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哥哥,我洗好了,可以上床了吗

那些人转过头,看到沈棠,愣了一下。

有人认出了他,退开一步。

沈棠推开门,走进去。

顾黎川坐在办公桌后面,西装敞着,领带松了,眼下有深深的青黑。

看到沈棠进来,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像一杯放了三天的咖啡。

“沈棠,你怎么来了?”

“路过。”

顾黎川看了一眼跟在沈棠身后的司夜寒,笑意更深了。

“路过还带保镖?”

司夜寒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没有说话。

沈棠在顾黎川对面坐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沈氏的合作意向书。顾氏旗下的三个项目,沈氏愿意注资,占股百分之三十。经营权归你,财务由双方共管。”

顾黎川看着那份文件,没有伸手。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顾黎川抬起头,看着沈棠,“我父亲要吞掉沈家,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但我也没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棠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欠我的。”

顾黎川愣了一下。“什么?”

“你还欠我一场马术比赛。十岁那年,你说我的马好,不是技术好。我把马借给你,你还是输了。你说要再比一次,到现在都没比。”沈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顾黎川,你还欠我一场比赛。”

顾黎川的眼眶红了。

“所以,把公司保住。”沈棠站起来,“保住之后,把欠我的比赛还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司夜寒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司夜寒没有跟上来。

他走到顾黎川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个,算我个人的。”

顾黎川低头看着那张名片。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公司名称,没有头衔。

“你的?”

“嗯。”司夜寒的声音很平静,“顾氏的供应链问题,我可以帮忙解决。不用谢我,谢他。”

司夜寒转身走了出去。

电梯里,沈棠靠在轿厢壁上,看着司夜寒。

“你给了他什么?”

“供应链资源。顾氏的供应商闹事,是因为资金链断了。资金链的问题解决了,供应链的问题就好办了。”

沈棠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哥哥让我看着办的。”司夜寒笑了,“我看着办的结果就是,帮哥哥把欠他的比赛要回来。”

沈棠抬手就是一巴掌,轻得像拍灰。

顾黎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沈棠和司夜寒一前一后走出大厦。

秋天的阳光很冷,但沈棠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腰侧收得刚好,步伐不快不慢。

司夜寒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但顾黎川看出来了,那不到一米的距离里,装满了别人进不去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份合作意向书,和那张只有名字和电话的名片。

沈棠说“把公司保住,把欠我的比赛还了”。

沈棠记得十岁那年的马术比赛,记得他说“你的马好,不是技术好”,记得他把马借给自己,记得自己还是输了。

沈棠记得。

顾黎川把那份文件收进抽屉里,拿出手机,给沈棠发了一条消息。

“比赛的事,等我忙完这段。”

沈棠的回复很快。“好。”

顾黎川看着那个“好”字。

从头到尾,沈棠对他,只有一个字。

不是“嗯”,不是“知道了”,是“好”。

好像在说,我等你。

那天晚上,司夜寒做饭的时候心情很好。

沈棠坐在餐桌前,支着下巴看他。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锅铲在他手里翻飞,像在跳舞。

“哥哥。”司夜寒头都没回。

“嗯。”

“你今天在顾黎川办公室的时候,说他还欠你一场比赛。”

“嗯。”

“什么比赛?”

“马术。”

“你会骑马?”

沈棠看着他。

“不会。但十岁那年,我赢了他。”

司夜寒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

“十岁的哥哥,骑马的样子,一定很好看。”沈棠的耳根红了。“吃饭。”

“好。”

菜端上来了。沈棠看着那盘红烧排骨,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还是太甜。他皱了皱眉,把排骨放进司夜寒的碗里。

“太甜了。”

司夜寒笑了。

“好,下次少放糖。”

沈棠又夹了一筷子青菜,不老了,今天炒得刚好。但他还是放进了司夜寒的碗里。

“太咸了。”

司夜寒看着那筷子青菜,笑了。

“好,下次少放盐。”

沈棠又喝了一口汤,味道刚好。但他还是把剩下的半碗汤推到了司夜寒面前。

“太淡了。”

司夜寒看着那碗汤,笑了。

“好,下次多放点盐。”

沈棠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司夜寒洗碗。

沈棠站在他身后,从身后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今天在顾黎川办公室的时候,他对你笑了。”

“嗯。”

“我不喜欢。”

沈棠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又不喜欢?”

“嗯。”

沈棠把脸从他后背上抬起来,转到侧面,看着他的侧脸。

“他对我笑,是苦笑。不是那种笑。”

“哪种?”

“你想的那种。”

司夜寒关掉水龙头,把手擦干,转过身,把沈棠拉进怀里。

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哥哥。”

“嗯。”

“他看你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沈棠看着他。

“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想把你抢过去。现在是想把你留住。留不住也没关系,看着就行。”司夜寒的声音很轻很轻,“我不喜欢。”

沈棠抬手就是一巴掌,轻得像拍灰。

“他不看我,也会看别人。你能拦住所有人?”

“拦不住。”

“那怎么办?”

司夜寒想了想。

“让哥哥变成我的。不用拦。”

沈棠看着他,笑了。

那天晚上,司夜寒在沈棠的脖子上留下了新的痕迹。

沈棠没有打他,因为这次是在脖子上,他说过“可以留痕迹的”。但司夜寒太过分了,吮了一个又一个,从耳后到锁骨,从锁骨到喉结。

沈棠被他按在床头,仰着头,手指攥着床单。

“够了。”沈棠的声音在发抖。

“不够。”司夜寒的嘴唇还贴着他的喉结。

“我说够了。”

司夜寒停下来,抬起头。

沈棠桃花眼里全是水光,脖颈上布满了新鲜的痕迹。

他抬手,一巴掌扇在司夜寒的脸上。

“今晚不许碰我了。”

司夜寒跪在床上,看着沈棠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哥哥。”

“自己去解决。”

司夜寒看着他裹成蚕蛹的样子,沉默了片刻,起身去了浴室。

水声响了很久。

沈棠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嘴角弯了一下。

水声停了。

司夜寒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的沈棠。

“哥哥,我洗好了。”

“嗯。”

“可以上床了吗?”

“被子掀开,看看干了没有。”

司夜寒掀开被子一角,钻进被窝。

他的身体凉凉的,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和水的凉意。

沈棠没有躲,往他怀里靠了靠。

“哥哥。”

“嗯。”

“你刚才让我自己去解决。”

“嗯。”

“你知不知道,自己解决的时候,想的是谁?”

沈棠转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下,司夜寒的脸被照得很清楚,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挂着笑。

“谁?”

“你。”

沈棠抬手就是一巴掌,轻得像拍灰。

“睡觉。”

“好。”

司夜寒伸手,把沈棠拉进怀里。

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呼吸温热而绵长。

“哥哥。”

“嗯。”

“顾黎川的事,你帮了他。他以后会变强。”

“嗯。”

“他变强了,还是会看你。”

“嗯。”

“那我呢?”

沈棠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变强了,也会看我。”

司夜寒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看你?”

“每天。每时每刻。”沈棠的声音很轻很轻,“你做饭的时候看我,开车的时候看我,连洗碗的时候都在看我。”

司夜寒的眼眶红了,“那哥哥看谁?”

“看你。”

司夜寒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棠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别哭了。”

“没哭。”

“眼泪都流到我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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