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他轻“嗯”一声,带着疑惑和浓重的困意。

听见这动静的霍尔塞西尔拔高声音,一字一句:“你,居, 然,还, 在,睡,觉?!!”

夏昀舒瞬间坐起身,却又是一僵,直挺挺的倒了回去,疼的轻轻抽气。

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因为疼痛,夏昀舒恼羞成怒的咬住抱枕,再次拿起通讯器时语气也变的凶狠:“做什么?”

霍尔塞西尔在某一瞬被成功唬住, 反应过来后再次开口:“你最好快点把裴许放出来,我他妈要被这些傻逼给折磨疯了!”

“他......”大概是因为没完全醒, 夏昀舒给出了一个十分蹩脚的理由:“可能暂时不在帝都星?”

霍尔塞西尔大惊失色:“什么?你居然忍心把他扔去荒废星?!”

“我没有。”

夏昀舒这回反击的理直气壮, 在回答间隙里, 艰难的从沙发上“流”向地面。

触手高高竖起,接了杯水, 夏昀舒一只手撑上岛台, 身形摇晃的站了起来。

他的腰腹肌肉紧绷, 线条流畅漂亮, 风吹起衣摆时,还能够看见腰上几枚深刻明显的指印。

通讯器另一头的霍尔塞西尔仍旧喋喋不休, 夏昀舒却明显没在继续听,他慢条斯理的戴上手套,在钻进医疗舱时拒绝:“不行。”

霍尔塞西尔讶然:“你装都不装了?!”

“我没绑他。”

霍尔:“......”

“而且......他自己看起来也挺乐意的, 我没有强迫他。”

霍尔:“?”

“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去和江询告状。”

霍尔:“!”

夏昀舒挂断通讯,半阖着眼躺进舱内。

短时治疗的营养液很少,更多是起一个稳定作用,他缓缓放松,触手也失力般摊了满地。

......

......

军部。

霍尔塞西尔办公室。

他一脸头疼的捂住脸,对面坐着同样脸色很差的温谦言。

在这几年里,他始终是这样高压、近乎失控的模样,像是紧绷至极的弓弦,随时面临着绷断。

“转让书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签字?”

他平静询问,代表家主身份的扳指套在大拇指上,被他单手轻轻拨转。

霍尔塞西尔明摆着不理解:“他拒绝的那么明显,你这样做有必要吗?”

温谦言:“之前的确是我的问题,但——”

霍尔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长叹一口气:“你别逼人家。”

曾经温文儒雅的家主这些年消瘦了许多,抬手揉过眉心,闭眼轻颤时,似乎有泪水溢出,悄然打湿了睫毛。

“当时......”

他开口似有泣音,最终起身,撑着窗框望向远方。

帝都星的夜色仍旧澄净,如果天气好,还能够望见遥远而清晰的其他行星。

夜风微凉,很快便将眼球吹的干涩,温谦言蜷了蜷手指,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

而霍尔塞西尔并未多说,只是站起身,悄然离开了办公室。

江询在外边倚靠着墙壁,半垂着眼,不知道等了多久。

“嗯?!”

发现目标的霍尔塞西尔瞬间粘了上去,单手揽住江询,亲亲热热地带着他朝前走,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

“你发什么疯?”

江询受不了他的嘚瑟,停下脚步,将人轻轻拽了回来。

霍尔塞西尔愣了愣,正要开口,却忽然想起了夏昀舒。

被那人坑了那么多次,他也零零散散的学会许多,于是视线一转,轻声:“因为高兴。”

江询:“?”

“你在等我。”霍尔塞西尔握住江询的手,低头轻轻触碰过唇瓣:“你是我的。”

事实证明,这招实在有用。

江询捏紧了他的手,跟着他缓缓离开。

前进途中,霍尔塞西尔甚至不忘再次给夏昀舒发送消息,催促他快点将裴许放出来。

虽然夏昀舒从未正面回应过这件事,但凭借霍尔塞西尔对这人不要脸程度的了解——

自己可怜的同僚一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直接回家。”

“嗯?”

江询对工作的热爱程度霍尔塞西尔早有了解,在最忙碌的时候,他甚至会直接睡在科学院的休息室内。

也正因为如此,夏昀舒才能屡屡看见只穿着睡衣就跑过来检查身体的江询。

余光瞥见日期,霍尔塞西尔指尖微抬,一种巨大的、堪称狂喜的猜测浮现在他眼中。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询问:“去哪儿?你的公寓吗?”

之前年轻不懂事,霍尔塞西尔并未将同江询的结婚协议当回事。

但顾忌着向导的名誉问题,他当时和江询长谈,说自己两年后会以感情不和为由,向[塔]提出解除匹配结婚协议。

江询当年是怎么回答的,霍尔塞西尔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他记得江询不久后就在科学院附近买了套公寓,婚后几个月都不见人影。

他现在对那房子恨的咬牙切齿,认为它吞占了自己老婆太多的时间。

“房子我租出去了,”江询头也不抬,再次抬眼时目光带着显然的疑惑:“你想问什么?”

下一秒,悬浮车陡然转弯,江询抓紧了扶手,肩膀撞上车窗,传来一瞬的顿痛。

他皱着眉看向霍尔塞西尔,却只瞧见了他紧绷的下颌,神情也严肃的厉害。

江询眉头一挑,没有多说。

这才哪儿到哪儿。

喜欢和夏昀舒学?

笨狗。

-

又是一天过去。

夏昀舒困的打哈欠,指尖颤抖的给霍尔塞西尔编写生日祝福邮件。

到了最后,他实在困得睁不开眼,通讯器几次险些从手中滑落。

触手弯曲,软塌塌的搭在腿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在他脑袋轻点时,裴许伸出手,悄然拿走了通讯器,单手编辑信息。

同他冷淡神情不同的是发间戴着的粉红色兔耳发箍,身上还留有麻绳捆。绑之后的红痕,后背肌肉更是抓痕累累。

他轻而易举的抱起夏昀舒,将人调换了个位置。

等消息成功发送后,裴许才拨开夏昀舒汗湿的发丝,垂首,同他轻轻贴过脸颊。

仍旧是稍高的温度,因为没能弄干净,似乎有一点轻烧。

裴许的眼神暗了暗,将自己身上丁零当啷的饰品取下来,用毯子裹住夏昀舒,打横抱了出去。

离开地下室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踏出楼梯口时,他被光线刺的眯了眯眼,下一瞬就看见了正窝在鱼缸角落的水母。

它用触手将自己全然包裹,漂亮而剔透,看起来好梦正酣。

裴许给夏昀舒清理干净,又喂了药后,方才站在露台上,指尖夹着烟,给自己的副官打了一通通讯。

其中并未耗费太长时间,裴许一条又一条的命令下达的简洁清晰,甚至还问了一句松西的近况。

在得知帝都星的一切如常时,他轻笑一声,又叮嘱不少,依稀能听见是在催促什么。

烟始终不曾点燃,裴许发现自己对它已经不再那么依赖,曾经时刻压在身上的、沉重的枷锁仿佛被谁轻轻带走,抛进了无边无际的宇宙空洞。

裴许悄然返回房间,眷恋的抱紧夏昀舒,鼻尖抵着夏昀舒的后脖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条触手轻轻抬起一瞬,又缓慢的放在裴许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

它们一样被洗得很干净,可以嗅见清香的沐浴露气味,被体温烘的暖洋洋的。

身体相近的气味给裴许带来了莫大的满足,他扣住夏昀舒的手,渐渐放松了身体。

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夏昀舒吃了药贪睡,等裴许将这些天积攒的工作都处理的差不多时,折返回来只看见了床上一个微微鼓起的小包。

他不由失笑,唤道:“昀舒。”

夏昀舒人没动,一条触手倒是不受控制的高高翘了起来,末端微微弯曲,朝向裴许。

他甚至来不及继续开口,一只白皙的手便将它瞬间按了下来,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裴许眉头一挑,环抱着手臂半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趣地注视着。

忽然,没被按住的上半截又翘了起来,摇晃的像是一只小响尾蛇。

忍无可忍的夏昀舒瞬间坐起身,拿枕头将它陡然按了下来,红着眼眶,倔强的挺直脊背。

除去愤怒,裴许倒更多感到他的委屈。

于是他走上前,将夏昀舒轻轻松松的捡起来,抱在怀里朝外走。

“......你又跑出来了。”

夏昀舒说着,泪水不受控制般,一滴一滴的从他颈侧滑落至衣领,将衣料晕染出了深邃的颜色。

触手紧接着缠绕上手腕,裴许只轻飘飘的扫过一眼,温声解释说:“乖崽,你昨天发烧了。”

“哼?”

仍旧可以听见鼻音的疑惑,裴许低头,同他抵上额头,在夏昀舒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眼眸中发现了自己的影子。

那么清晰、完整。

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纵容着夏昀舒近乎撒娇般的举动,继续说道:“况且再不出来,婚礼怎么办?”

夏昀舒喃喃重复:“婚礼?”

“嗯。”

裴许将他抱去一旁,通讯器投影出之前副官一直忙碌的事情。

“日期在五月一,”裴许的声音恨缓,一字一句落入夏昀舒的耳中:“想好都要请谁了吗?”

夏昀舒瞬间回过神,抱着膝盖,一点点的扫过,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经陪伴了他许多年。

而裴许自他身后拢着他,将下颌搭上他的肩头,背在身后的手动作熟捻的将霍尔塞西尔拉黑。

作者有话说:夏昀舒:轻而易举。

下一章完结啦,反囚禁的几章应该会重新放出来,被锁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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