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我走了,再也不见

回家时已经深夜,景嘉熙精疲力竭,发丝贴在脸上,出了一身的虚汗。

下车都是强撑着,佣人管家迎上去说着什么,景嘉熙一阵耳鸣听不清。

只是让管家稍微扶着些胳膊,慢吞吞地挪动步子。

景嘉熙的指尖搭在腹部,微微佝偻着身子,嘴唇发白。

管家看着忧心。

听说景先生去了医院,傅先生虽未名言,但每隔一个小时询问的语气,逐渐冰冷隐怒。

按理说去医院看伤,不过一个下午便能赶回来。

可景先生却待到了深夜,傅先生的心情可想而知。

景嘉熙是没心思猜傅谦屿的心情。

刚刚接收到那么大的信息量,他还需要时间消化。

更何况席念告知他的事,让他吃了傅谦屿的心都有。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不至于折腾到现在,如此虚弱地回家。

“宝宝。”

景嘉熙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孩子。

房间里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傅谦屿去哪儿了。

景嘉熙想起他的脸便觉得烦躁。

按下暖灯,柔和的光线突然亮起,男人的脸忽然被照亮。

景嘉熙捂着心口吓了一跳。

他咬着牙低声问:“傅谦屿,你抱着孩子坐在这儿干嘛?也不开灯。”

黑暗房间内猛地冒出一个男人,坐的笔直,单手抱着孩子。

傅谦屿心情表现在脸上,阴郁冷肃:“景嘉熙,你跑到哪里去了?这么才回来,还记得有这个家吗?”

景嘉熙被他怼的心里发堵。

怎么好像是自己抛夫弃子出去鬼混一样。

他不理傅谦屿发神经,缓缓靠近孩子,想伸手摸摸熟睡中女儿的脸。

手指还未碰到软软的脸颊,就被傅谦屿捉住,攥得生疼。

景嘉熙脸颊抽搐一下,倒吸一口冷气。

在孩子面前,他不能大声喊疼。

傅谦屿将女儿稳稳放在床上睡觉,拉着景嘉熙离开才有了争吵的空间。

景嘉熙还没骂他,傅谦屿的脾气反倒是先上来。

“景嘉熙,你翅膀长硬了,孩子也不管了是什么!”

“莫名其妙,不是你一定要隔开我跟宝宝?不是你说我坏,不想见到我?那为什么总抓着我不放,手都要抽筋了。”

费劲地从傅谦屿掌心抽回手,景嘉熙脚步都踉跄一下。

可傅谦屿却跟失去磨牙骨的狼狗一样猛地贴近,凑近他的脖子,像是非常忍耐般哑声道:“就是因为你不乖,所以才要严加看管,省的你惹事。”

“你知不知道,宝宝看不见你总是哭,要我一直抱着才睡着!”

“那么晚了,你去见了什么人?身上是什么味道?难闻得要死,怎么闻上去还有别的人靠近过你,谁碰过你了?”

男人的语气深沉,可眼底猩红,情绪十分不稳。

景嘉熙心里堵得慌,他皱眉暗叹,头微微下垂,侧目看着两人抵着的脚尖。

他不知道要不要在此时说出来。

说出来,现在的傅谦屿也不会开心。

更何况,席念说,这一胎非常不稳,需要非常小心地保护。

即使接受了疗养舱的治疗,也有很大的流产风险。

景嘉熙静默的态度,让傅谦屿心底几近抓狂。

但他不表露出崩溃,而是用另一种方式贴近挤压两人间的距离感。

察觉到男人伸进来的手,景嘉熙脸红一瞬又马上气急。

他一巴掌扇过去,男人的脸偏了,很快红肿。

“傅谦屿!我真的想把你的脑子刨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一生气就想拿我泄火,脑子坏掉了!”

景嘉熙想起这个,就想掉眼泪。

不知情的状态下傅谦屿把他弄怀孕了,还要灌他酒。

这孩子能不能要都难说。

虽说医院给出的检查结果诊断,他是胎位太靠前,加上不久前才生过一次。

胎像不稳酒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

但现在的状态下怀上一个极度不稳定的孩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傅谦屿还要气他。

景嘉熙都想咬死傅谦屿了。

脸被扇肿的傅谦屿跟他是一个想法。

他也很想咬景嘉熙,字面意义上的咬。

男孩儿因要抽泣而绷紧的雪白脖颈在他眼中极度诱人。

脖颈上猛然刺入牙齿研磨血肉。

景嘉熙吃痛地仰起脖颈。

他清醒地知道,这次不能再心软了。

傅谦屿还在他的脖颈又亲又咬。

景嘉熙就已经开始蓄力,趁他不备,抬膝狠狠一踢。

男人要害处被攻击,战斗力直接减半。

傅谦屿弯腰疼到发懵,但头上的暴击还在继续。

景嘉熙捏着拳,在他脑袋狂捶。

不管招式,一通乱击。

傅谦屿想抓住他,都被景嘉熙躲过去同时报以拳头乱捶。

“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边要新欢还要旧爱给你当性玩具,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不伺候了!”

“不就是那些股份吗,我不要了!你都拿走,我不在乎,孩子也给你带,都是你的!”

景嘉熙真想把他打到满地找牙,可惜武力值压不过。

等傅谦屿从发懵的状态醒过来,景嘉熙闪身躲进一间房锁住了门。

他捂着胸口干呕。

拿出保胎药,看了几眼又放回口袋。

刚得知再次怀孕且要保胎时,景嘉熙既慌张又迷茫。

慌乱中接受了一次席念医院提供的疗愈舱。

现在想来,十分后怕。

她给的保胎药,他不敢吃。

拿给Erix看过没问题,他也过不了心里那关。

他总觉得算得上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席念,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甚至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白发男人,他也无法全然信任。

从血缘亲情上,景嘉熙能感受到男人对他的疼爱,可那个故事太过曲折离奇。

景嘉熙对此持保守态度。

席念给的那支针剂,他作为保底计划,实在没有办法了才用。

虽然刚才捶傅谦屿的时候,他真想直接扎醒他得了。

可,他到底下不去手。

另一个不用使用药物的方案,他要试试。

这个方案跟他以前的直觉很像,有了席念的理论支撑,他更有信心施行。

只是,不能心软。

不能心软让傅谦屿一次又一次突破他的底线,用肉体的欢愉暂时麻痹痛苦。

也正是他的退让,让腹中的孩子这么不巧地到来。

景嘉熙咽下酸水,漱口回来,就听见傅谦屿敲门威胁他。

“我知道你今天去见了诺亚实验室的人。”

“你果然是他们的人。”

“出来,我们聊聊。”

景嘉熙把手边的纸巾盒扔到门上发出一阵响声。

“聊你个头!”

景嘉熙闭眼睛想都知道出去聊会是什么后果。

傅谦屿现在就是小头控制大头,情绪上来只会按着他上床,完全聊不到一起。

该死的!

傅谦屿上床就不知道带个套么!

刚生完就怀,景嘉熙愤愤地扔完东西,又无奈地揉着脸叹气。

其实不光是傅谦屿的错,他自己也忘记戴套这回事。

毕竟从他们刚在一起,就很少戴那个东西。

他竟然忘了还有再次怀孕这个可能。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容易怀孕呢?

再多复杂的情绪,到了深夜都悄然消失在梦里。

耳边传来一丝婴儿哭泣的声音,傅谦屿似乎去看女儿了。

景嘉熙也起身了,但他没有去,只是听着傅谦屿把女儿哄睡后,自己才躺下。

第二天一早,傅谦屿就去敲景嘉熙的门。

却在房间内发现了一摞已经签好的合同。

以及一张纸条。

“都还给你,我们就这样吧。我走了,你照顾好女儿,我不会再打扰你,让你心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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