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哥哥,你嘴硬的样子也很可爱

“沈少,您没事吧?我听说有人袭击您……”

“我没事。”沈棠打断他,“去查,今天的事是谁指使的。还有,查一下我的行程是怎么泄露的。”

赵明远连连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沈少,司少他……”

“他替我挡了一下,右手骨折了。”

沈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赵明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那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这边我让人守着。”

沈棠沉默了几秒:“不用,我在这等。”

赵明远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转身去办事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沈棠一个人坐在急诊室的塑料椅子上,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在会所,他打司夜寒巴掌的时候,手扬得很高,衣摆往上提了一点,露出腰侧。

他当时无意中瞥到司夜寒腰侧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肋骨一直延伸到胯骨,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

那道疤不像是新伤,但颜色还很深,应该也没过太久。

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身上怎么会有那样的伤?

沈棠正在想这个问题,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司夜寒回来了,左手拿着一沓片子,右手打上了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

他的卫衣袖子被剪掉了一截,露出打着石膏的小臂,石膏上不知道被谁画了一个笑脸。

他看到沈棠还坐在走廊上,明显愣了一下。

“哥哥还没走?”

司夜寒走过来,在沈棠旁边坐下,动作有点笨拙,因为一只手不太方便。

沈棠看了他一眼:“我走了谁给你付医药费?”

“我可以自己付。”司夜寒笑了,“不过哥哥愿意等我,我很开心。”

沈棠没接话,目光落在司夜寒腰侧的位置。

卫衣遮住了那道疤,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你腰上那道疤。”沈棠忽然开口,“怎么来的?”

司夜寒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个变化极快,快到沈棠差点没捕捉到。但他捕捉到了,司夜寒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暗色,像是被触到了什么不愿提起的旧事。

但下一秒,司夜寒就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小时候被打的。”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私生子嘛,不值钱。被打很正常。”

沈棠的手指又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听过很多关于私生子的故事,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他无法想象一个孩子被人打到腰侧留疤是什么概念。

但他看到司夜寒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嘴角在笑,但眼底没有笑。

那种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沈棠听到自己说。

这是他惯用的句式,用来掩饰一切他不愿意面对的情绪。

对李承泽说过,对其他人说过无数次,但对司夜寒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轻到司夜寒一定听出来了。

因为司夜寒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这次的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痞气的,不是试探的,而是一种温柔的、带着淡淡苦涩的笑。

“哥哥。”司夜寒说,“你嘴硬的样子,也很可爱。”

沈棠抬手就要扇他,手扬到半空中,看到司夜寒吊着石膏的右手,又放了下来。

“今天不打你。”沈棠说,“等你手好了再打。”

司夜寒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哥哥的意思是,以后还会见我?”

沈棠:“……”

他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我的意思是,等你手好了,我打你你也别喊冤。”沈棠面不改色地圆了回来。

司夜寒笑得更开了,但这次他没有再说什么骚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沈棠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急诊室的走廊很安静,白炽灯嗡嗡地响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司夜寒忽然开口:“哥哥,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害怕。”

沈棠没说话。

“不是怕被打,是怕我来晚了。”司夜寒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收到消息说有人要对你不利,从公司赶过来,路上闯了三个红灯。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再快一点,你是不是连躲都不用躲。”

沈棠转过头看他。

司夜寒没有看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旁边投下一片阴影。

“我知道你不信我。”司夜寒说,“你觉得我轻浮,觉得我嘴欠,觉得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但沈棠,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没对任何人这样过。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叫的是全名,不是“哥哥”。

沈棠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他不自在的气氛,想说“你少在那煽情”,想说“我不吃这一套”,但话到嘴边全都变了味。

“你以后别闯红灯了。”沈棠说。

司夜寒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光。

“哥哥在担心我?”

“我担心你被交警抓了连累我。”

司夜寒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了糖的小孩。

“好。”他说,“哥哥不让我闯,我就不闯。”

沈棠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但他的耳根红了。

这一次,不是气的。

一个小时后,司夜寒的手下到了医院。

来的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衣,面无表情,一看就是练家子。他看了一眼司夜寒的石膏,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转向沈棠,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少,今天的事,司少已经让我们去查了。三天之内,给您一个交代。”

沈棠挑了挑眉,看了看司夜寒:“你的人?”

司夜寒点头:“我的人。”

“你哪来的人?”

“我自己养的。”司夜寒说得随意,“私生子嘛,不自己养点人,怎么活到现在?”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松,但沈棠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