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宋娟的婚事定下了,宋妍的也就很快了,不知道算不算是巧合,这辈子,宋妍的订婚对象还是孙览。

孙览的父亲宋杨带着媒人上门,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婚事就直接定下来了,宋二夫人没什么异议,她对几个庶女都是放养的态度,也无所谓需要庶女联姻交好什么人,反而有点儿无欲则刚,随便她们嫁给谁,只要不丢了宋家的脸面就好。

宋婉有些不太理解,上辈子的时候,因为王家急着要让她出嫁,所以几个姐姐被她的婚事倒逼着,不得不快点儿找到结婚对象,以至于有点儿乱投医的意思,不是太挑剔,但事实上,宋杨到底是族人,嫁给同族血脉,怎么听都感觉好像有点儿问题。

也就是古代不禁止表兄妹成亲,还有孙览这边儿随了母姓,宋杨又是入赘的,就显得这件事没那么奇怪,但实际上,多少还是有几分太近了。

这辈子分明萧衍也不着急成婚,怎么宋妍还要定得如此仓促呢?

“其实也挺好的,到底是认识的人,知根知底的。”

事情已经定了,宋妍反而是接受最快的,没了上辈子跟宋娟相争的那点儿计较,她对孙览没什么好挑剔的。

宋娟笑着恭喜,她对自己的婚事也很满意,姐妹们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她还说了说自己知道的赵家的事情。

赵家跟宋家不同,宋家最初只能算是地方上的豪绅,有土地有人脉的那种,后来宋老太爷一出头,宋家唯一的短板也被补全了,豪绅就成了官宦,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全族的人也都沾了光。

而赵家是曾经的世家子没落下来的,祖辈的荣光他们守不住,一代代,渐渐丢了曾经的辉煌,还有几分心高气傲,没有彻底跌落凡尘,只能说是蒙了祖荫,每一代多少有几个读书种子,能够科举做官,不至于彻底边缘化,但世家的门面什么的,到底是维系不住了。

也正因此,赵家的情况也有些复杂,规矩有点儿大。

“知根知底多好啊,还不知道以后我怎样呐,若是有个不好”

宋娟说到这里,面上也泛起一些忧愁。

宋如婚嫁不必从京中出发,直接在当地就能办了,没有作为范例的基础,宋娟就好像是吃螃蟹第一人似的,多少有几分忐忑不安。

她的婚期已经定了,就在秋日里,丰收之时,婚嫁之时,满打满算,也不足四个月了,仿佛就是眨眼间的事情。

“若有什么不好,你只管说,难道父亲母亲还不能为我们做主,便是有个什么,你找我也好,我带着孙览,一起给你主持公道!”

宋妍说话爽快,也没多少心思,等说完了才微红了脸颊,她才跟孙览定亲,就这般大咧咧在说话间带上孙览,倒像是倒像是她慢半拍地生了女儿家的羞涩,却又怕人看出来,脸颊都红了,还装义气。

宋婉看出来了,跟宋婷对视一眼,宋婷手指抵唇,先嗤嗤地笑起来,笑得宋妍不好意思,侧目斜她,抬手做了一个要打人的手势,看着宋婷向后仰头避让,这才收了手,不再理她。

目光一转,却落在了宋婉身上,眼珠子灵动,倒像是再打什么坏主意似的把宋婉架起来了:“便是我不能跟你出头,还有六妹妹呐,她总不会看着有人欺负她姐姐不管吧说起来,我还真羡慕六妹妹,算是咱们姐妹之中嫁得最好的了。”

之前婚事未定,姐妹之中虽然知道荣恩伯府的萧衍是个身份高的,难得的好婚事,但到底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万一自己也能寻到更好的呢?

哪里想到,便是宋娟那位有官身的赵秩,也不如萧衍,为了萧衍以后的婚事更好看,总不能是个白身娶妻,荣恩伯给萧衍捐了个五品官身,虽然是个虚职,只能面子上好看,但婚礼的规格就可以适当长一长了。

这里要说的是,萧衍那个异母嫡兄,虽然是被人看做荣恩伯世子的,但他这个“世子”的位置并未被请封,所以他成亲的时候还是白身,婚礼时很多东西,未必会比萧衍更好。

其他不说,只女子的婚服上,因男方身份不同,就可以更加花哨亮丽一些,连材料也能用更好的布料,更不要说凤冠了,顶珠都能用最好的南洋珠,又圆又润又大。

同时出嫁之后,亦可请封夫人,若那时萧衍那嫡兄还未被封为世子,妯娌之中,宋婉就可以说是荣恩伯夫人之下最高的那个,恐怕与两位嫂子相处,也会多占优势。

宋婉总觉得宋妍有引战之嫌,却没在这个问题上谦虚,反而笑呵呵应了:“谢谢五姐姐夸奖,我也觉得我嫁得很好呐,想来姐姐们也都觉得自己嫁得才是最好的吧。”

敢说不是,若是这话传到你们未婚夫耳中,就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想了。

“哪里敢”

宋妍还没转过弯儿来,正要反驳宋婉这句话,被宋娟拉了一把,止住了话头,一脸莫名看她,满脸在说“拉我干嘛”,但出于多年默契,她并没有质疑,只是顺势不再说了。

宋娟笑着应承:“喜爱的总是最好的,六妹妹说得极是。”

她的话极有分寸,既赞同了宋婉的话,变相觉得自己的未婚夫赵秩不错,但话语上却连名字都未提及,不包含具体的指向,便是外人听了,也不好说她“大言不惭”或者“不知羞耻”。

这般含蓄就好像是一颗软钉子,轻松与人针尖相对,却又不见多少攻击性,尤其她语气温和,倒像是好脾气似的。

听她这样说,宋妍倒是回过味儿来了,知道宋婉在话中下了陷阱,有些生气,顺势嘲了宋婉一句:“六妹妹倒是不知羞,这样的话也不知道是哪位先生教的。”

她若是不怼人还罢了,这般继续,宋婉可不惯着她,当下也如宋娟一样笑眯眯地说:“先生教人坦诚,事实如此,我总不能为了谦虚就罔顾事实,一味退避吧,那样倒是过于虚伪了。”

“你说谁虚伪呢?”

宋妍已经说不过,这会儿一点就炸。

宋婉满脸无辜,好似我还没说你,你怎么就对号入座了。

宋婷在一旁边吃东西边看戏,眼见得宋妍被宋娟拉走,这才不客气地笑起来:“我就说她这两天气儿不顺,可算是让你给放放气了。”

“妹妹瞎说什么,我看五姐姐心情太好,这才逗她两句,谁料她的耐性还是不好。”

可没有什么姐妹斗嘴,更加不含争风吃醋,只是姐妹之间闲磕牙随便聊几句罢了,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宋婉摊手,表示自己可是一朵纯正的白莲花,绝对不会跟姐妹们做什么小手脚,争风吃醋的。

赢家就该有胜利者的宽容大度,她已经得了好的,何妨让别人酸两句呢?

宋婷见她不认,也不再说这个,跟她聊起了正经的八卦,因婚嫁在即,这八卦的重点也集中在了几位未来姐夫身上。

又不仅仅是未来姐夫,还有京中那些适龄青年,有几个出名的也必要提一提。

已经定亲的萧衍,已经离家的王允之都不在其列,其他的如博阳郡王司铎,荣王世子司马煜,以及小公爷肖铎就必须要多说两句了。

哦,还有一个同样已经定亲的王冲之被排除在外了。

这辈子王冲之定亲的对象是承恩公家的记名嫡女,嫁妆不菲,人也是品貌俱佳的,自小就按照嫡女教养的,一度还是传闻中必要当王妃的人选,只不过宫中没了皇后,少了支持,于是这个煊赫一时的“王妃之选”也就无疾而终,成了旧日趣谈,无凭无证。

但有此一说,总不是无缘故的,这位记名嫡女就被拖到了二十来岁还未出嫁,于京中默默多年,这次与王冲之定亲后,才让不少人想起来这位曾经的名声。

承恩公的爵位是因皇后而得的,历朝历代,皇帝封赏皇后家人多半都是承恩公,这也就是原配才有的待遇,后来的就轮不到这个“承恩公”了。

只可惜皇后福薄,这个皇后没当几年,甚至都没留下一儿半女就直接没了,如今的太子不过是幼时曾经被她抚养过几年,真正论出身,太子之母不过是宫婢,那宫婢难产而亡,留下太子在襁褓中就被抱到皇后宫中抚养,等到皇后故去,皇帝想念便立了太子。

这般出身的太子,着实是让很多人蠢蠢欲动,觉得其德不配位。

在太子未立的时候,承恩公家那位记名嫡女就是其“表妹”,“可堪王妃”的说法也是那时候最火,可见皇后当时也许有过想把自家侄女许配给太子的想法,不过是太子年龄小,还不到时候。

谁能想到,太子后来这般运道,竟是直接因为被她抚养过成了太子呢?

身份一变,口头上戏言过的婚约也就不作数了,皇帝选妃都不要庶女,难道太子选妃就能选庶女了?

豫王因记名嫡女而失了皇帝看重,可见这嫡庶之别还是很有影响的,所以太子后来就被另外指了太子妃。

承恩公家的这个表妹也就不再是什么“王妃之选”了。

“啊,这”

宋婉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都留成老姑娘了,承恩公家的这位记名嫡女,真的跟太子毫无瓜葛了吗?还是说,王家想要的就是那点儿瓜葛,彻底为太子解决这点儿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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