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需要冷静, 绝对专注。

出云霁站在森林边缘,凝视玉藻前,突然一个疑问闪过脑海。

“玉藻前不是九尾妖狐吗?怎么现在就一条尾巴?”

土御门健一也愣住了, 仔细看了看玉藻前的躯体,确实只有一条妖尾的虚影。

皱着眉头,大胆猜测:“可能另外八条……九百年前就被安倍泰成大人在追杀途中斩断了?毕竟传说中那一战极其惨烈……”

出云霁眉头紧锁,玉藻前刚才的话语电光火石地窜过脑皮层。

“……本座在此蛰伏九百年……斩断本座八条性命……砍下本座的头颅……”

“斩断八条性命……砍下头颅……” 出云霁喃喃自语。

“不对。” 她猛地一拍大腿,激动不已: “我懂了!”

“九百年前安倍泰成就被骗了!”

“玉藻前在那场战役里根本没死,顶多重伤。”

“她故意舍弃了八条尾巴, 制造出被斩杀的假象,甚至让安倍泰成‘砍下’了她的头颅。”

“实际上却将一丝残魂藏匿在了这里,最后一条尾巴就是杀生石!”

千年的骗局被揭开,土御门听得都觉得毛骨悚然。

“她在等?”他不可置信地开口。

“对,在等,等阴阳师的力量衰微,等人类遗忘她的恐怖, 等一个像今夜这样天时地利俱备的机会。”

出云霁也觉得后背冒冷汗,“拖到阴阳师绝代,无人能威胁到她的时候才出来。”

“九百年前的死亡是一场布局,死得那么‘艰难’ ,才让人以为她真死了。”

“实际只是蛰伏的障眼法。”

“时间是最可怕的利器, 漫长的时光会让一切都天翻地覆。”

“阴阳师再强,王朝再强,军队再强, 都只是普通的人类,而人类的寿命终有尽头。”

“她在和人比,谁活得更久, 活得越久,一切就都有可能。”

“好个阴险狡诈的狐狸!”

土御门被这推论震得目瞪口呆。

但随即反应过来,一脸严肃地纠正道:“喂喂,出云小姐,请注意措辞!我们阴阳师还没绝代呢,我还在呢!”

出云霁斜睨了他一眼,直接开嘲:“哦?咒语都记不住的阴阳师……”

“和绝代有什么区别?”

“等你死后见到安倍晴明大人,记得好好向他老人家汇报一下你这代的水平。”

土御门:“……”

被噎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泪流成河。

祖宗诶……

我对不起您诶……

夜风吹动出云霁额前的碎发,眼里燃烧起决绝的火焰。

“既然如此,断尾即断命。”

“一条尾巴就是九尾妖狐的最后一命。”

她掀起破釜沉舟的凛冽杀意,“今天必须断了她这条尾巴!”

土御门健一也被她背水一战的气势所感染。

为了土御门家阴阳师最后的脸面!

为了将来面见老祖宗时能挺直腰板!

更为了脚下这片土地不被妖物荼毒!

日本人的中二之魂在他胸膛里轰轰烈烈地燃烧起来。

扶正了头上歪掉的乌帽,狩衣无风自动,脸上褪去之前的慌乱,显出一种近乎悲壮的肃穆:“说得正是!”

“只剩一尾,又被封印九百年。如今的玉藻前,早已不复当年的巅峰之力!”

“你我协力,未必不能将其……诛灭于此!”

出云霁看着他瞬间挺直的脊梁和突然文绉绉的用词,嘴角抽了抽。

土御门拿出符纸,摆出经典阴阳师的结印姿势:“虽然我是个和平主义者,偶尔也可以拯救一下世界。”

出云霁握起银弓,微微蓄力,“天下英雄出我辈,兼职驱邪和捉鬼。”

“既然命运注定有此一战,那就只能中日携手,联合开炮了!”

土御门健一率先发难。

双手结印,念念有词,金光符箓雨点般射向玉藻前。

目标直指狐瞳,吸引注意力,为出云霁创造一箭绝杀的机会。

“雕虫小技。” 玉藻前冷笑,妖尾随意一扫,便将符箓轻易拍散。

甚至没有多看土御门一眼,只是死死锁定着正在快速变换位置的出云霁。

狡猾如狐,岂会不知谁才是真正的威胁?

“该死!”土御门暗骂一声。

玉藻前根本不上当。

绿色妖尾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向出云霁抽打、横扫、穿刺,每一次攻击都裹挟着浓烈的杀意。

出云霁将身法催动到极致,雨燕在狂风中穿梭。

但玉藻前的攻击太过密集狂暴,妖尾擦过手臂,衣袖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浮现,更糟糕的是忍足送给她的那条钻石手链也被扯断了。

星星点点的光芒散落在空中,像天际的流星。

横扫的劲风将她震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出云霁疼得龇牙咧嘴,狼狈不堪,心中更是怒火滔天。

“给我划出这么多伤,被忍足医生看到又要念叨死我了!”

“我的手链超贵的!!”

“臭狐狸——!”

“你赔钱——!”

她压抑不住地怒吼出声,只恨不能声波攻击。

而被玉藻前晾在一边的土御门,此刻的心情比出云霁还要崩溃。

符咒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的存在感为零。

刚刚有多么信誓旦旦,意气风发,此刻就有多么羞耻和挫败。

一个卖力表演却无人喝彩的小丑。

出云霁带着怒火的吼声传来,“愣着干嘛?想办法吸引火力啊!没有前排我怎么射箭,游戏没玩过吗?!”

“我……我……” 土御门欲哭无泪,委屈得像个小媳妇。

他不是不想当前排,问题是BOSS完全不鸟他啊!

土御门不哭!

土御门坚强!

他手忙脚乱地在宽大的狩衣里摸来摸去,像只抓耳挠腮的猴子。

符纸?用过了,没用!

法器?他有这个玩意吗?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神社供奉镜!

这是他每天擦拭供奉、随身携带的,象征着神社神权和净化的宝物。

一道灵光劈入脑海。

镜子。

狐妖最怕的就是镜子!

因为镜子能照出它们的真身原形,让它们无处遁形,这是土御门家代代相传的常识。

希望之火再次熊熊燃烧!

“让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土御门怒吼一声,从怀里掏出古朴纹路的神社供奉镜。

高高举起铜镜,口中念念有词,各种瞄准玉藻前。

然而天太黑了!

今天是新月,根本没有月光。

镜面在黑暗中一片模糊,映照不出任何清晰的东西。

玉藻前追击的间隙,瞥了一眼这边举着铜镜,镜面却一片乌漆嘛黑的土御门,忍不住发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愚蠢!!”

“没有光,镜子有何用?”

“怎么?想欣赏本座天下无双的绝色容颜吗?可惜啊……”

正在狼狈躲避的出云霁听到了玉藻前的狂笑。

镜子?

照妖!

立刻明白了土御门的意图。

没有光?

一个大胆的计划成型。

“土御门,举好你的镜子,对准它!”

狼狈翻滚躲过致命一击,同时左手掐诀,催动腰间的罗盘。下一秒,罗盘就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如同一个小太阳被她托在掌心。

“你的光来了——!” 出云霁一声清叱。

将散发着强盛金光的罗盘,对准了土御门双手高举的神社供奉镜。

嗡——!

金光与古朴的镜面接触的刹那,沉睡的神器被唤醒,供奉镜一震。

镜面折射出比罗盘强盛十倍的神圣光芒,蕴含着神社千百年来积累的信仰之力,如同一柄金色的审判之矛,狠狠刺入了玉藻前的狐瞳之中。

“嗷呜——!!”

一声凄厉到令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的尖啸脱口而出。

妖狐之躯猛地蜷缩起来,死死捂住被金光灼烧的眼睛。

那刻并非普通之光,而是能照透妖邪本源、灼烧灵魂的净世神光。

妖气剧烈翻腾溃散。

“就是现在——!”

出云霁等的就是这一瞬机会。

猛然蹿出,几个起落便跃到了一处凸起的石头上,正好能俯瞰杀生石中心的暗红色血痕。

右手握弓,左手搭弦。

一支破灭一切邪祟的箭矢成型。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破碎的衣角,露出布满伤痕的手臂。

屏息,凝神。

一击必杀!

“破——!!”

弓弦震响,流星撕裂了黑暗,一道完美的轨迹。

一声轻响,如同水滴落入岩浆。

破魔箭矢精准无比地钉入了杀生石中心,那个连接着召唤者鲜血,连接着灵界通道,连接着玉藻前力量源泉的暗红色血痕核心。

噗——!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后又被被蛮横堵住,血痕剧烈扭动收缩,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血痕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淡化,很快就消失在杀生石表面。

“啊啊啊啊啊——!!!!!”

几乎同时,玉藻前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绝望的恐怖尖啸。

凝聚出的半实躯体也开始收缩溃散,绿色的妖气疯狂四溢。

拼命想抓住什么,但失去了能量供给,她的存在如无根浮萍,正在被这方天地规则强行抹除。

被强行抽取精气的女性们,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虽然苍白虚弱,却恢复了作为“人”的生气。

灵界的通道被强行关闭。

召唤的契约被彻底斩断。

“玉藻前大人——!!!”

惊雷破空。

作者有话说:好喜欢写出云霁和土御门的斗嘴。

土御门: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出云霁:给老祖宗的汇报演讲准备好了吗?

土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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