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夏昀舒:“哦哦,这样。”

等等。

不对。

夏昀舒猛回头,惊讶得肉眼可见。

霍尔塞西尔和江询?

之前好像的确听见有人在讨论这件事。

但夏昀舒仍旧感到难以想象,他抬起头,怔怔地“望”向江询二人。

距离其实不远,他偏过脑袋,竖起耳朵,依稀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江询有些炸毛,叽叽喳喳地说了不少,语速很快。

相比之下,霍尔塞西尔就显得冷静,或者说无奈——

“你别冲动,杀人犯法,你杀了我没有关系,但到时候我不在,没有人捞你出来。”

夏昀舒:“???”

裴许:“......”

片刻后,还是裴许开口,提醒说:“霍尔元帅。”

“走了。”

霍尔扫过一眼,发现裴许身后好像躲着一个人。

他眯了眯眼,却没能看清楚,反而被江询拉了个踉跄。

直至走过敞开的花园铁门,霍尔塞西尔仍觉不对劲,停下脚步,再次回头,深深看向裴许。

[塔]还没给他匹配向导,所以那人是谁?

他犹豫一瞬,结果便是悬浮车呼啸而过,掀起的风吹乱了他一丝不苟的背头,灰尘扬了一脸。

霍尔塞西尔:“......”

裴许自然是看见了,却一言不发,转身将外套披在夏昀舒身上,将人拥着带进了屋。

随着一声轻响,夏昀舒“看向”被关上的大门,轻声询问:“不会出问题吗?”

裴许:“当年在与虫群的战斗中,霍尔元帅曾单手攀上机翼发动突袭。”

夏昀舒眨巴眨巴眼:“很厉害。”

“......嗯,”裴许伸出手,神情仍旧没有多少变化,“是很耐造。”

夏昀舒跟着他说:“耐造。”

话音刚落,触手便乖巧地搭上裴许手心。

像只亲人的猫。

裴许低低的笑,捏过水母的触手尖,又给它仔细调整蝴蝶结的角度。

“很漂亮。”

“咕叽!”

水母抬起触手,嘚瑟的轻轻摆动。

一旁,夏昀舒单手捂住眼,觉得有些丢人。

他尝试着控制自己的精神体,却发现这玩意今天好像兴奋得有些过头。

“等我一会儿。”

裴许说着,起身走向书房,通讯器不断的响,一声比一声急。

夏昀舒“注视”着他的背影,见他走远了,便开始小声教训自己的精神体。

“你怎么回事?”

“咕叽?”

“像是一只小狗。”

“咕叽......”

“把触手收回来!”

......

......

这回水母不听他的了,好几条触手仍旧缠绕在裴许的手腕上。

到底是精神力具象化的生物,此刻它一脸真诚地“望”向夏昀舒,触手依仗着充沛的精神力,随着距离拉远而不断增长。

夏昀舒:“你能不能......”

水母很灵性地摇摇伞盖。

最终,夏昀舒无力地摊上沙发,放空思绪。

他抿紧了唇,却被疼的轻轻“嘶”了一口气,回想起不久前那个炽热、拥挤而色。情的吻。

夏昀舒后知后觉,疑惑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几天后,他颈侧因为溶解剂而出现的泛红也逐渐消了个干净。

夏昀舒不清楚具体情况,少校的观察总是沉默,难以判断好坏。

他几次偷偷“注视”身旁人,触手纠结的缠绕在一起。

“少校。”

“嗯?”

“您要不要,”夏昀舒忽然停顿,但在裴许的目光中,他还是硬着头皮将后半句补齐:“进去坐坐?”

裴许看了眼高耸入云的[塔],说道:“不了,今晚我来接你。”

“好哦。”

夏昀舒点点头,精神体也亲昵的凑上前,贴贴他的指尖。

然而下一秒它便被夏昀舒给拉了回来,乱七八糟的按住了所有触手。

这次,回答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笑意:“走了。”

“望”向他的背影,夏昀舒呆在原地,轻快的神情逐渐平静下来。

他轻轻拍过水母伞盖,说:“去[地下河]。”

一路畅通无阻。

久远的电梯仍在使用,硬币被修长的指尖推进投掷口。

售货机晃动时伴随着“叮呤咣啷”的响,夏昀舒弯下腰,从底下取出一瓶橘子汽水,递给了自己的精神体。

随着前进,他发现[地下河]的混乱并未消失,甚至要比之前更甚。

笼罩在地下河上空的灰尘更加严重,周围还多出了不少废弃机器,出问题的大多是齿轮以及发条。

他略微皱着眉,径直走向斯威夫的店面。

水母在空间内灵敏闪避,偶尔还会给夏昀舒搭上一把手,令它不至于被复杂的环境绊倒。

许久没来,这里明显变得更加杂乱,就连稍微算的上价的东西都被扫荡一空,门内还挂了张横幅,上标——

[水生精神体禁止入内]。

夏昀舒仰起头,神情安静镇定。

在衣服的遮挡下,他与精神体的心脏跳动一致。

水母缓缓朝上飘,认真“端详”这条横幅,随后将它撕了下来,团吧团吧,一把扔进了汹涌的地下河。

夏昀舒夸奖般的拍拍它,走进小店,重新挂上[营业中]的牌子,又侧过脸,“看向”自己精神体。

灯塔水母摇摇“尾巴”,自动脱落一条触手,搭上木牌一角。

随后,水母迅速飘过来,一条触手牵住夏昀舒,一条触手远远的伸出去,“啪叽”一声按下开关。

灯光顿时亮了起来,却因为接触不良而频繁闪烁。

因为眼睛问题,夏昀舒并未察觉异常,倒是有人从外边看见里面的情况,吓的奔走相告——

“斯威夫的店闹鬼了!”

“妈的,那灯一直闪!”

夏昀舒镇定的整理东西,拿出厚重的单片镜,随手扔给了自己的精神体。

触手温顺的卷过,留下湿哒哒的水痕,又被他悄无声息的擦干净。

不过一会儿,他便听见了并不规模的脚步,目的地正是这间杂乱的小店。

“出来!”

“放下武器,手举起来!”

他们如临大敌,举起枪支直指店门,见一个阴影逐渐出现,背后灯光闪烁,自带出场特效。

夏昀舒抱着水母,精神力沉默地蔓延、扫过。

片刻后,他精准捕捉到了自己的目标。

[地下河]的主人,逃亡的旧贵族,也是斯威夫曾经的狱友——罗斯·伦纳德。

“夏昀舒。”

他的一只眼睛瞎了,戴着眼罩,深深凹陷的左眼目光凌厉。

夏昀舒挥挥触手,向他打招呼:“你好。”

“这是第三次。”

罗斯环抱手臂,身后的手下装备精良,黑黝黝的枪口直指夏昀舒。

“我给了你三次机会,”罗斯说着,不紧不慢的朝前迈出几步:“前两次我只当家里进了老鼠,咬咬木酒桶的盖子,无伤大雅。”

夏昀舒略微垂着脑袋,思索着,忽的打断了他的话:“我就是来找你的。”

“......”罗斯虚起眼,“你最好是——”

夏昀舒:“矿脉。”

罗斯:“......”

他额角青筋跳动,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忍了又忍,最终说道:“带走!”

“是。”

半个系统时后——

夏昀舒“环视一圈”,总结说:“你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破旧。”

“砰”的一声,酒杯被罗斯重重放上桌面,他咬牙切齿,近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夏昀舒,这么多年,你没被人暗杀当真是奇迹。”

闻言,夏昀舒真诚开口:“这种事我记得你做过,只是没有成功。”

罗斯再次被哽住,动作碰撞的声音越发大,听得水母瑟缩躲进夏昀舒怀里。

他仰头灌下一整杯冰水,开口时嗓音沙哑:“你最好吐出一条足够保住你命的消息。”

“当然,”夏昀舒笑吟吟的,“我一向很有诚意。”

他说着,拿出了之前藏在别墅衣柜内的东西。

那是五年前的军方用具,只能够单方面地进行影像记录,除此之外没有多余作用。

“荒废能源星,”夏昀舒的声音很低,还带着一点愉悦,细水般不紧不慢地捉弄人心,“谁能料想,在这颗被公认废弃的星球,还有一条如此纯净的巨大矿脉?”

罗斯接过记录带,仔细辨别真假。

而在他辨认的这段时间内,夏昀舒的精神体飘飘荡荡,成功卷走了一把精巧的手枪。

站岗的士兵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

而罗斯的精神体——那只狡诈的赤狐,此刻也只拖着尾巴来回踱步,一双眼死死盯着看起来心情不错的夏昀舒。

半晌,罗斯放下记录带,“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帮我查清楚,当年知道简晖元帅进军计划的议员有哪些,以及霍尔元帅五年前前往战场的详细信息,最后——”

夏昀舒站起身,身后的精神体也停止游弋,隐匿在他身后,阴影无声地笼罩下来:“支援军队收到的错误定位,是谁发出去的。”

罗斯垂眼听着,手中蝴蝶刀转动不停。

几分钟,又或许是更久,他终于理清思绪,嗤道:“行啊,但我也有一个问题。”

“请讲。”

夏昀舒与水母同时伸出手,示意他开口。

“夏昀舒,当年你击杀元帅的影像清晰而真实、毋庸置疑。”

“作为凶手,你探查这些,是为了寻仇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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