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裴许从善如流的接住夏昀舒,伸手拍拍他后背。

哄舒服了,夏昀舒便轻哼一声,彻底放松地窝在原地,将脸埋在裴许的颈窝里。

“要不要送你回房间?”

裴许问着,侧过脸,一只手掌住他的腰,指尖在触及滑腻的皮肉时,没忍住地摩挲一瞬。

夏昀舒已经因为力竭睡了过去,只偶尔放缓呼吸,依恋般蹭蹭。

“好,不要。”

裴许点点头,将人又往自己身上抱了抱,“那就睡觉。”

怀里的人呼吸清浅,眼睫缓缓颤动,显得柔软又温暖。

好几个系统时内,裴许就这样安静的注视着他。

这种自己争来抢来的感觉,往往都令人不禁珍惜。

-

清晨。

夏昀舒在睁眼前就察觉了不对劲。

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感受到鼻尖温热的皮肤,胸口起伏,一条手臂强势地横亘在腰间。

夏昀舒:“?!”

他下意思地朝后仰了仰,花费了好几分钟来接受现实。

或者说,他在思考怎么溜走。

昨晚的回忆并未断层,在短暂的清醒时间里,他被身旁的黑豹给吓得下意识反击。

想到这儿,夏昀舒摇摇头,试图将当时的场景甩出脑袋。

虽然成功压制了那只精神体,却也耗尽了最后的几丝精神力。

向导耗尽精神力便意味着失控,往往会做出一些不符常理的事情。

想到这儿,夏昀舒只觉脑袋又开始胀痛起来。

像个傻子一样蹲在书房门口。

丢死人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裴许偷偷睁开了眼,好笑地注视着夏昀舒的脑袋越垂越低。

“醒了?”

夏昀舒没吱声,精神体水母倒是“咕叽”一声冒了出来,触手乱七八糟地爬走。

裴许:“?”

一个不注意,夏昀舒也蹑手蹑脚地溜下了床。

他的睡衣因为动作而有所滑落,露出一片澄澈半透的胸膛。

同他冷静而神情不同,那颗玫红色的心脏正在飞速跳动,带着令人震撼的生命力与活力。

“夏昀舒。”

“嗯,嗯?!”

夏昀舒加快速度,一边往床下跳一边穿衣服,心虚得头也不敢回。

裴许望着他逃走的背影,眼神沉得厉害。

他注视着踱步进来的黑豹,说:“你吓到他了。”

房间内传出不愉的低吼,裴许绕过它,走向门外。

一路沉默。

“少校,回见。”

夏昀舒扔下这句话就跑,牵着水母的触手,像是孩童在放飞气球。

水母摇摇晃晃,在半空旋转的触手晶莹绚丽,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

夏昀舒起先并未察觉,直至他走进[塔]的大厅,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夏昀舒:“?”

“少校的配偶?”

“嗯,你们没看见公告吗?”

“他的精神体可真漂亮。”

“现在的S级哨兵是不是只剩下上校还没有匹配成功了?”

“好像是诶。”

......

......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霍尔元帅当年的匹配向导出现时,也引发了好几天的轰动。

毕竟顶级的向导与哨兵向来是稀缺资源,二者等级越高,孕育出优秀下一代的概率也就越高。

夏昀舒脚步一顿,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婚前体检报告。

报告好像在少校那儿......

“夏昀舒!”

昨天的羊毛卷向导小跑过来,轻拍过他的肩头,“早上好呀。”

夏昀舒笑笑:“早。”

“你和少校的结婚公告出来啦,嗯......少校嘛,引起关注也正常,他们讨论几天就会平静下来,如果过分的话, [塔]也会制止的,不用在意哦。”

向导很活泼,他捧着脸,又叹道:“不过你们真幸福,让人羡慕。”

闻言,夏昀舒手忙脚乱地按住水母触手,没有接话。

“你们会要小孩吗? S级向导和S级哨兵,你们的孩子一定天赋异禀。”

眼看话题逐渐失控,夏昀舒赶忙小声回答:“不会有孩子。”

羊毛卷向导:“啊?”

“而且我们可能......很快就会离婚。”

“啊!”

向导和他的精神体一齐愣在原地。

夏昀舒坚定的点点头,前往[塔]安排的临时休息室。

“一定是我的幻觉。”

羊毛卷向导揉揉脸,肩上的仓鼠有样学样,同样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了?”

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隐隐约约地带着点笑意,“吓成这样?”

“!”

“嗯?”

“温!温先生?!”

羊毛卷向导睁着一双星星眼,激动的连精神体都是一个踉跄,险些栽下去。

“嗯,”温谦言揉揉他的脑袋,换了个问题,“看见顾元帅了吗?”

“嗯嗯!我带您去。”

“麻烦你了。”

温谦言笑得温和,却背着一只手飞快地给裴许发消息——

[你老婆说你们很快会离婚。 ]

通讯器另一头安静许久,近乎是在温谦言站定、预备敲门时,才回复——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 ]

[那你现在知道了。 ]

温谦言忍不住地笑。

他放下通讯器,缓了缓情绪,抬手敲门。

“进。”

温谦言推开门,看见里边正垂目批文件的顾林风,长长地叹了口气。

“您回来了。”

顾林风头也不抬:“坐。”

温谦言安静等待着,却不想这么一待,就是近两个系统时。

他没忍住的侧了侧身体,叹道:“不至于晾我这么久吧?”

语毕,顾林风才放下笔,扭头活动筋骨,手边文件堆成了高高一摞:“是么?我看你胆子挺大,在我已经调走海盗尸体的前提下,还敢偷偷带走两具。”

“唔......”

温谦言扶了扶镜框,坐直身体,说:“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

顾林风“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将一份资料推给他,“解释不了,东西被人拿走了。”

文件夹上固定着好几张照片——

灯光明亮,一具尸体躺在白布上,少了颗眼球的头颅分毫毕现,看的人忍不住别开眼。

“谁做的?”

“监控器不是你黏上的吗?”

听见这句话,温谦言站起身:“五年前,夏昀舒被发配至荒废星。”

这件事并不是秘密,当年递交文件时,审批章还有他的一份。

“目标人物实在太过危险,为了防止他和海盗勾结,我以三年减刑作为补偿,给其中一名犯人填装了虹膜监控器。”

“早先传回的影像一切正常,只是荒废星球与帝都星距离过远,传送的迟滞性随着时间同比增高,中后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断代,需要返程后重新读取。”

说到这儿,顾林风的神情有些微妙:“最巧的是,星际海盗近几个月并不活跃,却恰巧袭击了押送夏昀舒的那艘星舰。”

温谦言:“你猜测他和海盗有勾结?”

顾林风点头,抬手打开投屏:“所以我来查监控。”

屏幕上正是夏昀舒所在房间,他将时间朝前拉动,直至昨天下午。

倍速中,这名向导因为梳理精神图景而疲倦异常,趴在桌子上睡了近两个系统时。

期间全程不曾离开房间。

温谦言扫了眼顾林风,见这人神情微肃,也知道现下结果并不符合他的推测。

“你看,”顾林风十分平静,客观陈述着事实:“没有断电、没有替换、没有消失......”

“难道真的是巧合?”

顾林风低声喃喃。

他既非向导,也非哨兵,能坐在当下的位置,能力不可谓不出众。

“对了,”顾林风又扭头,对温谦言说,“煽动恐慌的游行小队抓捕了吗?”

温谦言:“通缉犯被引渡的社会安全问题?”

“嗯,没有证据,谣言和煽动就是暴力。”

“我明白。”

温谦言略微放松,朝后依靠着椅背,敛眸思索。

“对了,还有科学院分院的事情,”顾林风说着,顿了顿,“你不要太抵触,最多分开一年,我保证。”

温谦言抬手:“不行。”

“为什么?”

“时间太长了。”

温谦言:呵,一年,那小子往周边星系一躲,到时候我怎么抓人?

“温谦言,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

......

声音因为意见不合而逐渐拔高,哪怕在门外都可以听见只言片语。

于是夏昀舒在长廊上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

他是在领取甜点和资料时察觉的动静。

听起来吵得很激烈。

夏昀舒拽了拽试图飘过去的水母,轻轻摇头。

不久后,房内声音逐渐降低,他倚在不远处的窗台上,权当自己在晒太阳。

树叶沙沙的响,顺带吹动了他夹在臂弯里的精神力测试表。

顾林风先走了出来,脚步匆忙,一边走一边联系秘书安排工作。

夏昀舒“望”向他,神情复杂。

元帅付出了很多,才达到如今地位。

据说他的家乡在珈蓝湖,那是一片澄澈、宁静的湖泊。

“走了。”

他牵着水母的触手,“回去写申请。”

必须见上校一面。

他趴在桌上,打开通讯器,拿起电子笔,全凭记忆填写。

好在现在的申请书统一安装了智能语言系统,几年间格式也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这样应该就好了吧?”

夏昀舒摸索着,满意地点点头。

半个系统时后,裴许收到了一封申请邮件。

[塔]与军方高度绑定,作为前首席向导,他能拿到自己的通讯渠道并不奇怪。

裴许审视着这封申请,沉默许久后——

[驳回。 ]

作者有话说:

写在前头:生不了,不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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