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死亡真相

“你就这么让他把最新试剂拿走了?还未通过检验,会出问题的。”

助理说的是陈述句。

“试剂嘛,总要经过人体实验的,这个人是谁,不重要。”

割让出丰厚条件,却得来一个比之前试剂还要危险的东西,也不知陆知礼得知是如何感想。

陆知礼带着一箱药剂走在路上,胃部不停痉挛。

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颈是做完手术的灼烧痛感,但他五脏六腑都无比的火热。

手里的药剂是实现梦想的武器。

他终于,终于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人。

无论是心还是身体,他都会得到他。

席念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因为虚无缥缈的感情,甚至舍弃自己的生命。

就像她傻的可怜的父亲。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手里攥着的还是那女人给他的称不上是礼物的项链。

只是一个漂亮些的石子而已,父亲竟然也觉得那可以称得上是爱意的象征。

太傻了。

也许绝望的人,在面对美梦成真的幻象时,都会饮鸩止渴般当成真的吧。

席念是搞不懂这些人乱糟糟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异想天开的事。

她只是习惯性地抓住他们的最渴望的幻想,稍加利用和引导,便能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很简单的事,她只是按部就班的完成操作,就得到了许多可以操纵的棋子。

她的棋盘,是无数人的欲望和爱恨纠葛组成的牢笼。

让人心甘情愿走出那一步。

席念脱下未然纤尘的医师袍,又继续在水龙头下洗手。

“席博士,时间到了,您去吗?”

“……哦,去。”

停下洗手的动作,她的双手发红,几乎渗出血迹。

打开那间满是阳光也照不暖的房间,看见来人,男人漂亮苍白的脸上笑容满面。

“念念,你快来,你看看我画的像不像弟弟?”

席念远远站着,男人似是习惯了冷遇,自顾自地笑起来。

“我觉得像,你们姐弟俩长得很像,我照着你的画,就把那孩子画很很像了。”

“你都没见过他。”席念双手抱臂,看着男人自言自语,手里的油画笔挥舞得溅出一滴颜料。

她后退一步,站到了门框边。

男人赶紧握住自己的手:“对不起念念,刚才我不是故意把颜料洒在你身上的。

那幅画里有五个人,三个小孩子围着他,站成一圈,他在最中间脸上幸福洋溢。

而画里还有着一个女人,看不清面容,不远不近地站在他们旁边,背对着画面。

画中,男人望向女人,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席念淡笑:“没事。你继续画吧。”

“嗯。”男人画了两笔,转而腼腆地转身轻声问道:“念念,我什么时候能见见那个孩子?他一出生就离开我身边,他过得好不好?收养他的人爱他吗?对他好吗?”

孩子是牵绊他的锁链,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

“他一开始过得不好。”

男人画笔一抖,蹙起的眉宇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不过现在有人爱他,他有个男朋友,而且还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男人闻言又笑了起来,可他的笑却激起了席念的恶意。

“你笑什么呢?”

席念幽幽问道。

男人:“我的孩子,有人爱,我开心。”

“可他不是你生的,我也不是。”

席念看着男人的微笑僵住又垮掉,她平静的声音里饱含恶意。

“生他们的人已经死了,你只不过是被造来怀念那个人的替代品,一个被灌输记忆没有自己思想的玩具。”

男人闻言捏着画笔在指尖轻轻捻动,垂眸敛起眼底的情绪。

“我……我知道……”

自他诞生那天起,记忆中会围着他腿边叫爸爸的小宝宝,已经长成了和他一样高的女人。

当他伸手要去抱她,却被她推倒在地上,斥责他根本不是自己的父亲。

她说,他是假的,他一点也不像自己的父亲。

可看到女孩快要哭的表情,他的心疼是真的。

哪怕是被灌输的记忆,可那份爱不是假的啊……

他一诞生就是为了做她的父亲。

记忆里满脑子都是那孩子呱呱坠地又一点点被自己养大成人。

眼前的女孩儿曾无数次鼓着脸颊喊自己爸爸的孩子。

他又怎么能违背刻在基因里对孩子的爱。

——

出了那间白色的房间,席念花费三秒来平复自己的心跳血压和呼吸。

她脸色难看地走开。

这里是她的童年,也是她的噩梦。

她在这间小小的白色房间里生活十年,没有踏出过一步。

她敬爱的父亲在这里抚养她长大,又在这张白色的床上死去。

而作为替代品的男人,也同样是在这里复制了父亲的记忆,却以完全不同于父亲的样子爱着她。

父亲热情痴爱,刚烈又纯真,会为她抵挡一切风雨。

哪怕强大如那个人,也不能在父亲面前伤害她。

可复制品只有那份软绵的温柔,满满的怯懦。

被造出来的甜腻爱意只让人觉得恶心。

自从父亲死后,席念的情绪再不曾有一丝波动。

只有在面对和父亲有着百分之九十九相似的脸庞的男人时,她才会被激发出痛苦的情绪。

席念说过那些话,便又觉得后悔。

她跟那男人说什么呢,除了记忆毫不相关的人罢了。

在她说完后,那男人的脸色更苍白了。

本就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更是像极了一个透明的雪人。

她这次来本想告诉他,他可以去见那个孩子——景嘉熙,她会安排两个人见面。

可一想到父亲死在景嘉熙的父母手里,她常年古井无波的内心便汹涌恨意。

当年父亲出事,她派去寻人的人,只带回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腹部,是生产时刀割出来的伤口,未经缝合的皮肉翻开,肉眼能看到器官的裸露。

除了肚子上松松垮垮的皮,身上瘦的没有一点多余的肉,肋骨清晰可见,胃里甚至有些牲口吃的的草料。

但大出血和饥饿都不是导致他死亡的真正原因。

致命伤在头部,头颅遭到重创开裂。

脑组织撞击破损,以致于她想完全恢复父亲的记忆都做不到。

她最爱干净的爸爸,身上总是有股淡淡芬芳的爸爸。

死的时候不着寸缕,只裹着一层腐烂的淤泥难堪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害死父亲的凶手,一个是她的好弟弟——景嘉熙的母亲。

还有一个,则是景嘉熙的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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