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胤祚穿的足够厚, 所以并没有摔疼,他本也不是个爱哭的,何况还有哥哥姐姐关心他, 从地上爬起把土拍干净之后,这件事儿在胤祚这里就过去了。

孩子没磕着碰着,德妃当然也不会太放在心上,不过嘱咐胤祚几句, 让他走路的时候小心一些。

反倒是佟岚舒,盯着地上的砖块出神。

那凝重的神情, 让冬竹有些在意,“娘娘,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佟岚舒听到声音才回过神,缓缓摇头,“就是瞧着那砖块, 觉得工匠有些太不当心。”

实则周围的砖块都垒的严严实实,也就这么一块特殊。

且方才大家都走过, 什么事儿都没有,只有胤祚被绊倒,德妃笑着打趣说胤祚的运气不太好,胤祚抓了抓额头,问额娘要怎么样运气才能好起来。

这一下子可把德妃给问住了。

她方才也就是随口一说, 这个亏纯禧吃过,导致大公主如今可不敢随口乱说。

但德妃还不太清楚, 这会儿有些头疼要怎么回应。

“要去拜一拜锦鲤。”胤禛见生母为难, 适时的出声回答,说自己在书上瞧见过,锦鲤代表好运, 要是运气不好,拜一拜锦鲤就成。

“那,什么地方有锦鲤呀?”

“这里有亭台水榭,肯定也会有池子,池子里头也许会有锦鲤。”胤禛聪明好学,许多事情根本就难不倒他,三言两语就让胤祚将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

胤祚这会儿所有的心思都被锦鲤给吸引,缠着哥哥姐姐说要去看锦鲤。

“我们跟着额娘她们一起走,迟早会看见的。”胤禛给出了中肯的建议,胤祚原本还挺着急,但他愿意听哥哥的话。

德妃见胤祚没事,便提醒佟岚舒继续往前走。

佟岚舒微微颔首,继续参观此处。

胤祚心里想着锦鲤,也快步得跟上,但胤禛却说要牵着他走。

“好噢。”胤祚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哥哥的手心里。

几人其实都明白,胤禛怕胤祚再摔跤。

只不过胤禛没有明说,她们也没有多言。

瀛台的景色很美,适应了外头的气温之后,佟岚舒也觉得没那么难受,但和先前的闲庭信步不同,她这会儿倒是注意起工匠们做的活计来。

也许是后世听到过太多关于豆腐渣工程的新闻,佟岚舒只觉得心里毛毛的。

不是用力的踩踩地上的砖块,就是看一看廊桥上的栏杆是不是牢固。

她一开始做的还算隐蔽,可到后来那是掩饰都不掩饰了。

德妃和冬竹看得分明,都过来询问过她在做什么。

而佟岚舒也检查的累了,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我担心这里的工匠做活不仔细,若是这廊桥的栏杆不牢固,他们几个玩闹的时候出了意外怎么办?”

“何况这一次来的,也不止我们的孩子。”

“太子和大阿哥大了,但四公主还小。”

虽然四公主不会闹腾,但佟岚舒想着以防万一。

德妃这才明白过来皇贵妃娘娘方才再做什么,细心的她想起先前胤祚摔跤时候的事儿,好似皇贵妃娘娘就是那时候才开始注意的。

德妃心中明白,娘娘许是担心胤祚。

毕竟纯禧和胤禛都稳重,毛毛躁躁的也只有胤祚。

可皇贵妃娘娘又不能直说,这才将其他几个也带上。

“臣妾也一块儿看看,不都说人多力量大吗?”德妃也学着佟岚舒的模样检查起廊桥来。

和她们俩一样出来闲逛的妃嫔不算少。

宜妃和平贵人就是如此,宜妃虽然带着三个孩子,但她也从没有把重心都放在孩子的身上,该争风吃醋,该闹腾的时候,还是闹腾。

会和平贵人一道逛,也是机缘巧合。

她二人在紫禁城其实没什么交集,平贵人出身尊贵,可位份尴尬。

宜妃并不爱和她来往。

好似在攀附一般。

如今出了紫禁城,她能搭上话的也只有温贵妃和平贵人,但温贵妃的性子古怪,连亲生儿子都能放到阿哥所养着。

宜妃对她颇有微词。

思来想去,她只能找平贵人。

而平贵人正好想找个借口出去走走,最好能够偶遇胤礽,自从胤礽去了慈宁宫,她就很少见到人。

这一改变让平贵人渐渐开始不安。

她实在担心胤礽会不认她这个小姨,正愁眉不展的时候,恰巧宜妃来了。

两人可谓是一拍即合。

平贵人和宜妃两个各怀鬼胎,谁也不愿冷场或是让话掉在地上,说了不少的场面话,相处的倒也融洽。

二人走走停停,就这么不经意地撞上了佟岚舒和德妃,“怎么哪哪儿都能遇见她们俩。”

宜妃的话就像是给了平贵人一个突破口,让她能顺利的和宜妃同仇敌忾,“德妃娘娘和皇贵妃娘娘走得那般近,四阿哥和六阿哥也好的和一个人似得,真不愧是亲兄弟。”

平贵人感慨的话语精准地戳痛了宜妃。

她犹记得那一日她邀请胤祺去看看弟弟,可胤祺却没有去,而被他记在心上的弟弟,是六阿哥。

明明,她的胤禟才是胤祺的亲兄弟。

“乌雅氏倒是手段了得。”宜妃语气冷冰冷,平贵人仿佛没听到一般,又说起六阿哥活泼可爱,莫说是四阿哥,就连五阿哥也很喜欢弟弟。

这句话简直是往宜妃的心口上戳。

她原本就脸色不善,听见这话更加烦躁,“六阿哥还小,自然谁都想去逗一逗。”

宜妃这话说得难听极了,好似胤祚是什么阿猫阿狗,他们喜欢弟弟便是招猫逗狗一般的喜欢。

平贵人这才看向宜妃,认真道,“宜妃姐姐可万万不能说这样的话,若是被人听了去,会惹出大麻烦的。”

平贵人的话说得好听,可里头有多少恶意,唯有平贵人自己清楚。

宜妃当然也听得出来,她轻讪,“这儿也没有别人,妹妹只当我是说胡话吧。”

平贵人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疑惑,宜妃怎么忽然长脑子了。

但宜妃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佟岚舒和德妃的身上,她就瞧着佟佳氏和乌雅氏两个,不是踩砖块,就是摇栏杆的,只觉得她们俩莫名其妙。

“妹妹可看出来她们在做什么?”宜妃看不太懂,只能问起身边的人,实则平贵人更看不明白。

但她却不明说,“咱们再看看,也许就知道了。”

两人没法子,只能跟在佟岚舒和德妃不远处。

佟岚舒其实早就在冬竹的提醒下知道宜妃和平贵人来了,只是瀛台那么大的地方,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都是皇帝表哥的妃嫔,来这里也实属正常。

“娘娘,宜妃和平贵人似乎一直在盯着我们看。”德妃的声音在佟岚舒耳边响起,佟岚舒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让人觉得奇怪。

但她也不愿多言什么。

“她若爱看,就让她看,最好学了去,这样咱们也能少看一些地方。”佟岚舒随口说道。

德妃听见这话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宜妃瞧着就愈发疑惑,迫切的想知道那两个女人到底在笑些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平贵人回答不了宜妃的疑惑,而她们也知道一次撞上可以说是偶遇,若一直跟着她们,可就是刻意了。

故而宜妃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选另一条路离开。

只是佟岚舒那怪异的举动让宜妃很是在意,她暗暗琢磨着,却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回去住处,还一直耿耿于怀。

殿阁内已经打扫完。

两个孩子这会儿已经醒来,躺在软榻上玩着自己的手指,恪靖就在一旁守着两个弟弟。

宜妃不过看了一眼,就将视线收了回来。

和珍珠说起今日见到的怪异之事,“佟岚舒不知发什么疯,瞧着很是古怪,我总觉得有问题。”

珍珠方才并未跟着去,倒不是她不愿跟着,只是宜妃不放心孩子,让珍珠留下看着。

此时她听宜妃提及,倒是有所猜测,“皇贵妃娘娘会不会是担心那廊桥的护栏不牢固?”

“什么?”宜妃听到这儿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好端端的,担心这个做什么?”

“许是四阿哥六阿哥还小,皇贵妃娘娘担心出什么意外。”珍珠的心思更细一些,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缘由。

宜妃轻嗤一声,不敢相信的反问道,“担心出意外?”

“佟佳氏当真一天一个想法,一个都不是她自己生的,还真那么当回事,将那几个崽子当成宝。”宜妃听见这话只觉得可笑得很。

她对于珍珠的猜测,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只是她心中到底不屑。

也不想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去。

免得传到太皇太后和皇上的耳朵里,二人还当她佟岚舒多么的关心皇嗣,白白给她博一个好名声,既然她自己都不在乎。

宜妃当然不会宣扬。

而佟岚舒折腾了许久,也没检查出工匠的怠慢和疏忽。

只是那块砖头就像是一根刺一般耿在心头。

让佟岚舒很是烦闷。

她甚至都不清楚,怎么就那么在意。

佟岚舒心神不宁,又不愿纯禧和胤禛担心,便打发他们去德妃那处玩,她揉了揉额头,开始不知第几次的思起胤祚夭折的原因。

她曾经猜测过是疾病,可胤祚健健康康,每日里活蹦乱跳的,除了夏日贪凉会咳嗽几声,也没见有什么大毛病。

除非是什么突发疾病。

佟岚舒还曾猜测过是天花。

但天花是疫病,若是有天花,史书上肯定会有记载,故而可以排除。

她目前能想到的唯有突发的疾病,和突然的意外,佟岚舒觉得再这样下去,她指不定哪天就把自己给折磨疯了。

“娘娘,您脸色有些不好,可要歇一歇?”冬竹担心地问道,佟岚舒没反对,顺着她二人的话合衣睡下。

虽还是白日,可她却做起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听到了许多压抑的哭声,而后走到了一处灵堂似得地方,层层白幔当中,她看见了身着素衣的德妃…

佟岚舒猛地惊醒,坐起身来揪着自己的衣襟大口大口喘气,脸色惨白一片,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玄烨瞧见她这般模样担心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佟岚舒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她惊讶抬眸,“皇上?您何时过来的?怎么不叫醒臣妾?”

“不过半个时辰,朕原本瞧你睡着便没想叫醒你。”玄烨语气温和,顺势坐到她身边,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这会儿瞧着,还不如方才叫醒你。”

佟岚舒有些疲惫,说自己做了噩梦。

“梦见了什么,将你吓成这样?”玄烨皱起了眉头。

佟岚舒当然还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只是不便对皇帝表哥提及,便下意识的岔开话题,“臣妾也不太记得,只是被吓得够呛。”

梦本就不太能记得住,对于她的说辞玄烨倒也没有深究。

也没喊人进来,自己倒了一盏茶给佟岚舒。

佟岚舒赶忙接过,道了声谢。

玄烨见她连说笑的力气都没有,心中愈发在意,若是往常,她只怕会说:即是皇上亲自倒得茶,那臣妾须得多喝些。

哪里会是今日这样的反应?

“宣太医过来瞧瞧。”

“臣妾没什么事,就是被噩梦吓着了,也当真奇怪,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就是心里害怕。”佟岚舒说的跟真的似得。

她都觉得再说下去,自己都要信了。

好说歹说,才让皇帝表哥打消那个念头。

实则佟岚舒不过是有些累,何况她梦到的那些事,只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不得真。

即便真的发生那样的事,皇宫里又怎能私设灵堂,挂上白幡?

何况她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胤禛和纯禧呢?”

“臣妾有些累,没什么力气陪他们,便让他们去德妃那儿找胤祚玩了。”佟岚舒这会儿庆幸两个孩子不在身边。

要不然他们俩还不知要担心成什么样。

“朕听说你今日逛园子时,将每一块地砖都踩了过去,每一个护栏都检查了一番,皇贵妃娘娘这是不信任工部的工匠?”玄烨语气调侃。

佟岚舒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皇帝表哥,她索性也不隐瞒,“今日胤祚被地砖给绊了一跤,幸而冬日穿的厚实,要不然那一跤,不是膝盖磕破,就是把牙给磕掉。”

“孩子得多受罪?”

“臣妾就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这才想着去检查一番。”

事出有因,她担心也是有理有据。玄烨并不疑惑表妹的举动,只是他到底无奈,“皇贵妃娘娘,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佟岚舒一时间有些懵了,她心说自己应该没做什么不符合身份的事儿吧?

玄烨见她一脸的茫然,眼中浮现出点点笑意,“真要担心意外,让宫人去排查即可,怎么还要自己亲力亲为?”

“还带上德妃一起。”

佟岚舒:“……”

所以,她这是做了蠢事?

眼看表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玄烨收敛了笑意,安慰了几句,“当然,朕也明白,你是关心则乱。”

皇帝表哥这是,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佟岚舒想入非非,但她不知道这不算甜枣,真正的甜枣还在后头。

“朕已经下令命侍卫仔仔细细的排查,你不用担心。”

佟岚舒眼睫微微颤抖,情绪快要溢出来,“皇上…不怪臣妾?”

“你心中记挂着皇嗣,朕好端端的怪你做什么?”玄烨的确没想到这些,却也没觉得表妹是在杞人忧天。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有时候做事这般傻里傻气,“日后做事动动脑子,大把大把的宫女太监可以使唤,就非得亲自动手?要做什么就大大方方的去做,明明是好事,偏偏还要被人说皇贵妃娘娘疑神疑鬼的。”

佟岚舒:“……”

还能好吗?

这事儿是不是就过不去了,什么叫做疑神疑鬼的?

作者有话说:专栏开了个预收,是二代养崽文,主角是胤禛和他的福晋QAQ,文案还没写完,大概就是个青梅竹马1V1的故事,有兴趣可以收藏一下。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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