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别哭。早就不疼了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事后特有的沙哑。

“嗯。”

“疼吗?”

“不疼。”

“骗人。”司夜寒的手指在沈棠的腰侧轻轻抚过,那里有一片淡淡的红痕,“我都看到了。”

沈棠把脸埋进他的胸膛,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闭嘴。”

司夜寒笑了,笑得胸膛微微震动。

“好,不说了。”司夜寒低下头,在沈棠的发顶落了一个吻,“哥哥晚安。”

沈棠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指在司夜寒的胸口画了一个圈。

司夜寒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晚安”。

也是“我也爱你”。

第二天早上,沈棠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像是被拆了重组过一样。

不是疼,是酸。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不想动弹的酸。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着司夜寒的胳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手搭在他的腰上。

司夜寒的皮肤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沈棠的指甲留下的。

沈棠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耳根慢慢红了。

“哥哥早安。”

司夜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沉沉的,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慢慢拉动。

沈棠抬起头,看到司夜寒正低头看着他。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片温柔照得一览无余。

“早。”沈棠的声音也有点哑。

司夜寒伸手,把沈棠脸上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在他的耳廓上停留了一下。

“哥哥昨晚睡得好吗?”

沈棠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嗯。”

“我也是。”司夜寒笑了,“睡得最好的一次。”

沈棠没有说话,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

司夜寒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沈棠的头顶。

“哥哥。”

“嗯。”

“今天周末,不用去公司。”

“嗯。”

“那我们再躺一会儿。”

“嗯。”

沈棠闭着眼,感受着司夜寒的体温。

秋天的早晨有点凉,但司夜寒的身体很热,像一个暖炉,把所有的凉意都挡在外面。

沈棠的手搭在司夜寒的腰上,指尖触碰到他腰侧那道长长的疤痕。

那道疤从肋骨一直延伸到胯骨,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刻在他的皮肤上。

沈棠的指尖沿着那道疤慢慢地描摹着,从这头到那头。

司夜寒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哥哥。”

“嗯。”

“别摸那里。”

“为什么?”

“因为……”司夜寒的声音低了几分,“再摸我会忍不住的。”

沈棠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乖乖地放在司夜寒的腰上,不动了。

司夜寒笑了,低头在沈棠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

沈棠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司夜寒的胸口,轻得像拍灰。

“别用那个字形容我。”

“哪个字?乖?”

“闭嘴。”

司夜寒笑着闭上嘴,但手臂收得更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躺了很久,久到晨光从窗帘的缝隙移到了床头,久到窗外的鸟叫声从稀疏变得密集。

沈棠忽然开口。

“司夜寒。”

“嗯。”

“你腰上那道疤,是谁弄的?”

司夜寒沉默了片刻。

“我那个远房亲戚。”他的声音很平静,“小时候有一次我偷吃了他们家的一碗面,他用刀划的。”

沈棠的手指蜷了一下。

“多大?”

“大概……八九岁吧。”

沈棠把脸埋进司夜寒的胸膛,没有说话。

但司夜寒感觉到胸口有一片温热的湿意。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很轻,“别哭。早就不疼了。”

沈棠的声音闷闷的:“我没哭。”

“嗯,你没哭。”司夜寒的手指在沈棠的头发里轻轻地梳理着,“是我胸口出汗了。”

沈棠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有。”司夜寒笑了,“病名叫沈棠,目前没有治疗方案。医生说只能终生服药。”

沈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笑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司夜寒看着他笑,眼眶也红了。

“哥哥。”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棠收住笑,别过脸去:“少来这套。”

“我说真的。”司夜寒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脸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哥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从车上下来,阳光照在你身上,你整个人都在发光。我当时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沈棠的耳根红了。

“后来你给了我一颗糖,我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这么好的人。”司夜寒的声音很轻很轻,“再后来我长大了,发现你还是那么好看,还是那么好。而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沈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司夜寒用拇指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哥哥,你别哭了。你再哭,我也想哭了。”

“那就一起哭。”沈棠的声音带着鼻音,“反正又没人看到。”

司夜寒笑了,把沈棠拉进怀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脸埋着对方的肩窝,谁都没有出声。

但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鸟叫声越来越密。

秋天的早晨,两个人在床上抱了很久很久。

久到阳光从床头移到了床尾,久到鸟叫声从密集变得稀疏。

久到沈棠的眼泪干了,久到司夜寒的手臂酸了。

但他们谁都没有松手。

因为有些拥抱,一旦松开,就再也找不回同样的温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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