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一只中山狡兔,正在原野上奔跑逃窜。

高大强势的捕兽手抓它不得,富有经验的的农人追它不到……一伙接一伙的人大动干戈,追赶着一只兔子,场面颇为滑稽诡异。

追赶似乎维持了很久,天空开始变色,扭曲,似乎不时将要塌陷。

人饥兔困,追赶变得焦灼。

追赶的捕手奋力一搏,往前扑去,兔子感到身后袭来的危机,也奋力往前一跳。

天突然塌陷,和大地合并,人兔皆消失不见。

混沌劈开,却是一个不知道哪里出现的书生接住了这只矫健的兔子。

兔子被书生带回了家,悉心照料。

狡兔不负其名,狡诈善走,常欺书生性弱不争。

打翻他的烛台,咬坏他的书,偷将他的蔬果藏起来……简直是无恶不作。

书生管教不得,反被它逃脱,跑出门去。

书生左右寻不得,回家,却看见狡兔就在家中瑟瑟发抖,周遭是书屑,一看就知道是被它啃碎的。

书生靠近它,反被它探头猛地一咬。

一人一兔,望向彼此,神色皆惶惶。

狡兔抖得愈发厉害。

这时,农人找上门来,要他交出狡兔。

书生藏起虎口的伤痕,说:“家中无狡兔。”

农人不信,闯进门中,指着满地纸屑,问他:“若无狡兔,哪里来的满地纸屑?”

“家有幼童,顽劣不堪,故有此举。”

书生迂回中带了罕见的强硬,农人说不过他。

“你可不要私藏!”

“兔狡猾,怎屈心委身于我家?”

农人冷哼一声。

原是农人今早见了外逃的狡兔,一棒子打下来,打中了兔子后腿,兔子跑不远。

书生心下了然:原来如此。若不是受了伤,这狡兔如何愿意再回自己家来。

书生不再与他多言,关上门。

方才躲得深深的狡兔这才慢慢挪到书生脚下。

书生一把揪起它来,沉默。

黑眼对红眼,兔狡,此时也乖巧。

书生看清它的伤腿,无甚大碍,舒一口气,将它放回自己的腿上,“别逃了,和我一起过吧。”

狡兔被他养得皮毛滑亮,此时卧在他的掌心中,还有大半团身子软在外面。

它是只聪慧的兔子,因而书生在等它回答。

终于,狡兔卧在书生的掌心中,眼眯起来,似乎是要打盹了。

书生等不到狡兔的回应,也不气馁。

此时,本该熟睡的兔却拱着脑袋,轻轻蹭被它咬伤的虎口。

这姑且算兔的安慰吧。

书生眉头方霁。

狡兔不窜逃,书生不烹煮,一人一兔,夏树共乘凉,冬炉相依偎。

平和安静。

这本该是故事的最后,可是这却是越晏的梦。

越晏察觉到什么,再回头,兔子被一个陌生人抱起。

越晏听见他说:“可让我找回你了,小冤家。”

“找回”。

原来狡兔有主。

书生想再看一看那狡兔,却只看见狡兔乖顺地趴在来人怀中。

不反抗,不挣扎。

好像他去哪里,它都会选择跟随。

书生眼前变得模糊。

“狡兔儿,好兔儿……你是谁的兔呢?”

这是书生最后一句话。

越晏从床上坐起来,神思混沌,甚至一时间举起手,看虎口是否有狡兔留下的咬痕。

这一举,亦是他不分现实混沌之证。

哪怕梦的疑点重重,颇多漏洞,但因梦有昭示映射,他惶恐不安,呼吸都不堪稳定。

哪有什么书生狡兔,分明就是他和遥京二人。

枯坐半日,思不得解,听闻窗外伏羲叹,烦思更胜。

打开门,却也见遥京在院中。

走近,却不想她发现自己的不对劲,逗着她,却还是难以忍受。

——她会跟他走吗?

——她会选择他吗?

他沉默太久,遥京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晃,“想什么呢?”

见他不说话,遥京提起他草草带过的梦境:“你不会是胡说的吧,我哪里会丢下你走呢?”

越晏回过神,想要露出一点笑,可似乎扯不出一个自然的笑,遂放弃了。

“迢迢。”

“嗯?”

“如若要你在屈青和我两人之中选一个,你会选谁呢?”

尖锐且犀利的问题。

方才还在打趣他的遥京敛了脸上的笑,露出一个深思的神情。

不一会儿,考量的目光就落在了越晏的身上。

“……阿晏,你想知道吗?”遥京喊得有点犹豫,似乎是不知晓如何委婉告诉他结果一样,越晏眼皮都颤了一颤,忽然后悔问出了这个问题。

颇有一种要自取其辱的感觉。

“我……唔?”

越晏捂住了她的嘴。

他掌心灼热,遥京的眼神也灼灼极了。

就知道他胆小不敢听。

没一会儿,不知道遥京自己想到什么,她朝他眨一眨眼,颇为高兴:“你可真是提醒我了!”

她拨开他的手,转身回房,“啪”地一下把门也关上了。

躺在树枝上伤春悲秋的伏羲往这边看过来时,就只看见他老师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在廊下。

不关他事。伏羲转到另一边伤春悲秋。

遥京修书一封,送回朝城。

朝城。

屈青正如往常一般去南台家,到门边时,恰好又遇到两个月一来的信使。

见到屈青,差役乐了:“屈大人,又来瞧南老先生?”

“嗯,”屈青点了点头,状似漫不经心,问他,“是又有信来?”

“是呢。那就又劳烦屈大人转交给南台老先生了。”

“好。”

信使方一离开,屈青拿着薄薄的信封就打开了南台的家门。

南台坐在椅子上喂养池子里的鱼,见屈青装模做样呈上来的信,轻嗤,“念吧念吧。”

屈青唇边弯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从善如流,拆开信封。

南台拿着没钩的鱼线引诱池子里的胖乎乎的锦鲤,“嘬嘬嘬”地逗它们上钩,却迟迟没听见屈青读信的声音。

他狐疑转过头,只见屈青唇边的弧度明显了不少,身上郁气也消散了许多,整个人一下子就像吃够了鱼食的锦鲤一样鼓起来,明媚不少。

南台愣了愣,屈青径直对上他的眼。

“先生,这回信是给我的了,就不给您念了。”

他语气颇欢,手中那薄薄一张的信纸被他紧紧抓着,三步作一步地往里走去,连衣摆都飘起一个欢快的弧度。

那神气的模样,倒是有点让人想揍他一顿,挫挫他的锐气。

可是在屈青面前的人是南台。

他清楚为何屈青明明将事情全都解决了却还是不出发去找遥京。

他只在屈青走远后,暗暗丢了一把鱼食。

“上钩喽上钩喽,小鱼小鱼快上钩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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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够了,求放过。

小生特意不在作话说话,怎么它还是不发礼物感谢贴啊可恶。

明儿个上班的上班,开学的开学,早睡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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