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等等。」愁拉住正要再往里头冲的枫痕:「该回城把刚才打到的东西做个整理了,浪子跟神刀都下了,如果还要打,我们再找两个人过来一起打,这样速度快点。」

「也好。」深海琉璃挥了挥手杖:「我蓝水也快没了,这次打完我们回城整顿,我也得下线出门一趟,你们也要去吃饭吧。」

再次上线便拿出传送符回了云都,收到深海琉璃通知的我一到酒楼包厢就看到中央一堆装备,而我的另外四个队友正各拿了些装备在手里查看属性。

「玄铁八件、青铜二十三件、普通装备四十三件,金币三百零五枚。」愁见我进来,便道:「神和浪子下线前已经分配过,所以这些就由我们几个分,金币一人六十一枚,装备的话,玄铁一人一件、青铜一人四件,普通装备等等再说。你先坐下,看看你要哪些,没人跟你抢的话就是你的了。」

我点头,接过深海琉璃递来的金币,五百六十一枚,我一愣,这才想起她向我借钱的事。

潜意识里早忘记这五百金币了,虽然我的银行里存了十几万金币,但是我对钱向来敏感,为什麽这次竟会觉得这五百金币不用还我呢?难道是因为这是给他的吗?

深海琉璃见我发楞,以为我还记不起借她钱的事,便密我提醒了声,我忙说没事,埋首转移目光。

五分钟後,大家都各选了五件装备,基本上没有冲突,就连同为剑士的我和枫痕也因为他是敏战我是力战,发展方向不同而选了不同的物品。

我选了一把加爆击机率的玄铁长剑、一个精铁护腕、一双伤免5%附回血加速的亡灵战靴、一件深黑色的幽灵披风,但还有一个装备却仍是选不定。

我犹豫的看着手里的两枚戒指,一个是加防御、一个加生命上限,两个都不算差,也是因为如此我才迟迟选不定。

忽然我看到旁边的一个雕着鹰首的银制耳饰,属性不错,加攻加敏,可惜是弓手专用。

脑海里马上浮现他的身影,我放下两枚戒指拿起这个耳饰,对其他人说我选好了。

「你拿那个耳饰干嘛?你又不是弓手!」枫痕皱眉道:「我本来想说如果是剩下的那我还可以付你们点钱,然後让我拿去送给小言呢!」

「你想拿去送小言?」深海琉璃问了句,见枫痕点头,便问我道:「我同意,阿天,你另外选一个好了,这个你也不能用啊。」

「好。」我当然同意,将耳饰给枫痕,拿起那个加生命上限的戒指戴上,提议道:「我看也不用你付钱了,我也同意你送。」

枫痕高兴的接下耳饰,问向一旁的愁和味精,两人对枫痕很是信任,无条件同意了,让枫痕很是开心的喊了一阵。

由於大家都不贪心,剩下的大量普通装备、三件玄铁装备和两件青铜装备就放到佣兵团仓库里,打算等人多些的时候再用团频给团员们竞价。

才刚分头从酒楼离开到铁匠舖修装备,就听到系统提示。

_受到外界干扰 影像接通_

「哥哥!哥哥!」

「怎麽了?」

「爸和姨又吵架了!妹妹被爸爸打了,哥哥,怎麽办?」

「我马上出去。」

我在友频匆匆喊了两声,便赶紧下线了。

才走出游戏舱就看到才六岁的弟弟哭得一抽一抽的,被搧红的半边脸颊还留着指印,不停发抖的可怜模样。

「图图,你乖乖在这等我。」我从浴室里拿了条毛巾泡在冷水里,拧乾後拿给弟弟敷在脸上:「哥哥去把妹妹带过来,然後弄点东西给你们吃。」

「图图知道了,图图会很乖的在这里等哥哥和妹妹。」

弟弟脸上的懂事听话让我心疼,但外头妹妹的哭声越来越大,我实在不放心,赶紧出房。

「哭什麽哭!就你这破药罐才让老子花这麽多钱!」

「哼!拿小孩子出气有个屁用?有本事你把赡养费拿出来,我就乾脆点跟你离婚!」

「赡养费?你也不想想你生的好女儿花了我多少钱!」

「我生的又怎了?还不是你的种!我可说了,现在是你外遇,要是告上法院我也不怕!」

「妈的!你还不是在外面养小白脸!」

「姓杜的,你拿证据出来说话!」

整个客厅一团混乱,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夫妇各据一方破口大骂,完全没有打算去安抚那蜷缩在沙发上颤抖哭泣的小娃儿。

我冷冷一哼,抄起一旁的吹风机往两人中间丢去,那两人顿时禁声,我也不管,迳自走过去抱起妹妹,拍背顺了顺她的气,拿了奶粉奶瓶,泡了碗泡面送回房里去。

「你们还不离婚?」喂妹妹喝了小半瓶牛奶後我便把妹妹交给弟弟照看,出了房门後我对这两人我从来不会给好脸色:「你们把弟妹的抚养权过给我,从此你们不要干涉我们生活,这提议你们还是不赞成?」

「老子养你养到这麽大,你就是这样回报老子的?」

「我的学费是奖学金,生活费是妈赚的,你有什麽立场说这话?妈走後,弟妹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赚来的,只要你点头答应把他们的监护权给我,你连妹妹的医药费都不用付了。」

「你、你!」

「杜昇,你儿子都比你有出息。」那女人媚笑着,拿着镜子整理好仪容,拎起皮包就出门去了。

男人显然也不想多待,用力的把门甩上也出去了。

我打开房门,看见弟妹已经蜷在床上睡着了,便放轻脚步上前替他们脱鞋,收拾了下弟弟吃完的泡面和妹妹的奶瓶,关上房门走到厨房简单的解决我自己的中餐,然後回到房里坐在床边帮他们盖上薄被。

妹妹其实没有什麽大病,只是因为早产,身体虚,所以每次有点小感冒都不能拖,否则容易加重病情,平时也要注意调养身体,就这麽简单而已。

但是那两个为人父母的完全不关心女儿,每次妹妹生病,总是互相推卸责任,又不想带去医院花钱,搞得小病都成大病,我要打工给弟弟付学费,常不在家,妹妹生病总是弟弟想方设法告诉我,长久下来,妹妹自然落下许多病根。

我不是第一次听到那两人吵架,从妈被逼着离婚自杀後,我就看开了。

那女人看上的是男人每次拿给她的珠宝首饰,以为男人家里有钱,便故意让自己怀上男人的孩子,没想到那些首饰是妈的陪嫁品,满心欢喜嫁进来的女人愤怒了。

男人也看清女人的面目,两人都是习惯败家的主儿,没有一个会赚钱,自从有一次我忍无可忍离家出走,间接造成弟弟被饿了一整天昏倒进医院、妹妹也差点被饿死後,我就认命了。

无论如何,在弟妹长大前我不能离开。

所以,我选择在家工作。

起先只是接了点打字的工作,再来帮忙设计网页,接着认识一群职业玩家,觉得有利可图後我也开始以赚钱为目的玩游戏。

现在的我,刚卖掉上个游戏里的所有物品,赚了十五万多,存摺里也有近百万。

但是,如果可以,我愿意用这一百万,换弟妹的监护权和我们的自由。

_欢迎玩家 龙天 进入世界_

「阿天,来东门口集合。」

才刚上线,愁就在团频里喊我,我赶紧到药水店买水赶过去,马上看到愁、深海琉璃、混吃等死、响尾蛇、枫痕、Fantasy、陶莉丝和柠檬绿去冰,老板不加薪在休息,晚点才能上。

路上我才知道是要知道是要去人气一直很高的璐丝特迷宫,这次要到芒草原去探探,根据消息那里的怪是草原领主、草蛇和伪装芒草,都是有保护色、速度很高的怪。

草原领主是很特殊的怪,外型像是发霉的香菇,数量比小BOSS妖化芒草精灵还要少,但是防高攻高,什麽都不会掉,还会玩自爆,是目前玩家最不想遇到的怪之一。

「阿愁,你们能等我一下吗?」枫痕拧起眉:「密不到小言,我下线去试试看外部通话,我有点担心他。」

「好。」愁很快就答应下来,站在入口处和深海琉璃聊着团里的事。

其他人各自聊开,我不想搅和进去,便靠着树干坐下。

从封测开始,我就认识枫痕,那种率性任真、潇洒不羁的气质让人心折,但这样的枫痕却唯独紧张一个人。

连同枫痕的二哥,封测时等级排名第二的乐公子,也同样紧张着的那人。

小言、小彦。

本以为是不同的人,但听了两人的对话,才知道说的是同一个他。

然後,那两人脸上会浮现心疼与愧疚,再来转为深深的爱怜。

该是怎样一个人才能得到这样的两个人如此的眷顾?

「没事了,我们继续吧。」枫痕笑了笑:「小言真可爱,还记着你们要他传话呢。」

愁把枫痕组回队里,笑着说:「我们哪里会想到吃完饭上来你也刚好上线。」

接着我们从混吃等死那里分到火把,轻松的一路打进芒草原。

听到他说还没有要过来云都,我骤然一阵失落。

「三天後我们去把陵墓的任务给解了,有谁要参加?」

刚打完小BOSS的愁如是问道,大家一阵讨论後决定在三天後晚上去打。

最後定下来的名单是:愁、混吃等死、老板不加薪、深海琉璃、响尾蛇、枫痕和我。

陶莉丝那天刚好碰上她母亲从国外回来,得和Fantasy两人去机场接机;柠檬绿去冰则是妹妹生日,全家要去外面吃饭。

「没有远程攻击的职业啊。」混吃等死问道:「要找个远攻的吗?」

「小言亲亲如何?」我脱口问。

我好像很容易想到他啊!我苦笑。

「照他的升级速度应该是没问题。」深海琉璃很冷静的评估道:「只是他目前还在新手村,刚才问了,他暂时没打算出村。」

「我问问。」我自告奋勇的在友频道:「小言亲亲,你在干嘛呀?」

「练级,怎?」他的回答很简短,虽然听不出喜怒,但感觉上是我打扰他了。

「没有啊,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嘛!」肉麻兮兮的甩出这句话,我马上被枫痕打了一记,听着那半开玩笑的警告,我不知怎的突然身体一僵。

接着我就被枫痕拖到旁边去,看着枫痕一脸凝重的盯着我,我心里有点发虚。

「阿天。」枫痕用密频道:「为什麽你总是对小言嘻皮笑脸的?」

「有吗?」

「没有?我问你,当时你拿那个弓手专用的耳饰是不是就是想送小言?还有,平常我们聊天,每次提到小言时你是不是都会不自觉关心?再说这次,团里的味精、魑魅还有新来的百步穿杨都是实力很强的法师、弓手,为什麽你会想到还在新手村的小言?」

我皱眉回想,赫然发现真如他所说的,凡是提到他的话题我都会很主动加入或聆听,几乎是任何和他有关的是我都会去关心,我这是怎麽了?

这时老板不加薪上线了,我们回城接了些佣兵团任务,通知她三天後要打大BOSS怨鬼,她兴奋的直嚷嚷。

「怎麽了?」深海琉璃的密语。

我摇头,回道:「没事。」

友频,枫痕又再叫他。

听到他的消息,又是那样正面的消息,我是开心的。

但心里却开始担心自己比不上他,凤凰,多强大美丽的生物,也只有这样的神兽才配的上他。

心绪混乱的我解了个打野猪的任务後就先下线了。

「哥哥?」

「嗯?」突然看到游戏舱面前出现弟弟的身影让我有些吓到。

「图图要哥哥抱。」

我笑了笑,将弟弟抱到腿上坐着,问道:「怎麽醒了?」

「妹妹踢我。」弟弟委屈的扁嘴。

我又笑了两声,看着那仍有点红肿的脸颊,很是心疼。

「还要睡吗?」

「不要。」弟弟的小脑袋在我胸口蹭着,接着睁着双大眼盯着游戏舱:「这个是什麽?为什麽哥哥会在这里面?」

「这是玩游戏的。」我对他解释後问道:「你想玩吗?」

弟弟马上用力点头,但没五秒钟就咬着嘴唇死命摇头,我错愕的伸手固定他东摇西晃的头颅,问:「你不想玩?」

「图图想玩,可是图图不能再花哥哥的钱了。」

「……图图。」我用力抱紧这世界上唯一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等哥哥拿到你们的监护权,哥哥一定会让你做你想做的所有事。」

「哥哥不要哭……哥哥……」

将弟弟再次哄睡,我放了缸热水泡在里头。

易言。

我连他本名都不知道。

一开始,我只是单纯的对踏水无痕和乐公子嘴里的那人感兴趣,毕竟这两人是如此耀眼的存在,能被他们这样在乎的人应该也不是凡人。

随着枫痕不时唠叨着「小言怎样怎样」,一种越来越熟悉的感觉开始在我心里萌芽,彷佛我透过枫痕慢慢认识了这个人。

小言从小就跟着妈妈离开他们;小言从小就比谁都可爱机灵;小言总会在兄弟姐妹们心情不好时主动去安抚陪伴;小言老是出面缓和家里不时有的硝烟;小言离开後家里的兄姊们如何愤怒不甘;小言在外面是如何辛苦……

终於,我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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