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卫明的预测果然不错,宗室子弟的军功在朝堂上没怎么论,到了宫宴那日才正式宣布出来。

司马修的位置在里面并不算高,但他胜在不久前才认祖归宗,算是个曾上过热搜榜的人物,关注度不少,这次军功一派发出来,也有不少人留意到了他的封赏。

金银细软之类不必说,基本上都是定式,什么样的品级多少匹布,又是什么样的布,并多少花样的金银锞子,早都有规矩在,只随着爵位走就是了。

宗室子弟的爵位一般都是虚封,虽有与之品级对应的待遇,但实际上并无封地,也没有什么封地的管辖权选官权建军权之类的东西。

这种虚封的爵位,皇帝心情好的时候,是可以大派发的,不要说给正经的姓司马的宗室子弟派发,就是那种不跟他姓的外孙女的儿女,也能派发个郡主县主之类的爵位。

如今又是盛世,国库充裕,再加上确实有巡边的军功,皇帝在宫宴上也没小气,大手一挥,最次的军功都给升了个将军,司马修在里面不是最末等的,大抵因为是前洛阳王的子孙,又不能再得到洛阳王的爵位,皇帝略给提了提,就成了洛阳子爵。

这个“洛阳”封号一出,不得不说,又击中了多少人的童年回忆,据说宫宴当天,司马修获封之初,一片沉默,便是皇帝也不由得多有感慨,多说了两句,大有“若类先祖,不负洛阳之号”的说法,好像是有画大饼的意思,说若是司马修的军功足够高,也不是不能再让他获封洛阳王。

听得宋鸣回家转述的这些话,宋婉就在想,十年后的司马修还在边境努力拼军功,是不是为了恢复祖上荣耀呢?

宫宴上吃的喝的都还不错,并没有宋婉所想象的冰锅冷灶,端上来的菜上都能浮着一层白油的情况,毕竟皇帝都要在宫宴上吃喝,哪个敢给皇帝这样的菜色,更不要说那专门召开宴会的大殿之中有专门的厨房,哪里用得着跋山涉水徒步远足才能把饭菜送到宴会桌上。

宋鸣因此吃得满足,喝得也满足,回到家中依旧是满身酒气,红光满面,但可能灌下的醒酒汤缓解了醉意,只让那兴奋劲儿凸显出来,他在随后的家宴上,坐在兄弟姐妹这边儿的桌上,就开始大谈特谈宫中的见闻。

这一年宫宴,秦骁依旧是射术出名,因为好些年都是如此,倒也少有人提及,一些勋贵家的子弟也参加了宫宴,但比起荣恩伯家的莲花郞萧衍,其他人多少就有些不够看了,单纯的看颜值的看。

有人曾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卡颜局,这话有些偏颇,却也不能说不对。

起码在宫宴这种大型宴会上,谁的才华好不好人品好不好,还要打听接触之后才知道,但谁长得好不好,真的是一眼晃过去就能看明白的。

因为颜值收获赞誉的不仅有萧衍,还有六绝公子王允之,不过,比起王允之这个熟面孔,还算是京中新人,且第一次参加宫宴的萧衍就备受关注了。

“……莲华清雅,世所难及……”

宋鸣也算是莲花郞的小迷弟了,他在外人面前多少还要矜持几分,不让自己的倾向和吹捧损了家族颜面,让人以为宋家是如何肤浅,但在家中,他就全不掩饰自己的喜好,恨不得把萧衍那张脸复制黏贴成自己的脸,那种心向往之,若是脑洞大的,指不定会以为他对萧衍有什么非分之思。

宋婉就是那个脑洞大的,但她也算是了解宋鸣的,知道宋鸣从无南风之好,也知道他最后老老实实娶妻生子,过得还不错,所以并未多想,只是跟宋婷一起嗤嗤发笑。

家宴之中没有多少规矩,宋家人口少,最初整齐的座位也随着大家换座谈话而显得松散,有人不在座位上,有人拉了凳子过来。

大人们的那几桌还能看得整齐,这边儿宋宣宋鸣他们,已经乱坐了。

最初还是男女分坐两桌,如今也都混在一起说笑了。

“还有呢,还有呢?”

宋婷吃着果子,还不忘催促宋鸣,作为小妹妹,她对宋鸣这个哥哥自有一番亲昵做派,看得宋娟和宋妍唇角含笑,她们是学不来的。

“还有,便是那几个了,老生常谈,也没什么意思。”

宋鸣如今还在“莲花热”上头,也不太关注什么六绝公子之类的人物,若要多说,只说了一下博阳郡王。

“郡王的身子看着是真的不太好,一场宴会都没好好坐下来歇会儿,时不时就要去更衣……”

“咳咳。”

听得“更衣”语,宋宣咳嗽两声,目光看向宋婉她们这几个女孩子,宋鸣红着脸,满嘴酒气还没察觉,只继续又说了几人,后面的人就不是以颜值出名了,虽然长得还行,但“莲花郞下,再无风雅”,宋鸣这样的评价一出,显然是眼里在看不到其他人了。

宋婉心想,这是对比太惨烈了?

回想一下莲花郞萧衍的样貌,不得不说,的确是世所少有之俊美,这一想,一种诡异的满足袭上心头,莲花郞,好看吧,曾是我的。

往事历历,犹然在目,许是这月色太好,眺望月光,宋婉心头难得有了几分怅然,明月在怀,才知所失,真是应了那句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有的存在,真的是远观更能留住那种美好。

映照了古今多少思想的明月,这般看着,多么美,是诗人的灵感源泉,又被无数的辞藻堆砌,可事实上它的样子,坑坑洼洼寸草不生,月球表面就是如此残酷而现实地戳破了众人的美好幻想。

说到底,在见到月光的时候,人们就已经寄托了太多的“美”在它的身上,不管那是不是它所拥有的,又必然会存在的。

“六姐姐,六姐姐,你想什么呐,莫不是高兴痴了?”

宋婷晃了晃宋婉托腮的手臂,宋婉没防备,跌了一下,差点儿没磕到桌子,幸好手撑住了,只是扫落了酒杯,那酒水洒在了衣裙上,是李子酒,紫红的颜色泼墨一样落在月白的裙摆上,淋漓而下,污了颜色。

“啊,我不是故意的,六姐姐?”

宋婷见状,只当是自己用力过猛,歉然间,手足无措。

一旁的丫鬟反应快,已经要帮忙,但顾忌旁边儿宋宣宋鸣等几个少爷还在,也不敢抓着裙摆抖落酒水,又怕擦拭起来不好看,也是一脸为难。

“无碍。”

眼见得众人的目光都要集中过来,宋婉摆摆手,不让宋婷继续道歉,起身就要离席。

这时候已经有人离席,她走开也不算突兀。

“我陪你。”

宋婷看了一眼那边儿还在大讲特讲的宋鸣,咬牙要跟着起身,被宋婉压了一下手臂,“不用,我跟春巧去就行了,你这一动,就更显眼了。”

宋家人口不算多,离席一两个就很显眼,不过是今日热闹,伺候的丫鬟又多,一时没人留意,空上一两个座位才不显得冷清,若是空得多了,就没有那份热闹了。

过年了,哪家不想要热热闹闹的,至少也要有个人丁兴旺的景象才行啊!

宋婉深知这一点,就没让宋婷随行,带着春巧就往后面走,离得远了,那一片热闹也远了,反而更显得夜色清寂。

前日一场雪下得大,地上落了不少的积雪,宋老太太特意吩咐了,只把常常走动的几条路面清扫出来,再扫去那些可能造成危险的积雪,其他的雪就由着它自然堆积,月光下,便有了铺满皎洁的雪景。

见得那雪面平坦,自有起伏,宋婉就有些耐不住性子,跨步过去踩了一脚,她也知道这雪下不见得平整,怕崴了脚,不敢深踩,被春巧扶着,只用一只脚,在上面落下了一个靴子印。

她脚上是鹿皮靴,绣了花还带着毛球的那种,内里还有一层衬,又加了棉,固然显得有几分粗笨,却像极了现代的雪地靴,让宋婉感受到了一种从下而上的温暖。

这也是她不多的几个创新之一了,赶在天气更冷之前,就用这模样粗笨的靴子刷了一回宋二夫人和宋老太太的好感,当然,也没少了司马修。

“洛阳子爵,听起来就很不错的样子,你说,他高兴吗?”

宋婉不是很懂司马修的心态,若是单论男女之间,她大抵还有拿捏的心思,毕竟你进我退这种恋爱游戏,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不至于半点儿不懂,但若论事业上的心思,她就不是太懂了。

按照常理来说,福胜寺长大的小沙弥,就算不是什么万事皆空的佛子类型,也不当有世俗的执念和欲望,司马修固然眉眼沉郁,可也的确少有那种追名逐利的表相,但……他若是真的什么都不求,又如何会去巡边呢?

抖落残雪,举目望明月,一张如花似玉的面容沐浴着皎洁月光,平添一丝清冷,唯有那红唇极艳,若雪中梅花,又似灼灼烈火,欲与月光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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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宋宣就是好哥哥!单纯的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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