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佟岚舒并不知道皇帝表哥在老祖宗面前编排自己。

她依旧安安心心的过日子, 章佳氏的事情也没在她心里泛起多少涟漪。

只不过延禧宫的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自从那一日过后,章佳氏就闭门不出, 先前因为太过紧张,如今她得了皇后承诺,按理应当是轻松一些。

但章佳氏羞愧万分,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良嫔, 唯有躲起来不见人。

良嫔原本心里是有气的,觉得自己被欺骗, 对章佳氏寒了心,可见她这般态度,心里又觉得微妙极了。

她想努力说服自己理解章佳氏,可偏偏心里又过不去。

“让人去劝劝她,莫要和自己过不去, 就算不为了自己想想,也要为了腹中孩子着想。”良嫔语气淡淡, 全然没了先前的熟络和担忧。

宫女知道,自家主子这回是真的被伤了。

延禧宫气氛怪异,长春宫也没有太好。

除夕前她和儿媳妇谈论子嗣一事,偏偏被纯禧打断,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惠妃多疑,这事儿总是梗在她的心头, 宛如一团阴云经久不散。

她在心里记了很久, 正月里儿子携儿媳妇进宫拜年,惠妃又忍不住老生常谈,催他们圆房生孩子。

大福晋面上有些挂不住, 面对婆婆只有唯唯诺诺答应的份,但大阿哥一点也不惯着,干脆直接地拒绝,“额娘,儿臣和福晋还小,内务府说不宜过早圆房。”

胤禔珍惜妻子,不愿妻子受到伤害,也不愿妻子太害怕。

大阿哥本意是好的,可他却忘了,自古婆婆和儿媳不对付,惠妃见不得胤禔这般维护妻子。

原本对儿媳妇就不怎么满意的人,如今更是厌恶。

语气也冷淡不少。

“你们俩也不小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大福晋不似丈夫那般木讷,从婆婆的语气当中听出了她的不满来,想让胤禔别再说了。

结果夫妻之间还没有那么深的默契,胤禔见妻子脸色不好,更是当着惠妃的面对她嘘寒问暖。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惠妃的眼,“行了行了,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去给你太祖母请安吧。”

胤禔听闻此言立刻就要去牵觉罗氏的手,结果惠妃却说有话要和儿媳妇说,“你且去请安,额娘有些体己话要和她说。”

大福晋并不想单独和婆婆待在一处,可这根本不是她说了算的,她知道婆婆对自己很是不满,思及此唯有好声规劝,“大阿哥还是快些去给太祖母请安,妾身想和额娘说些体己话。”

胤禔并不知晓母亲和媳妇之间的弯弯绕绕,说白了就是头脑有些简单,听见媳妇这般说,便离开了。

等到胤褆一走,惠妃就再也维持不住温和的面容,语气讽刺道,“胤褆如今倒是听你的话,本宫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不如你一句话。”

大福晋如临大敌,很快站起身来,“额娘…”

“快别站着了,不是要和额娘说体己话?”惠妃语气平静,但任谁听都能够听出里头的冷漠和疏离。

大福晋很是紧张,就算婆母这会儿喊她坐下,她也不敢。

“我且问你,究竟是谁说的让你们晚一些圆房?”惠妃面对大福晋时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新媳妇面皮薄,这些话她一个当婆婆的,原本不该说的那么直白,但惠妃就是忍不住。

大福晋脸上闪过诸多情绪,又羞又急,她并不想回答婆母这个问题,但她命吧此时此刻她必须要回应,“回额娘的话,儿臣也不清楚。儿臣只知道是内务府的人。”

惠妃没有问出确切答案,心中万分失望,“呵,愚蠢妇人,怎得旁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可曾想过来和本宫求证是真是假?”

大福晋整个人茫然无比,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并不清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来求证。

她想着即是内务府奴才传的话,自然是宫里的意思。

大福晋不过是如今当了天家儿媳,而有了几分体面,若是从前按照满人的规矩,她见了帝后是要自称奴才的。

可如今大福晋没法子,只能顺着惠妃的话往下说,“请额娘恕罪,是儿臣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惠妃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眼眸中不辩喜怒。

大福晋这会儿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合适,整个人无助极了。

惠妃老生常谈又说起孩子的事情。

此番胤褆不在跟前,惠妃说话也没了顾忌,她先是询问儿媳妇究竟知不知道如何圆房。

该教的,内务府的嬷嬷都会教。

即便内务府不上心,娘家也会教。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是婆婆来教她这些,大福晋只觉得难堪极了,胡乱地点点头。

到最后已经不止该说什么才合适。

“额娘,儿臣知道…”

她本以为顺着婆婆的话附和,就能将这件事情给敷衍过去,结果却事与愿违,惠妃像是找到了能够欺辱她的法子,说的话越来越露骨,越来越让人觉得羞耻。

大福晋的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她这会儿只想要离开。

一点儿也不想待在这里。

“绵延子嗣是人之常情,你这班哭哭啼啼的,宣扬出去旁人还当时本宫欺负了你。”惠妃语气冷漠,整个人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大福晋几乎都要给婆婆跪下。

喏喏道不敢。

偏偏惠妃完全不懂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仿佛是得了趣味一般。

大阿哥离开长春宫之后便去了慈宁宫,也不知是大一岁的关系,还是成了亲的关系。

太皇太后总觉得胤褆稳重不少。

此番见他一个人过来,便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不将媳妇儿也带来给太祖母瞧瞧?上回匆匆一别,太祖母都还没来得借和她说说话。”

胤褆不知就里,说起额娘要留福晋说话。

太皇太后便想起上回苏麻喇和她说起的事,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们到底年纪小,子嗣一事也不用那么着急…”

胤褆听得云里雾里,他虽然性子直,到底不是全无脑子的,这会儿仔细地想一想就知晓妻子会遭受什么,他懊恼方才为何不带着妻子一起过来。

这会子风风火火就要去长春宫。

太皇太后却让他稍安勿躁,让宫女去长春宫请大福晋,找的借口也和先前的一模一样,说是要见一见重孙媳妇。

惠妃心里本就毛毛躁躁的,这会儿听到慈宁宫的传话,心中依旧不得劲。

对着身边侍女桂香使了个眼色,桂香会意,拿出了一把碎银子塞到来人手中。

“烦请姑姑稍等片刻,咱们福晋方才和娘娘说话,一时间动了情,掉了泪,总不能这般失仪去面见太皇太后。”

那么一大把碎银子塞到手中,任是神仙也会动心,可慈宁宫出来的宫女,各个都谨慎小心。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侍女。

桂香见她没有拒绝,心思活泛起来,拐弯抹角的打听着她们福晋可得太祖母喜欢。

“大福晋聪明伶俐,太皇太后自是欢喜。”

回答的滴水不漏,可桂香知道,主子是不会满意这个答案,主子如今最想知道的便是上一回大公主给大福晋解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桂香拐弯抹角的提及。

对方微微一怔,虽不知长春宫里头的龌龊,但她却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也知道不该提的话决不能提。

她并未回应。

但桂香已经有所猜测。

待大福晋跟着对方离开之后,桂香在惠妃耳边耳语了几句,“回娘娘,奴婢问过,那姑姑显然是不太清楚这事的。”

惠妃原本心里就觉得古怪,这会儿更是笃定,当日就是纯禧自发要替伊尔根觉罗氏解围。

“将那日在长春宫伺候的人统统喊过来。”惠妃冷漠的开口。

她倒是要好好的弄清楚,那一日,那贱丫头究竟听到了多少。

惠妃眼中翻腾着怒气。

桂香站在一旁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大福晋跟着慈宁宫的女官往前走去,这条路她不是第一次走,可却是第一次觉得这般轻快。

即便前头的姑姑规矩又冷漠,在大福晋的眼中都比她那个看着端庄高贵的婆婆要好。

到了慈宁宫之后,胤褆敏锐的发现妻子哭过,他这会也顾不得太祖母还在跟前,三两步靠近,着急忙慌地问道,“你哭了?”

“怎么哭了起来?可是额娘欺负你了?”

胤褆问得直白,而大福晋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尴尬的,面对丈夫她只能劝他小声些。

胤褆却不依不饶的追问。

大福晋左右为难,最终找了个借口,将方才桂香搪塞女官的话说了出来。

胤褆眉头依旧紧锁,可到底没有再继续追问。

太皇太后是过来人,此情此景只一眼就看得分明,大福晋这是受了委屈,好在胤褆是个能疼人的。

但这般态度,他那个城府颇深的亲娘,只怕是要看不过眼。

太皇太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招呼着大福晋到自己的跟前来,语气温和地问了不少话。

大福晋本是紧张的,但在太皇太后的关怀下,到底渐渐放松下来。

这一日太皇太后留大阿哥夫妻俩说了许久的话,一时间将太子都给比了下去。

直到傍晚时分才让他们走,“天色晚了,便不必来回折腾,直接出宫回复去吧,天寒地冻的太晚怕是不好走。”

大福晋巴不得不去长春宫面对婆婆,闻言自是没有意见。

胤褆虽然心大,但他今日本就担心媳妇是不是受了委屈,这会儿只想快些回去将话问清楚。

夫妻俩的心思殊途同归。

出宫的路上胤褆就按耐不住问起原因来,大福晋原本是不想说的。

可面对丈夫关切的眼神,她心中何尝不委屈?

“胤褆,等回家吧。”大福晋小声地说道,“等回去之后,我,我再告诉你。”

大福晋便按耐下来。

夫妻俩在出宫的路上遇上了纯禧和胤禛。

大福晋很感激纯禧,停下来和他们俩打了招呼。

要说大阿哥在宫中最不待见的人,除了毓庆宫的,就是承乾宫的姐弟俩。

虽然成亲那日,胤褆有求于纯禧,纡尊降贵地喊了声大姐姐,但事情过去那么久,如今面对纯禧和胤禛,他虽不至于和从前那般横眉冷对。

可态度也没有特别好。

大福晋生怕他们起冲突,匆匆打了声招呼之后便随着大阿哥离开。

大福晋频频回头,却被大阿哥拽得走了更快些。

惹得身后两人莫名其妙,“姐姐,大阿哥这又是怎么了?”

纯禧也不太清楚,缓缓地摇头,“谁又能知道?别管她,我们快些回宫,额娘和小姨还在等我们呢。”

胤禛和纯禧是奉命来送外祖母出宫的,今日佟家夫人携女眷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胤禛和纯禧虽然大了,但两个孩子本能喜欢黏着待他们温和宠溺的小姨,佟岚舒便做主让妹妹留在承乾宫。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时辰一到就要落钥,即便是皇后的母家也没能例外,纯禧和胤禛便是奉了额娘的命来送外祖母的。

谁曾想竟遇到了大阿哥夫妻俩。

而另一边大福晋被丈夫拽着走,好生无奈,直到坐上自家马车,才和丈夫说起先前在宫中发生的事情。

“你怎么不早说?”胤褆的声音有些低,大福晋心中害怕,咬了咬唇瓣道。

“我…我…”

胤褆见状也知道自己的语气不对吓着了妻子,连忙放软了语气,“我并非是责怪你,我原先并不知道额娘之前在宫中就为难你。”

常言道知子莫若母,同样的,大阿哥也知道亲额娘是个怎样的人。

他不怪妻子谨慎小心,只不过这样一来他方才行为就显得颇为小人,“我和承乾宫两姐弟素来不对付,可若是大公主帮过你,方才我应该道谢才是。”

大福晋怔怔地抬起头。

她没有想过自己会听到这么一番话。

每当她觉得丈夫已经对她很好很好的时候,她却没想过,她的丈夫原来还能更好。

“你且告诉我,今日在长春宫,额娘是不是又给你委屈了?”

大福晋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不知道该不该和丈夫坦白,但此时此刻她什么都顾不得了,整个人伏在丈夫的怀中,断断续续说起长春宫中发生的事情。

“额娘,额娘为何要这般对待我?”

大福晋哭的伤心极了,胤褆亦是心疼,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中情绪深不见底。

良久胤褆轻叹一口气道,“往后若是不想进宫,咱们就不进宫了。”

大福晋愣愣地看向丈夫,她听见这话心中无疑是激动的,可激动过后却又有着深深地担忧,“可是,额娘那边…”

“她在宫里住着,我们在宫外住着,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和额娘不相干。”大阿哥冷静开口,而大福晋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和先前的伤心难过不同,她清楚得知道,这是感动的泪水。

纯禧并没有将遇到大阿哥夫妻俩的事情放在心上,反倒是大阿哥,再又一次碰上纯禧的时候专程对她道了谢。

惹得纯禧莫名其妙,甚至都以为大阿哥鬼上身了。

“举手之劳罢了。”纯禧摆了摆手,她几乎都要忘记这些事情。

可大阿哥却专程道谢,甚至还奉上了谢礼。

纯禧一时间很难适应这样的转变。

这些事情其实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但却引起了惠妃的注意。

她原本只是怀疑,到如今已经可以确认,那日就是纯禧那个贱丫头故意的。

“真是多管闲事。”惠妃的语气阴森刻薄。

桂香站在一旁什么话都没有。

“过了年,大公主也十六了吧。”惠妃轻声说道。

桂香缓缓点头。

“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惠妃语气淡淡,“去,给明珠府传个消息。”

桂香立刻去办。

而惠妃则考虑着究竟要将那贱丫头往蒙古哪个部落塞才合适。

最好离京城远远的,在草原上举目无亲才好。

佟岚舒压根不知惠妃已经将手伸到了纯禧的婚事上。

那日留下妹妹,原本也是想问一问京城里有没有什么和纯禧年纪相仿的青年才俊。

小佟佳氏一向喜欢姐姐,对待姐姐的问题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先前姐姐让她去打听赫舍里家的那个儿郎。

小佟佳氏不知缘由,但还是尽职尽责的打探,因为姐姐一句不要告诉阿玛额娘,她愣是憋着,谁也没告诉。

自个儿想方设法的偶遇人家。

惹得赫舍里家那儿郎起了误会心思。

竟托了媒人上门来。

倒是将小佟佳氏吓得不知所措。

那儿郎虽然姓赫舍里氏,可却是旁支,若是结亲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小佟佳氏压根就没想过要跟人家结亲,她,纯粹就是为了姐姐啊。

她虽然没有结亲的想法,可姐姐让她打听的事情还没有打听出来,搞得她整个人茫然又无措。

只能推脱说自己是待选之身,这话其实不假,但因为佟家出了个皇后,皇帝下旨,佟家的女儿都不需要再进宫,可以自行婚配。

“傻孩子,赫舍里皇后和钮钴禄皇后先后离去,他们两家才会另外送了人进宫,如今你姐姐好好的,家中并不需要再送你进宫。”赫舍里夫人爱怜的摸了摸小女儿的手。

又细细问起她对那少年的心思。

可小佟佳氏一脸茫然,赫舍里夫人觉得奇怪,又问起她先前为何会有这样的行为。

她也是咬死不说。

直到进了宫,佟岚舒听赫舍里夫人抱怨,才知道出了这档子事。

赫舍里夫人傻了眼,“这,这,即是娘娘交代你的事,怎么竟连额娘也瞒着?”

小佟佳氏不说话。

佟岚舒尴尬地咳嗽一声,“额娘您别怪她,是我不让说的。”

赫舍里夫人:“……”

故而惹出了这一桩乌龙的事情,但最后佟家还是定下了小佟佳氏的亲事。

赫舍里氏虽是大族,但对方只是旁支,而佟家已经有了皇后,小女儿的婚事便不用太显赫。

赫舍里夫人考察许久,觉得那后生不错。

这才斟酌再三定下婚约。

姐妹俩这会儿说起这事,小佟佳氏也很是尴尬,尤其是她知道了姐姐的打算之后,愈发的尴尬起来。

甚至一度有了要退亲的心思。

惹得佟岚舒哭笑不得,“原本也只是让你打听打听,谁知道…”

佟岚舒一时间都不知道是不是妹妹太过实诚,但两人能看对眼,到底也是缘分。

“可是姐姐,您原本是想…”

小佟佳氏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佟岚舒给打断,“嘘。”

“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提它做什么?这事儿迄今为止也只有你我和额娘三人知晓,可万万不能让第四个人知晓了。”佟岚舒仔细吩咐。

其实这话她都觉得多余,照着她对妹妹的了解,她定会守口如瓶。

佟岚舒一开始还以为,妹妹是告诉额娘的。

结果额娘进宫的时候她才知晓,这傻丫头竟然谁都没说。

“幸而那后生是个正人君子,若是个心术不正的,你吃亏可怎么办。”佟岚舒的隐隐有些后怕。

但小佟佳氏只是笑。

“那,额娘如今也知道了,姐姐,可还要继续留心人选?”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佟岚舒有时候都担心说话大点声将她吓着。

“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等到开春,各家府上都会有赏花宴,若是合适,就让额娘请旨,带她们几个出去逛逛。”佟岚舒开始盘算起来。

小佟佳氏坐在她的身边,掰着手指算各家各府昔年的办宴会的情况。

佟岚舒虽然身份高贵,可对宫外这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往来,实在是一窍不通。

不愿意闺女远嫁的母亲,这会儿都希望闺女有一天过来同她说,她对个少年一见钟情。

那样,她也有法子可以周旋。

或者,她也不必这般迂回,大大方方地让额娘和妹妹去物色,若是有好的,请旨赐婚即可。

她都已经是皇后了,嚣张跋扈一些,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佟岚舒正在心里说服自己。

却没想到在皇帝表哥复朝的那一日,听到了一个让她万万不能接受的消息。

为促进满蒙联姻,朝臣奏请皇上赐婚大公主下嫁科尔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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