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的确是个美人儿。”

魏夫人淡淡说了一句,话语是夸赞,但语气有些清冷,浑不在意一般。

宋婉尬笑了一下,对未来婆母,她是真的怕了,只怕动辄得咎,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索性什么都不做,一动不如一静嘛。

好在魏夫人也并不是要跟她聊家常的意思,秦珍又热情说了两句,见到两人反应都很平淡,她也不说了,转头拉着宋婉要出去:“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出去看看。”

春日宴的热闹,可不是只在帐内,还要看外头的偶遇,最重要的是不期而遇的邂逅所带来的美好。

“是呐,外面春光正好,可不能辜负。”

秦燕在旁边儿赞同了一句,像是很乐意跟秦珍同游一样,等到出去了,才拐一个弯儿,见到赵丽颜,她就直接乳燕投林一样向着赵丽颜去了。

秦珍似乎早有所料,也没觉失望,更没挽留,带着宋婉继续走,嘴上还说:“阿骁今日没来,应该还在猎场那边儿,我还想着你今日说不定也不来,没想到你来了。”

原来秦珍说要去找她,还真不是瞎话,是要看看她来没来。

宋婉浅笑:“不瞒姐姐,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春日宴,实在是好奇得紧,难得家中也愿意来……”

未婚的姑娘家出门并不是毫无限制的,像是这种场合,若是自家不来,也没什么亲戚家带着来,姑娘家自己过来,就显得……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找男人似的,委实不好听。

长辈在侧,见了什么人,也可说是长辈介绍的,就名正言顺多了。

“倒的确是难得。”

秦珍也知道宋家做派,要她说,宋家就是有点儿太摆姿态了,又要文官的清高,又要勋贵的便利,两头沾,两头都不占。

若说有什么好处,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人也难以体察宋家立场,朝堂上的纷争,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波及到宋家,关键是宋老太爷也真的是低调。

秦珍是见过宋老太爷的,再看宋婉,就不由得笑,可真没想到宋家还有这样的娇娇儿,若非庶女出身,还真是冲天造化。

心中一番想法,面上全无表露,秦珍笑着给宋婉介绍了春日宴的种种,还说了说自己交好的小姐妹都有谁,这一路走来,也有跟秦珍相熟的,又被她引荐着认识了宋婉。

宋婉和秦骁的婚事已经写在圣旨上,不会有什么变动,被姑娘们调侃的时候,宋婉也只有假装羞涩地笑,总不好真的在这时候暴露本性,没脸没皮地沾沾自喜吧。

与秦珍交好的姑娘们多半还都是勋贵家里头的,其中也有两个待宋婉特别亲近,再一问就知道是宋老太太娘家的,也是宋夫人娘家的,虽然宋婉是庶女,但她有了这桩婚事,也被记名为嫡女了,虽与宋夫人不是血脉之亲,但记在名下,那就跟亲的没两样了。

她们待宋婉也亲,一口一个妹妹,还悄声在宋婉耳旁讨教,询问她是怎么“拿下”秦骁的。

秦骁的厌女症绝不是空穴来风,在此之前,有人对秦骁有意,故意假摔想要让秦骁扶一把,结果秦骁避让得快不说,还在避让之后拂了拂衣裳,像是怕对方摔在地上扬起的灰脏了鞋面似的。

那场面,不少人都见到了,也就对此心有余悸,谁也不想这样丢脸不是。

京中被命名为纨绔的,除了没什么正经差事之外,对女子并不友好,也是他们排名纨绔榜的缘故。

因秦珍交友广,这时候正被朋友们围着说话,宋婉就不自觉落在了后面,被那两个李家姑娘挽着手,又听了一回八卦。

除了几位纨绔得名原因,以及对女性的态度如何不友好之外,就是最近风头大盛的司马修了。

“……竟是洛阳王子孙呐。”

尾音若小钩子一样,引人遐思。

“可不是么,突然冒出来一个,还不知道以后要怎样。”

若是复爵,可就多了一位“佳婿”,便是不复爵,也会有封赏吧。

京中优秀的青年就那么多,哪一个单身的都受关注,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身边还干净,没什么通房侍妾之类的,也没什么风流名声在外,又是品貌出众,很难不让人倾心。

少女春心萌动,可不就是始于颜值吗?

宋婉想到最初预计的青梅竹马路线,脸色微红:“他今日也会来吗?”

“应该也来了吧,那边儿不就是河洛王家的帐子……”

李姑娘往一处桃粉帐子指去,那粉嫩嫩的颜色,可真是看不出来是河洛王家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之前就去外头转悠过,竟是这么远就辨认出来了。

宋婉踮着脚尖看去,隐约听见那边儿有吵闹声,正好顺风,有一句“什么阿猫阿狗”这样的话,是男声,还有些耳熟,貌似是……荣王世子。

他竟也来了?!

同在京中,又是这样的富贵子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真的是有些躲不过。

宋婉面上有几分纠结,又想去看热闹,又不想见到荣王世子,哪怕现在婚事已定,她也怕横生枝节,再闹出什么新闻来坏了名声。

“走,去看看。”

秦珍却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语气已经兴奋起来,拉着身边一个姑娘的手腕,两人就过去了,跟她们一起过去的还有些人,每个人脸上仿佛都带着点儿看好戏和跃跃欲试的神色。

这般情况之下,若是不去看热闹,才是逆流而行,过于彰显自身存在了。

宋婉索性随大流,也跟着过去了。

荣王世子果然是跟人在骂架,他不是一个人,身后站着几个人以群分的纨绔,不还好意地看着荣王世子面前的司马修,一副助阵的架势。

司马修却是独自一人,他就站在河洛王帐外不远处,已经离了帐与帐之间的过道,又因身后也有人围着,倒像是陷入重围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后的人遮挡了他的存在,河洛王帐内一片安静,外头也无人过来查看情况,像是对外面的一切都不知道一样。

这是蒙谁呐。

果然,司马修跟河洛王一家的关系不好吗?

宋婉微微蹙眉,她对司马修起过心思,虽未成,但这辈子他们的确有过来往,相较于旁人,难免心生偏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先站在司马修这边儿,对河洛王愤愤不平,都占了人家的爵位,怎么就不能对人家好点儿呢?

不是说还要给司马修议亲吗?就凭他们这样的态度,能议什么好亲?

“……本来,你若不碍我的眼,我也只当没你这个人,但既然见了,就不能当做没看见……”

荣王世子拿腔拿调,倒像是把自己摆在宽宏大量的位置上,但他的要求却着实过分,他要司马修对他低头认错,还要司马修以后对他退避三舍。

“管你从哪里冒出来的,都别想越过我去。”

这一句话若有几分阴狠,荣王世子眼底全是冷光。

宋婉微怔,这是几个意思?不像是无缘无故找茬,反而像是有什么事儿在里头。

她又看向司马修,比起荣王世子故作宽容的狠劲儿,司马修反而很是平静,重新长出来的头发还不够长,束成一个单马尾,若有几分活力,可他的眉目间却很是沉静,垂下眼帘的时候,好似还有几分佛祖庄严。

可当他抬起眼,黑眸就有如深渊黑洞一般,看不到底,让人望而生畏,是一种骨子里发冷的感觉。

无论怎么看,宋婉都觉得司马修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好惹的人,怎么荣王世子就要跟他过不去,莫不是知道对方曾经当过小沙弥,就以为对方是什么好欺负的小兔子?

司马修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像是落在荣王世子身上,又像是没有,眼中平淡得似乎空无一物。

荣王世子哪里受得了这般“无视”,手中鞭子一扬,就要抽过去,俨然不在乎是否有人围观。

周围发出些吸气声,有人已经“呀”了一声,抬手遮住了眼,只怕见血。

宋婉揪着衣摆,正义感让她很想上去阻止,但她又知道自己这时候最好不要成为什么焦点,本就有荣王世子以侧妃求娶之事,这时候她在冒头,倒要让旧闻翻新,再次成为别人的茶余饭后,不是好事儿。

只犹豫了一瞬,那边儿已经分出结果了,司马修拽着鞭稍,黑眸盯着荣王世子,荣王世子也紧盯着他,两双眼中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刀剑在碰撞,之后司马修松了手,荣王世子收了鞭子,鞭稍卷下来些血滴,司马修垂手,手心的血滴落在衣角。

“够了。”

秦珍越众而出,她手上似乎有些功夫,即便有纨绔挡路,都被她一一打开了,并不是大开大合的动作,而是巧劲儿,迫得对方不得不撤开一条道路来,由着她进入场中。

“世子殿下不必如此急着同室操戈吧。”

秦珍只一句话,就让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哪怕荣王世子不承认跟司马修为兄弟,但同为司马家,总也可论一声兄弟,最重要的是,这时候几位皇子还在角力之中,也有同室操戈之嫌,这种词汇总是令人忌讳的。

“哼。”荣王世子打量了一下秦珍,冷笑,“本世子记住你了。”扭头就走。

啊,这……宋婉眨眨眼,事情发展太快,她有点儿没看懂,荣王世子是忌惮秦珍吗?等等,等等,二周目,荣王世子跟秦珍……莫不是缘定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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