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过三年的时间就能逃出来, 挺厉害的。

裴许想过许多,最终站起身,推了剩下的会议, 径直回家。

因为时间提早,以至于光线也亮了许多,金灿灿的,将家具与花枝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

在这种平淡里,他莫名感到一种极淡的满足感,心里微胀。

甫一推开地下室的大门,一具温软的身体便贴了上来,很亲昵地贴贴蹭蹭:“回来啦。”

夏昀舒碰过他的鼻尖,小猫似的,睁着一双眼,触手也依恋地缠绕上他的大腿根。

“嗯。”

裴许顺势搂住他,含住唇瓣吻过, 询问:“今天天气好, 要不去果冻海走走?”

又是一声从喉口溢出的小声呜咽,夏昀舒盘算着没有回答,只是偏过脑袋,又习惯性的蹭了蹭他,看起来像是在走神。

裴许的声音又缓了不少, 拍拍他的后背, 说:“去穿衣服。”

“哦哦。”

夏昀舒很快地跑开,脚踝处有着一圈并不明显的红痕,是被毛绒布料裹着锁链磨出来的。

他一头扎进卧室,裴许默默的跟在身后,倚靠在门框旁,视线平静。

“那个,”夏昀舒捏着衣角,小声提醒:“我要换衣服了。”

裴许:“?”

闻言,他怀疑自己是被霍尔塞西尔和松西折磨得产生了幻觉。

他重新系好领带,前进半步,果不其然看见夏昀舒应声后退,眼睫轻颤一瞬,又有些懊恼。

裴许:“不装了?”

“你过分!”

夏昀舒再次抬头,眼泪汪汪,“哇”地一声就想哭。

裴许揉揉他的脑袋,语气无奈:“还要不要出去了?”

“要。”

夏昀舒收放自如,吸了吸鼻子,动作很快地套上衣服,站在一旁偷偷牵裴许的手。

时不时的,还会瞥一眼,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

于是裴许反握住他的手,给他戴好墨镜,带上悬浮车。

外边光线强烈,与地下室对比明显,水母也“咕叽”一声冒了出来,瘫在裴许的肩上,懒洋洋的晒太阳。

夏昀舒扫它一眼,觉得有些丢人。

“会不会晒伤?”

裴许悄声询问。

夏昀舒:“不会。”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是在赌气。

又是“咕叽”一声,一条触手抬了起来,摸摸裴许的脸颊,又疑惑的弯过尾巴,顺着他的衣领探了进去。

裴许扫他一眼,没有开口,也没有制止。

而夏昀舒寻找许久,甚至险些把他底裤掀起来,却仍旧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闷闷地摸了一把就跑。

他到底把戒指藏哪儿去了?

夏昀舒百思不得其解,仔细想想,又有些后悔。

早知道会被抓回来,当初就不应该还给他。

趁着裴许开车,夏昀舒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捋了下来,戴进自己的无名指。

戒身显然大了一整圈,因此晃晃荡荡,一不留神就会落出段距离。

对于他的玩闹,裴许只是提醒:“别弄丢了。”

夏昀舒:“才不会,我的那枚呢?”

“不该问你自己?”

裴许忽的反问,扫来的目光令夏昀舒缩了缩脑袋。

三年前的事情他闭口不谈,哪怕前几天被c得脑袋昏沉,也没有吐出哪怕一个字。

很快,湿咸的海风便代替了帝都星内的独特花香。

夏昀舒支着脑袋,发丝被风吹拂,发尾轻颤,瞳孔在阳光下被透的灿金,温暖而干净,像是夏日里的小猫肚皮。

“裴许。”

“......说。”

“能不能把我的戒指给我?我知道在你那儿。”

“不可以。”

裴许努力令语气显得严肃,却还是比之在军部温和许多。

眼见着夏昀舒又要掉眼泪,他叹了口气,下车将人抱了出来。

夏昀舒踩在他的脚背,又踮起脚,轻轻吻过他脸侧。

“可以吗?”

裴许:“......”

他单手将夏昀舒抱起来,放在一旁柔软的沙滩上,改了措辞:“看情况。”

夏昀舒:“!”

他正想乘胜追击,却又拿余光瞥见了裴许的复杂神情。

好吧。

他忽然没了勇气,拿手指去牵裴许的手。

十指交握。

渐渐地,一半太阳浸入海平面,起伏的海浪不时没过脚踝。

沙滩上,两道并行的脚步歪歪扭扭的蔓延了很远很远。

裴许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被风吹的紧贴近身体,而他的精神体不喜欢水,正叼着椰子在沙滩上撒欢。

而水母已经在果冻海里不知道飘了多久,远到灯塔都快在视野里消失不见,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海渊,与成群结队的鱼群。

它抖了抖触手,瞬间来了精神,“咕咚”一声沉下去,身后漫出一长串的细密泡泡。

这片海水透明而温暖,浅海处,破浪的纹路倒映在细腻的白沙上,依稀可见漂亮的贝壳与石块。

走的累了,夏昀舒便盘腿坐在沙滩上,身旁的裴许仍旧站着,眺望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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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许。”

“嗯?”

“是不是快到星际大典了?”

“嗯。”

“你还要关我多久?”

听见这句,裴许蹲下身,与夏昀舒平视,说:“等你怀上。”

夏昀舒愣在原地,有些生气:“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裴许的语气很淡,也不带多少情绪:“事在人为。”

夏昀舒鼓着脸,不太想理他。

又在吓唬人。

原本惬意的放松时间不欢而散,裴许将夏昀舒重新带回地下室,说这几天降温,不要趴在通风口,小心感冒。

夏昀舒冷着脸,和他闹脾气:“那你别关着我。”

“好好休息。”

裴许揉揉他的脑袋,手掌干燥而有力,很快便收了回去。

夏昀舒能够感受到他指腹和掌心里那薄薄的一层茧,掌心微凉,像是他的表情。

他转身就走,路过一半时又猛然折返,将他手中的衣服拽了过来,愤愤抱着跑远了。

裴许站在原地,指尖抬了抬,却没有了其他动作。

夜半。

他悄然来到地下室,掀开被子,从身后抱住夏昀舒。

怀抱的温度很低,裴许应该在露台上站了很久,此刻拥住夏昀舒的动作也显现出了几分脆弱。

夏昀舒应该也是被他的动作给闹醒了,因此回过头,轻轻哼唧一声,下意识的朝他怀里钻。

潮湿的、微凉的、带着令人颤抖的熟悉气味。

夏昀舒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料,咬紧了牙,眼睫簌簌颤动,台灯的暖光被睫毛切割出无数细隙的光束。

“睡不着?”

裴许单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

夏昀舒只是摇头,小声回答:“睡着了。”

沉默几瞬,又是一声轻笑。

裴许略微抬首,将下颌抵上他的发顶,缱绻的轻蹭:“不要生气了,等大典之后,就放你走。”

这分明是想要的答案,夏昀舒却只觉得不安,他忽然翻身,坐在裴许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询问:“你要做什么?”

裴许视线平静,仍由触手缠绕上自己的脖颈,整个人在此刻堪称纵容。

他伸手拍拍夏昀舒的后腰:“不闹,下来。”

夏昀舒眯起眼,在心里搜罗许久,终于找到一句合适的、惊天动地的——

“我,就,要!”

顷刻间,那人的眼神又是一柔,连着触手一起将人搂了进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平常的夜里,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夏昀舒仍旧被关在地下室里,无聊之余,他开始仔细观摩墙上的东西。

真的......一模一样吗?

订制的也会有倒刺?

他取下其中之一,沉甸甸的,险些握不住,略微睁大了眼睛,难掩好奇。

看起来......很灵活,为什么顶端湿了?

夏昀舒又抬起来,端详里,发现这东西底下还有许多精细的开关。

刚才不小心碰到了哪一个?

他瞬间将它扔了出去,转身看向其他东西。

等裴许有空、再次打开地下室的监控时,里边已经乱成了一团。甚至夏昀舒还蹲在一旁,默默研究着其他东西。

也是在这时,他才恍然——

原来水母拆家比小狗还厉害。

他无奈地摇头,手边摆放着庆典的详细企划。

星际大典,也是联盟曾迁居帝都星的日子。

距今几百年,好在它仍旧欣欣向荣。

一片安静里,门外传来轻敲,速度缓慢,不疾不徐。

裴许:“进。”

来人是温谦言,他的左脸肿着,依稀可见明显的指印。

可即使这样,他的心情也是肉眼可见的不错,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在斜侧方,慢条斯理的擦拭眼镜。

这两人聚在一起时话很少,过去许久,才听见裴许开口:“怎么样?”

“还行。”

“伤不要紧?”

“要闹。”

裴许笑了一声,偏过脑袋,不再多说。

“有件事我想问你。”

温谦言忽地开口:“近期被污染的哨兵数量骤升,你预备怎么做?”

裴许合上文档,笔尖点在末尾,晕出好大一团墨。

“你有猜测的人?”温谦言端起白瓷杯,鼻尖弥漫着红茶的香气,又说:“是位高权重、还是和你关系匪浅?所以才会为难?”

他猜中了八九分,裴许也合上笔帽,轻叹一声,回答:“的确有点麻烦。”

温谦言头也不抬:“他们预备什么时候动手?”

作者有话说:这对小苦瓜(叹气)

大家放心哦,小夏的精神图景会修复的,也会翻案,嗯嗯,看我怎么编(不是)

以及——

温谦言是向导,我们小安则是哨兵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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