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他原来过的很不好

肖宥恩昏昏沉沉的躺了一天,耳边时不时会有一两声机器的提示音,不吵,更像是一种催眠曲,催的他怎么都醒不过来。

忽然,掌心一暖。

肖宥恩几乎是本能的、不受控制的睁开了双眼。

监护室灯火通明,有些刺眼,他初醒时很不适应。

“恩恩。”

压抑的呼唤声传进耳朵,肖宥恩循声望去。

闻焰蒙住他的眼睛,轻声细语的安抚,“有点刺眼是不是,我们缓缓。”

肖宥恩感受到他的手指在抖,贴上自己的脸时抖得更加厉害。

闻焰自以为很平静,但面对清醒过来的肖宥恩,他低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醒了,他的恩恩真的醒了。

多少天了?

在医院里仿佛没有时间概念,每天睁眼就是等,一日复一日,好像快半个月了吧。

肖宥恩喉咙里插着管,说不出话,只能微微眨动眼睛。

闻焰确定他适应强光后,小心的移开双手。

肖宥恩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闻焰也是目不转睛的和他四目对视。

“嘀嘀嘀。”心电监护稍稍波动了一下。

闻焰反应过来,轻声道:“伤口疼吗?”

肖宥恩目光落在他的胸口处。

闻焰顺着他看了看,忙道:“我的伤已经好了。”

肖宥恩又慢慢移动视线再次对视。

闻焰不敢再说关于他家人的话,生怕又把他刺激进抢救室。

肖宥恩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焦急的血压急升,瞬间冲破安全值。

机器开始报警。

闻焰紧张道:“恩恩不着急,我们慢慢说。”

最后医生不得不注射镇定药物。

肖宥恩强提的精神慢慢溃散,又回到了那个梦里……

结束探视,闻焰走出监护室,浑身再次被汗水打湿。

陈谦守候在外,见着领导出来,忙不迭迎上前。

闻焰喝了口咖啡提神,看着欲言又止的助理,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陈谦交代道:“那位肖小姐不停的给我打电话,想要跟肖先生见一面。”

“你有没有告诉她恩恩现在的情况?”

陈谦摇头,“您没有吩咐,我不敢多嘴。”

“在医院附近找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让她过来吧。”

陈谦即刻安排。

知味轩:

肖月特意打扮的一番,本以为今天就能见到弟弟,她翻出了这些年最好看的衣服,从头到脚把自己打理的光鲜亮丽,却不料来的又是个陌生人。

闻焰推开包间门,将外套随意递给身后的助理,吩咐道:“先上菜。”

服务员陆陆续续的将菜品摆满一桌。

闻焰入座,客气道:“肖小姐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肖月看着他空空的身后,“不是说今天见面吗?”

“有点特殊情况,恩恩暂时过不来。”闻焰亲自给她倒上一盏茶。

肖月听着对方亲密的称呼,蹙眉,“你和我家阳阳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男朋友。”闻焰说的直言不讳。

肖月手一抖,茶杯掉落在桌上。

闻焰继续道:“你介意吗?”

肖月自知失态,着急忙慌的擦去桌上的水渍,“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弟弟他——”

“很抱歉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这么仓促和简陋,等恩恩情况稳定,我会安排一场更为隆重的见面,到时候我会重新介绍我们的关系。”

“不、不必这么麻烦。”肖月偷偷瞄了对方一眼,那气度、那谈吐,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而且也姓闻,难道是那天闻总家里的人?

闻焰重新给她换上一杯茶,“听说你们找了恩恩十多年?”

“嗯,我们不知道原来他被拐去了国外,这些年傻乎乎的只在国内寻找,难怪毫无消息。”

“我调查过当年他来到M国的那条船,可能是人贩子送错了地方,误打误撞将他送出了国。”闻焰解释。

“他那么小就流落国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肖月自责的低下头,“我那天应该看好他的,我不该让他一个人跑出去。”

“没有人愿意发生这种意外,你也别自责。”

肖月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能跟我说说他那时是怎么生存的吗?语言不通,又无人陪伴,他过的还好吗?”

闻焰想了想,还是一五一十告知,“很不好,他被拐进了一个很不正规的组织,每天都过着靠抢才能活下来的日子……”

漫长的半个小时,肖月的脸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最后痛哭失声。

闻焰让人送来温热的毛巾,“我其实想过要不要告诉你这些,作为家人,过于残忍,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接受。”

“不,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原来一点都不好。”肖月哽咽,早已泣不成声。

闻焰点头,“以后会好起来的,你先冷静一点。”

肖月抽噎着,“小时候我很不理解,爸爸妈妈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去找他,明明还有我啊,我也很乖很听话,我也需要父母的陪伴,可是他们看不见我,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都要去找他。”

她颤抖的捧住水杯,企图来稳住心绪,但情绪失控,她怎么都镇定不了。

她继续说着:“一年到头我都见不到爸妈两次,只有过年他们会回来陪我一天,然后大年初一又继续离开寻找,一连十年,最后全都病倒,他们离世的时候,我才十八岁。”

“我刚成年就要面对失去父母双亲的痛苦,其实那个时候,我恨过他的,恨他当年为什么要乱跑,他不跑,我们这个家又怎么会散?”

她痛苦的摇头,“可是我错了,等处理完爸妈的后事,我接过他们肩上的担子继续寻找弟弟,我才明白爸妈当年的执着,明白为什么他们天涯海角的找了整整十年,甚至积劳成疾早早离世,他们只是怕,怕小小的孩子,无家可归,能不能吃饱,会不会被欺负?”

“我现在都不敢想,如果爸妈知道了他流落国外差点饿死,那得多心疼,多难过,怕是死也不会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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