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信息量爆炸的生日宴过去不久, 日历悄然翻到了忍足侑士的生日。

想起去年那充满“奇思妙想”的生日大餐,忍足果断决定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远离厨房,拥抱乐园。

“今年生日,去USJ怎么样?正好弥补上次你生日没玩成的遗憾。”

“两天一夜,玩个痛快,吃遍道顿堀心斋桥, 去大阪公园和天守阁看枫叶,再探访几家我私藏的特色小店……”

忍足的声音带着诱哄,“全程不用你操心,你负责玩,我负责计划和买单。”

出云霁点头如捣蒜:“哟,生日正好在周六,太完美了!必须快速通,排队什么的我受不了。”

“绝对不排队!找迹部打了招呼,超级VIP待遇!”

“耶!” 欢呼一声,从沙发上弹射起步,噔噔噔冲上楼,“收拾行李咯!”

周末,大阪两天一夜之旅正式开启。

USJ游玩体验被忍足安排得堪称教科书级别。

手持快速通, 配合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规划, 在游客如织的乐园里高效穿梭。

从超级任天堂世界到哈利波特城堡;从飞天翼龙到小黄人乐园;从好莱坞美梦过山车, 到水世界逼真震撼的爆破特技表演……

刺激的、惊险的、梦幻的、有趣的,几乎刷了个遍。

夕阳洒满乐园,将过山车的轨道染成金色。

出云霁耗尽电量,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啊……好累……感觉身体被掏空……今天暴走绝对有2W步了……”

忍足也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计划圆满执行的愉悦。

任由女友挂在自己身上,笑着问:“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道顿堀的章鱼烧?还是心斋桥的炸串?”

出云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灵魂已经出窍:“随便吃点吧……我现在只想躺平……逛街明天再说吧……”

她开始切换回“生命在于静止”的龟派作息模式。

找了家评价不错的拉面店解决晚饭,拖着疲惫的身体,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到了酒店。

一进房间,出云霁就呈大字型扑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

“先去洗澡吧?洗完再好好休息。” 忍足拍了拍她的背。

“你先去……我……我要回回神……快断电了……充会儿电……”

水流冲刷掉疲惫和汗水,忍足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出云霁已经坐了起来,抱着洗漱包,一步三晃地朝浴室挪去。

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走到窗边,望着大阪璀璨的夜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虽然累,但这种累,是充实快乐的,是和心爱的人一起创造的回忆。

已经开始期待明天带她去扫荡购物街了。

阿霁这么漂亮,肯定用什么化妆品都好看,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最近特意加强了臂力锻炼,绝对能拎得动购物袋。

出云霁裹着浴袍走了出来。

脸庞清丽得如初晨的花朵,纯净无暇。

吹干头发后,出云霁侧过脸看着他:“侑士今天是你生日呢,生日快乐呀!”

忍足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嗯,今天很开心,阿霁陪我玩了一整天。”

“明明是你陪我玩,我可不傻。所以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的哦!”

忍足有些惊讶:“嗯?礼物?不会是刚才买的哪个周边吧?”

“你也太小瞧我了。”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你先闭眼,不许偷看,给你个惊喜。”

虽然满心好奇,还是笑着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很期待咯,阿霁会给我送什么礼物。”

“不许偷看哦!” 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甚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遵命,女朋友大人。”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觉会被放大。耳畔听到了脚步声,然后是一声轻响,房间的主灯被关掉了。

光线骤然暗下来,神秘的气氛拉满。

“什么礼物这么神秘?会发光吗?” 忍足好奇地问。

“等会儿你就知道啦!”

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响起,还有淡淡的香气在他不远处飘出来。

心跳加快,想象力飞驰。

这个永远奇思妙想、总能给他惊喜的女友,这次会拿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

黄金首饰的话没必要搞这么神秘。

该不会是什么整蛊玩具吧……

胡思乱想之间,声音停止了。

忍足能感觉到,她就在自己面前不远处。

“好啦。” 出云霁的声音带着点轻颤。

“闭着眼睛哦,把手伸过来,礼物就在你面前。”

压下翻腾的好奇心,遵从指令,缓缓地、带着试探性地向前伸出了手。

什么嘛,盲人摸象?

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吐槽完毕,指尖就触碰到了一片细腻温热的肌肤。

手掌一握,就是她的腰侧。

大脑空白了一下,他直接睁开眼睛。

出云霁站在他面前,褪去了酒店的浴袍。

纯黑的蕾丝与白皙的身躯产生极致对比,灯光为上好的釉色瓷器晕染了胭脂,淡淡的粉色,莹润生辉。

似乎不习惯这样直白,双臂微微环抱想要遮挡,却又强迫自己放下手臂,迎向他的目光。

“阿霁……你……” 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有些不解。

碍于初岚之的提点,他们一直都是点到为止,始终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忍足尊重她的一切规则,早已做好准备要等到新婚之夜。

然而此刻她站在他面前,赤裸裸地邀请,由她主动发起。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侑士,我想和你在一起。”

“人体的正常体温在36.5~37度之间,剧烈运动之后体温会升高到38度。”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一般会通过排汗来回落温度,调节平衡。”

忍足在出云霁耳边说着话,任由自己的汗水滴落在她身上,在床单上洇湿一片痕迹。

振振有词,又不容她反抗。

出云霁虽然搂着他借力,却觉得背后摩擦得实在有些疼:“那床单的温度呢?你这么博学,肯定知道。”

“空调室温在20度,所以理论上床单的温度与室温持平。”

“完全不对,我背上很烫。”

“那是因为你的体温升高了。”

“难道不是因为摩擦生热?”

他轻笑一声,停下来看她,乌发散在枕头上,眼睛映着床头灯的光,倒映出他沉沦的样子。

伸手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碰到发丝,明明才吹干没多久,现在又染了水汽。

手伸到她腋下,没有退后,直接把她抱起。

“你也不先说,啊——”

夹杂着惊呼和颤抖的嘤咛,出云霁只觉得后背一凉,疼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心悬了起来,只能下意识搂紧他以免摔下去。

就像下午逛完USJ那样的无尾熊模样,唯一差别的大概是下午她用手挂着,此刻她用腿挂着。

忍足身高一八八,这个高度掉下去,估计要屁股开花。

虽然现在某种程度上,也在开花。

他当然很小心,托着她的大腿,也稳住了自己的动作,庆幸的是,她的抱怨没说两句,就全都转换成哼哼唧唧。

看来,比拎购物袋更考验臂力的时候,提前到了。

过于刺激的高度让出云霁有些受不住,好在忍足很快坐到了沙发上,两人的重量压在单人沙发上,就直接陷了进去。

所以出云霁也陷得更深了。

双手撑在沙发边缘减轻自身的重力,但是受力点太集中,她的指甲都恨不得掐进去,才足以抵御他令人发羞的喟叹。

背部终于没有被阻挡,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可以尽情排汗降温,不自觉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很快,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沙发是皮质的,这就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当皮革接触了大量的水,就会发出嘎吱嘎吱声音,很是刺耳。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这声音让忍足有些不满。

更不满的是,他是坐在沙发上的人,出了汗的皮肤与皮革贴在一起,又闷又热,每次抬起都会粘着。

无论是耳朵还是身体,都算不上是一种美好的体验,忍足不由得蹙起眉头。

“嘛~这酒店的配置不行,沙发的皮质很差。”

“差、差不多行了啊你……”

出云霁根本顾不上他话里的意思,使劲推了推他,连脚都蹦起来用力,再不结束,她就要疯了。

借着灯光看了看她,微微一笑,手掌贴在她的脊背上,传递他的体温。

烫得惊人。

真的只有38度吗?完全要40度了吧!

出云霁脑袋都晕了,软绵绵地提醒他,“你温度过高,注意身体啊。”

“哪里的温度?是手吗?还是……”

不用说完,听到她哭似地央告了一声,忍足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所以要阿霁帮我降降温,多出点汗才行。”

“已经出了很多汗了!沙发这个声音你听不见吗?”

“那我的心声,阿霁听见了吗?”

嘴里说着情话,如愿感受到了她的害羞和紧缩,故意咬着耳朵吹了吹气,用最含糊的语调叫她的名字。

蜿蜒缱绻,柔情不尽。

发丝在指尖缠绕,爱意在心间流淌。

“侑士……不能这样……”

出云霁最怕他这招,每次都只能举手投降。

平时还能投降完就跑,今夜根本无处可逃,话音破碎在摇曳的灯光里,揽着脖颈将所有动情的时刻尽数听进耳里。

“我偏要这样……这样还不够……”

嘶——

好不容易适应了室温,一下子接触到洗手池的台面,出云霁冷得一哆嗦,身体紧绷。

猝不及防的身体反应让忍足倒吸一口冷气。

惩罚式地掐了掐她腰间的软肉,告诫她不要试图提前结束战斗。

出云霁看着镜子里的他,隔了一段距离,明明站得有点远。

身体却这么近,近得没有距离。

甚至,负距离。

突然一下子身体被冲到镜子前,几乎鼻尖都要贴到镜面,出云霁吓得叫了一声。

“……太舒服了,抱歉,我没控制好力道。”忍足嘴上安抚着道歉,又扣住她,往回拉了拉。

刚刚叫出声的热气呵在镜面上,形成一片朦胧的雾。

他在雾里看着她,眼眸似海,情意深深。

“阿霁,看镜子……”

“……你闭嘴……啊……”

耐不住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出云霁一边还要和理智做对抗,一边还要控制声带,不能在卫生间里过度歌唱。

回音效果太好, 3D环绕播放的话,她的体温就会直飙50度了。

人是会熟的,熟了会死,简称羞死。

大概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忍足很贴心地没有表达出想听声音的意愿,反而更努力地去寻找水声的来源。

出云霁也听见了,很大的水声。

就像是水阀坏了一样,哗啦啦流了一地,两个人的腿上都是。

朦胧间她想起往事。

刚刚租房那会儿,房子里的水管有些问题,忍足上门处理过一次。虽然不懂贵公子怎么会知道水管维修技巧,但可能水管和人体一样,医生都能找到病症。

他的手指很长,伸进水管弄了几下,就精准地揪出问题所在。

忍足医生很会修水管。

今夜之前,她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这次,她失望了。

忍足叹了一口气,不知是说给谁听,“水太多了,流到地上好浪费。”

“那怎么办?”出云霁迷迷糊糊地问。

他用行动回答了她。

关不上水阀,就只能先堵住了。选用的材料很大,吸了水更涨开,堵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也无。

水声渐渐小了下去,但哭声却大了起来。

忍足为难地皱了皱眉,附身哄她,“阿霁给我送礼物我很开心,我也送礼物给阿霁,这样就不哭了。”

出云霁抽抽搭搭,心里想着绝对不能同意不平等条约,嘴上却贪心地问,“……什么礼物?”

腾出一只手,他从洗手池台面上的化妆包里翻出一盒眼影,用指腹沾了一抹。

这是马耳他拍摄时,她用的银色眼影。

彼时在波光粼粼的地中海,狙击了“男人的尊严”,让他顷刻缴械投降。

此刻将指尖的眼影抹在她的脊背上,似乎是鲸鱼浮出水面时的光线。

“阿霁最喜欢看星星对吗?”

“那就闭上眼睛,和我一起看漫天繁星。”

出云霁腹诽他这话是错句,闭上眼睛怎么看?但是身体却很诚实,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不是她想闭,是真的已经无力支撑了。

从开始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久到她恨不得踢咬踹打,却也只换来一句轻笑。

身体软榻下去,脊背感受着他的胸膛,热烈的又温柔的他。

像在海洋中漂浮的鲸鱼找了频率共振的另一半,那些被风浪冲撞出的痕迹,化作彼此眼中的春与秋,星与月,风与花。

他们踏过山川河流,走过四季轮转,穿过时空长河,最终驻足于此。

眼前一片黑暗,脑海里却看到了忍足为她绽放的星火。

像鲸鱼喷起的高高的水柱,却在四散时变成银色的蝴蝶,变成她脊背上那抹银色的眼影,变成马耳他海面跃动的波光,远远地汇聚成一条银河光带。

将她束缚于此,甘愿失声。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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