爹要好好的。
等宝宝长大，宝宝带爹爹骑马！”
沈卿鹤低下头，把脸贴在萧景琛胖嘟嘟的脸蛋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小家伙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轻轻拍着他的小身子。
廊下的风轻轻拂过，覆眼的白绸被吹得微微扬起一角，唇边的弧度温温的。
远处太液池上波光粼粼，老槐树的槐花落了满廊。
小家伙在爹爹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把脸埋回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