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淡紫色大章鱼

可是到了这边,他做的所有梦都是普通的梦,难道今天晚上要久违的做一个预言梦吗?

他也只有小时候做过一个预言梦,等到他真正的去实现梦中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他才发现,预言也并不完全可靠,它只是一个事件的开始,无法揭示整个事件的走向。

所以他从未想过完全信任预言梦中发生的事情。

不过此刻看着头顶的这只大章鱼,手忙脚乱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倒也不是很丑的样子,莫名有点蠢萌蠢萌的。

沈妄川已经准备放弃了,反正是在做梦,就这么在这上面飘着吧,他猜测他现在应该是一只软体动物,不过手上的触手也太多了,每一只好像都有自己的思想,一点都不听他的话。

他绝对想不到现在组成他的身体的是万千璀璨的星子,每一颗都各有色彩,只不过为了配合他本身华贵的颜色,都把自己变成了淡紫色的模样。

沈妄川用巨大的眼睛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居然是一只淡紫色的章鱼,莫名有点喜欢,不是因为章鱼,而是因为淡紫色。

水清浅目瞪口呆,这只章鱼的颜色居然和他的眼睛的颜色那么像,明明上一次还不是这个颜色来着,眼睛好像也不是这样的颜色。

不对,他怎么看起来清晰了许多?无数的星子凝聚成了他庞大的躯体,淡紫色的星光柔和但又带着某种不可拒绝的妖异,很不寻常的感觉。

水清浅突然想起了人鱼海,他的父亲们从来不许他去那个地方,他也只有小的时候在父亲们的照看一下,在人鱼海旁边捡了一桶贝壳。

人鱼海遍地是珍宝,这句话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那里面的珍珠又大又圆的,一撬开里面的蚌肉就乖乖的把自己的珍宝奉上了。

他看这些贝壳那么识趣,也就把它们重新扔回了海底。

父亲一开始好像是想要阻止他的,只不过爹地拦了他一下,父亲也就没有再管,而是继续笑眯眯的看着他在海边玩沙子。

那扔下去的那个贝壳刚好砸中了一只深紫色的小章鱼,看起来肥嘟嘟的,砸了一下,他就开始吐墨水,海边一整片都变成了墨色。

水清浅及时被爹地拎了起来,才没有让自己的小脚丫遭到墨水的攻击。

据说这种章鱼的墨水很难洗掉,想要溶解掉墨水,只能用这种章鱼的口水。

父亲是这么吓唬他的,吓得他离那片海域更加远,在远处的沙滩上堆房子。

他堆了玫瑰神殿的大门,那可真是一个很有特色的拱门,剩下的细节是由父亲和爹地一起完成的,他们一起在海边拍了照。

不知道后来是怎么回事,人鱼海由那种深邃又神秘的深蓝色变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他当时正在看人类世界的生物书,指着那个地方说大概是赤潮来了。

爹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夸他真聪明,水底下的那些红藻复苏了。

不过父亲们并没有管,他当时还不知道应该怎么问,等这次回去了,一定要问一下,他好久没有在人鱼海旁边捡贝壳了。

现在突然看见这只淡紫色的大章鱼想到那只深紫色的小章鱼了,不知道那只小章鱼现在怎么样,不过脾气那么大,应该不会吃亏的。

一言不合就吐墨水,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墨水的确很难洗,并且有腐蚀性,是剧毒的。

所以那种黑色是直接浸入了骨头,难怪洗不掉。

沈妄川感觉自己变得不再那么虚无,而是成了一个真正的淡紫色大章鱼的形象,他的触手不再那么难以控制,变得有力起来,轻轻一动,便把旁边的星星打出去老远。

水清浅看见一颗星星转啊转转啊转的,飞到了很远的地方,滚动的时候摩擦周围的气体,点燃了一束漂亮的星火。

那是流星的尾巴。

沈妄川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无比清晰,好像只要他想这一整片星空所有星星的动向他都能够看清楚,整片星海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种感觉很新奇,他好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明明他也只不过才26岁,却总是在某些时刻有一种历尽沧桑的阴暗感。

他不应该有这种感觉,那种感觉也不应该是历尽沧桑,只不过现在的他没法用更好的词语来描述。

一头紫色的大章鱼在天空中忧郁,看起来有一点笨笨的可爱,尤其是他还在小心翼翼的挪动自己的触手,试图把自己从一颗球中解脱出来。

只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可是不过就是一会儿,那头大章鱼的气质完全变了,刚刚还活灵活现的感觉,瞬间变得有些死气沉沉,章鱼的轮廓在天空中的暗处忽大忽小,八条触手像抽了骨的蛇,却裹着黏腻的弹性。

看上去有点恐怖,水清浅只是惊骇了一瞬,又立马恢复正常,诡异就是这样的,总是有又美丽又令人害怕的一面。

淡紫色逐渐变成了渐变的紫色,像星子坠进深海酿成的酒,半透明躯体裹着流光,触手舒展时如天鹅的翅膀,每道褶皱都泛着珍珠似的辉。

水清浅把自己躲在苦瓜藤下,怕天上的那条大章鱼察觉到他的目光。

他的梦境被入侵了,他就说他怎么可能老是这么倒霉,梦见一颗又一颗的苦瓜,什么时候被钻的空子,他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按道理来说他的梦境被爸爸祝福过,应该不会被人入侵,基本上每一年,爸爸总会在大半夜偷偷的帮他加固。

父亲也会在一旁悄咪咪的帮着爸爸,有一回,他听见父亲对爸爸说:“直接告诉浅浅就好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大半夜来这里偷偷摸摸的做这种事情?”

“浅浅从小就要强,3岁的时候就敢一个人穿过白骨林,和里面的诡异大打一架。他越长大越要强,我们当然得用贴心的方式保护他。”

爸爸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他从小到大闯了那么多祸时,他爸爸也只会和他讲道理,不会打他。

想到这里,眼睛又有一点点湿润了,水清浅淡定地钻进草丛里,只露出一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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