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哥哥,我准备了糖。吃完药吃糖,就不苦了

订婚宴之后,沈棠一夜没睡。

因为一闭眼就是司夜寒单膝跪在追光里的画面。

黑色西装,嘴角的血,还有那句“疯了好多年了,今天才让你知道,是我藏得深”。

沈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是鸢尾和琥珀的味道,但今晚这个味道让他觉得不安稳。

缺了点什么。缺了隔壁那个人身上的烟草味。

他猛地睁开眼,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说了一句:“沈棠,你是不是有病?”

天花板上当然没有人回答他。

他拿起手机,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和司夜寒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晚上十一点的那句“哥哥晚安,今天很开心”。

沈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反复三次,最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三秒后,手机震了。

“哥哥还没睡?”

沈棠愣了一下,打字:“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没睡。我一直在想你。”

沈棠盯着“我一直在想你”这六个字,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想我什么?”

“想你扇我巴掌的样子。想你骂我疯狗的样子。想你说‘你是我的狗’时候的样子。想你哭的样子。”

沈棠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别想了,睡觉。”

“哥哥先睡,我就睡。”

“我睡了。”

“骗人。你睡了不会回消息。”

沈棠咬了咬牙,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沈棠是被热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觉得浑身发烫,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疼痛,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

发烧了。

沈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我病了怎么办”,而是“今天吃不到那个疯狗做的早饭了”。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自己病得不轻——

不是因为发烧,是因为他居然开始依赖一个人了。

手机震了。

司夜寒:“哥哥,早饭做好了,你今天想吃什么?煎蛋还是三明治?”

沈棠拿着手机,手指有点发抖,打字都费劲:“不吃了。不舒服。”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走廊里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司夜寒站在门口,穿着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右手还打着石膏,左手拿着锅铲,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他的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呼吸微微急促,像是跑上来的。

“哥哥,你怎么了?”司夜寒大步走到床边,把锅铲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左手贴上沈棠的额头。

他的手比沈棠的额头凉,触感很舒服。沈棠本能地往他手心里蹭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刻僵住了。

“发烧了。”司夜寒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骚话和调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棠没听过的严肃,“多少度?量了吗?”

“没量。”

司夜寒转身去了浴室,拿了一条凉毛巾出来,叠好放在沈棠额头上。然后又去翻床头柜的抽屉,找到了体温计。

“张嘴。”

沈棠看了他一眼,张嘴含住了体温计。

司夜寒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沈棠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因为发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比平时更红,桃花眼里蒙着一层水雾。

司夜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体温计响了。

司夜寒拿出来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三十八度七。哥哥,你怎么烧这么高?”

“不知道。”沈棠的声音沙哑,带着鼻音,“可能昨天吹风了。”

昨天。

订婚宴结束的时候,他在酒店门口吹了好一会儿的风。

穿着单薄的白色西装,眼泪被风吹干又流出来,反复了好几次。

司夜寒显然也想到了。

他的表情变了。

是自责,是一种“我没有照顾好你”的自我谴责。

“我的错。”司夜寒把体温计放下,左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锅铲,又放下,意识到自己拿着锅铲什么都做不了,“我去给你拿药。”

他转身要走,沈棠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力气不大,但司夜寒停下了。

“哥哥?”

“别走。”沈棠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

司夜寒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沈棠拉住他衣角的那只手。

沈棠的手指骨节分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此刻因为发烧微微泛着粉色,攥着他白色T恤的下摆,像一只不肯松手的小猫。

司夜寒的呼吸重了几分。

“我不走。”他在床边坐下,左手覆上沈棠攥着他衣角的手,“我去拿药,马上就回来。哥哥先松开。”

沈棠看着他,桃花眼里全是水雾,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司夜寒三步并作两步去了楼下,翻出医药箱,拿了退烧药和温水,又快步回来。

他把药递到沈棠嘴边:“张嘴。”

沈棠盯着那颗白色药片,皱了皱眉:“苦。”

司夜寒愣了一下。

沈棠怕苦?

沈棠,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扇人巴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沈棠,怕苦?

司夜寒忍不住笑了,但笑得很轻很温柔。

“哥哥,我准备了糖。”司夜寒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是橘子味的,“吃完药吃糖,就不苦了。”

沈棠看了他一眼,张嘴含住了药片,皱着眉头咽下去,苦得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司夜寒立刻剥开糖纸,把橘子味的糖送到他嘴边。

沈棠含住糖,橘子味的甜在口腔里化开,冲淡了药的苦味。

他靠在枕头上,含着糖,看着司夜寒。

司夜寒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重新在床边坐下,左手拿起凉毛巾,拧了一下,重新叠好放在沈棠额头上。

“哥哥,你今天别去公司了,在家休息。”

“我有会。”

“我替你去开。”

沈棠看着他:“你?你以什么身份去?”

司夜寒歪了歪头,笑了:“你男朋友。或者你老公。哥哥喜欢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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