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戏园子一行还算圆满,回去的路上,宋宣坐在宋婉对面,看着她,好半天不说话,目光奇异。

“哥哥做什么这么看着我,怪怪的。”

宋婉被看得不自在,好像自己都成了什么珍稀动物似的。

“竟真的是他,我是真没想到,你是怎么……”

宋宣很纠结,都不知道这问题要如何问,该问妹妹是怎么跟秦骁勾搭,咳咳,不,认识的?

这都是什么缘分啊!

宋婉拨弄着手腕上的珠串,小铃铛叮铃作响,那坠着的小玉兔也一蹦一蹦的,很有活力。

“哥哥不知道,这就是我和他的缘分。”

看着那小玉兔,宋婉就感觉她跟秦骁还真的是有那么几分缘分的,一周目赏梅宴上的意外搭话,二周目那飞来的一箭,以及三周目,兔子灯下捉人,还有,秦骁竟然有一个小名叫做“明视”!这样细数起来,仿佛还真有几份天赐良缘的感觉。

纨绔小公爷,配温婉庶女?

“是,这倒的确是缘分了。”

宋宣已经听宋婉说过她是怎样跟秦骁相识的,既然人的确是那个人,那么这段相识,怎么不是缘分呢?

“只是他的身份……”

宋宣脸上的舒展很快又变了,眉心拢起来,“开国公府如何,等我打听打听再说。”

宋家跟开国公府是没什么交情的,若真的要论,或许能从联姻的人之中找出那么点儿千丝万缕的远亲关系,但直接的,并没有,所以对开国公府之中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

但众所周知的,便是秦骁曾经害得其父妾侍流产一事了,也正因此事,他的纨绔之名,牢不可破。

都说妾通买卖,但父亲的妾侍,总也是长了一辈,不能按常理来论,更不要说妾侍腹中有子,虽未出生,也是庶兄弟,害得对方流产,也可算是害了兄弟之命,听着就是个厉害的。

“只听传闻中厉害,我今日看,倒是看不出深浅,你可知他的事?”

宋宣说到了这件事,免不了要给宋婉打一个预防针,既防着她撞到别人枪口上,又要让她知道与这等人相处的危险性。

秦骁若是真的会动手打女人,那他的武力值,对宋婉还是很有威胁的。

凡事想到最坏的可能,宋宣难免为宋婉担忧。

“哥哥说的,我知道了,不过那件事,我信他说的。”

秦骁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宋宣并不在房间内,宋婉这时候给他复述了一遍,顺便总结一二,“我信他不是那等人,哥哥也当勿信流言才好。”

“我岂会不知,倒要你来教训了。”

宋宣在宋婉的头上拍了一下,觉得她那口吻不对味儿,不像是妹妹对哥哥的,才要嗔怪,宋婉已经快速改了,笑着蹭了蹭他的掌心,“哥哥关心我,我都是知道的……”

不过两句话工夫,她就把宋宣哄好了,见得宋宣再次笑起来,她也放心不少,下一次出门,可还指望宋宣呐。

这个“下一次”很快就来了,要到灵山寺后山的猎场去。

马上的少年带着褐色暗纹的抹额,略有几缕碎发散落在抹额之外,干净利落的骑马装凸显了英姿飒爽,于马上居高临下看过来,朝阳都成了他的背景,衬得他如日中升。

像是掌管太阳和狩猎的神明,天生就有着集聚众生目光的魅力。

“可会骑马?”

秦骁问。

他拉住了缰绳,枣红色的骏马在宋婉的面前停下,刚刚好,那马头就离她有巴掌大的距离了。

若是常人,已经会下意识在骏马上前的时候后退一定距离,以策万全,但宋婉没有退,立刻就跟身边退步的宋宣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骁的目光只在宋宣身上扫过,就直接落在了宋婉的身上,显然他的问题也只是在问宋婉。

宋宣还在为自己的退步显得怯场而尴尬,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就听得这一问,紧跟着就是宋婉毫不客气的“会!”

“……嘶,你几时会骑马了?”

宋宣诧异,生怕宋婉是被美色冲昏头脑,硬着头皮要去骑马,这可不是小事,万一没那个水平,是真的会丧命的,中岭县子的前车之鉴还在,可不能如此不智。

春巧也是倒吸一口气,她是常跟着宋婉的,宋婉会什么不会什么,她哪里能够不知道。

宋婉意识到说漏了嘴,她学骑马还是一周目的时候,被潘佑辰教的,后来也少有骑马,如今应下来,看了一下两人神色,似乎都以为自己是强撑着的,她轻笑:“骑马有何难。”

她的神态轻松,不像是在作假,但宋宣和春巧的反应,同样也落在了秦骁眼里。

“给她一匹马。”

秦骁这般说了一句,他身后的随从,当下就有人直接让了一匹马过来,牵到了宋婉的面前。

今日出行,早定了是来猎场,但并未说要骑马打猎,宋婉出门的时候准备了一套骑马装,还在马车上,这时候去换,显然有些来不及,她索性也不啰嗦,踩上马镫,长腿一掀,裙摆展开,花儿绽放一样铺陈在马背上,眨眼间,便在春巧压抑不住的惊呼声中,稳稳坐在了马鞍上。

拉着缰绳,宋婉的面上有得意之色,看向秦骁,颇有几分希望得到他夸奖的感觉。

秦骁微微点头,看姿势,倒像是会的,他素来不跟京中贵女有什么交流,也就不知道宋婉这般不顾形象的做法有多出格。

宋宣倒是知道,但此刻人都上去了,多说无益,轻叹一声,向着秦骁说:“她顽皮惯了,马术不佳,还要劳烦你多照应点儿。”

“好。”

秦骁点点头,应得痛快,他没指望宋婉的马术多好,能骑就是意外,若能不掉队,就是惊喜了。

“可会射箭?”

他又问了一声,抬手示意了一下身上弓箭。

宋婉骑着马,视线几乎与秦骁平行,她策马上前,随从给她让路,让她也来到了秦骁身边,此刻侧头看过来,目光明亮,若有几分跃跃欲试,“你若教我,我不就会了?”

“婉婉!”

宋宣这时候也上马了,听到她这样说,出言阻止,女孩子不是不能学骑马射箭,而是这般举动多少亲昵,不好放到大庭广众之下,让外男去教。

他落后了一步,就被那些随从排除在外,此刻也没能跟上秦骁的马速,亏得这里并非一望无际的旷野,还有山林,马儿奔跑的速度不快,倒也不至于落队,但于林中行马,别有一番惊险。

说话间,宋婉跟着秦骁的马,直接往林中去了。

秦骁于马上搭弓射箭,极为随意就射中一处,当下队伍就分流,有随从过去捡拾猎物,一只灰兔正在箭上,似还未气绝,被捡起来还蹬了蹬腿。

啧啧,相煎何太急啊!

不是喜欢兔兔吗?原来是这样的喜欢啊!

宋婉心中腹诽,却也不妨碍她积极地跟秦骁讨要弓箭,也要试一试自己能否射中,秦骁略指点了几句,看到她连弓弦都拉不开,顿时笑了,“我还有幼时用过的弓,改日拿给你试试。”

“好啊!”

宋婉爽快应下,射箭还真的是她的短板,如今学起来也不错,至于小孩子用的弓箭什么的,她是初学者,从小孩子的强度学起来正好。

她的反应很对秦骁的胃口,秦骁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他是最讨厌那等虚伪之人了。

心中愉悦,话也多了些,宋宣见两人并行,有说有笑,也放下了心,不再那么着急追赶了,宋家走的是文臣的路子,若不是骑射也在君子六艺之中,恐怕也不会学习,学会了,却不熟练,宋宣索性就不为难自己不掉队了。

秦骁的这些随从很有眼力界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也把宋宣护卫在侧,他们自己也射箭,或是排除毒蛇隐患,或是瞄准漏网之鱼,见得宋宣弓箭都没带,还问他是否需要。

“免了,免了,射术不精,只怕丢人现眼。”

宋宣连忙摆手,他对此毫无热爱,也没什么好弓,就不指望于此项上出彩,此次出来,纯粹就是个陪客了。

有随从笑:“宋公子倒是难得的爽直之人。”

“就是,最怕那等不懂装懂,或拽酸文的。”

“最怕听什么不杀生了,若是真不杀生,索性当和尚去啊!”

“可不是么,上次……”

话匣子一打开,随从们就不免议论起了某些公子的行径,明明是不善骑射,非要说自己不忍杀生,或者指责别人杀生不好,再不然就说什么“小道尔”,听起来就刺挠,若是真的要寻大道,何必还来这里打猎呢?

宋宣不觉得冒犯,他一向善于接受自己不如人之初,也很能肯定对方的优点,更不要说这些随从,并非简单的家奴下人,他们父祖多是开国公麾下,当年开国公麾下的小兵如今都有当将军的,这些人,便是此刻没有什么正经差事,将来也不知如何,目光长远些,也都不能得罪。

大夏文武并行,朝堂上,并不是文官的一言堂,便是这些年太平,少了大规模战役,边疆地区却也免不了一些小的纷争袭扰,将军并非虚职,这些随从指不定以后也是大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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