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哥哥你打我的时候,我觉得你是真的在乎我

“不是没有人可以照顾我。”司夜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但又怕吓到对方的事,“是我不让他们靠近。但你不一样。”

沈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哪里不一样?”

司夜寒歪了歪头,想了三秒钟:“哥哥你打我的时候,我觉得你是真的在乎我。”

沈棠:“……”

这是什么受虐狂发言?

“你有病。”沈棠收回手,在司夜寒对面坐下。

“我说过了,病得不轻。”司夜寒笑了,“所以哥哥,你得对我负责。”

餐送来了。

沈家的私厨做了一桌子菜,清淡但有营养,考虑到司夜寒骨折需要补钙,还特意炖了一锅骨头汤。

沈棠把菜摆好,把汤盛好,把筷子放到司夜寒左手边。

司夜寒看着面前的一切,表情有点恍惚。

“怎么了?”沈棠问。

“没什么。”司夜寒拿起筷子,左手用得和右手一样熟练,夹菜的动作行云流水,“就是觉得,这顿饭像做梦。”

沈棠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淡淡地说:“吃饭就吃饭,少说废话。”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这种安静不是尴尬的安静,而是一种奇怪的、让人不想打破的安宁。

司夜寒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沈棠。

“哥哥。”

“又怎么了?”

“你今天为什么来看我?”

沈棠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他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从司夜寒给他发地址的那一刻起,他就在问自己。

为什么要来?因为愧疚?因为司夜寒替他挡了一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因为你替我了挡一下。”沈棠最终说,“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司夜寒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哥哥,你在骗人。”

沈棠的眉头皱起来:“你说什么?”

“如果你只是不想欠我,你可以让人送钱来,可以让人送东西来,甚至可以让赵明远来看我。但你自己来了。”司夜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来,是因为你想来。”

沈棠把汤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司夜寒,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懂我?”

“我不懂你。”司夜寒摇了摇头,“但我在努力懂你。从七岁那年开始,一直在努力。”

沈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司夜寒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痞气和危险的眼睛,此刻干净得像一汪清泉,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司夜寒伸出手完好的左手轻轻地、试探性地覆上了沈棠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

那只手比沈棠的大了一圈,覆上去的时候,几乎把沈棠整只手都包住了。

沈棠没有躲。

不是因为不想躲,是因为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不听使唤了。

司夜寒的手很暖,暖到让沈棠觉得自己手背上的皮肤在发烫。

那种温度顺着手背蔓延到手腕,到小臂,到心脏,最后烧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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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司夜寒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低哑,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你给我一个机会。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什么时候给我。”

他顿了顿。

“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沈棠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应该抽回手。

应该说“你做梦”。应该站起来走人。应该用他一贯的冷漠和毒舌,把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驱逐出去。

但他没有。

因为他在司夜寒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真诚。

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毫无保留的、近乎虔诚的真诚。

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从第一句“哥哥手真软”到现在的“我可以等”,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沈棠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但他没有站起来走人。

他重新端起了那碗汤,喝了一口,淡淡地说:“吃饭。”

司夜寒看着自己被抽空的手,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

不是之前的痞气,也不是试探,更不是脆弱,而是一种笃定的、安心的笑。

也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

“好。”

司夜寒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饭后,沈棠说要走。

司夜寒没有挽留,只是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沈棠换好鞋,转身准备开门,司夜寒忽然伸手左手撑在了门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比沈棠高很多,这个姿势把沈棠整个人都罩在了他的阴影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近到沈棠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干什么?”

沈棠仰头看着他,声音镇定,但耳根已经红了。

司夜寒低下头,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靠近。

他的呼吸喷洒在沈棠的额头上,温热的,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沈棠的心跳快到了嗓子眼。他的手微微抬起,准备随时扇出去。

但司夜寒没有吻他。

他只是在沈棠的额头上,轻轻地、像羽毛拂过一样,落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沈棠能感觉到的不是轻,是烫。

额头上的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滚烫的温度顺着头皮蔓延到全身。

“谢谢你来。”司夜寒的声音低低的,就在他头顶上方,“我今天很开心。”

沈棠僵硬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活了二十三年,被人追过被人捧过被人怕过,但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吻过。

不是嘴唇,是额头。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的、需要小心翼翼捧着的东西。

沈棠抬手,推开了他。

力气不大,但司夜寒顺从地退后了一步。

沈棠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进电梯的时候,他的耳根还是红的。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司夜寒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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