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清晨的阳光总是朦胧的,带着晨雾的暧昧,露水的清凉,连那晨起开放的花儿,都在这种映衬之下有了些瑰丽色彩,一眼惊艳。

宋婉坐在梳妆镜前,打了个哈欠,别扭地保持头不乱动,春巧正给她梳头,这时候乱动一下,疼的就是自己了。

“谈情说爱真是浪费时间。”

嘴上小声嘀咕着,嘴角却是微微上翘的,半点儿看不到因为浪费时间而不快的样子,虽然,她的确是有事情没说了,但,下次再说也是一样的。

宋老太太这一次为什么会让宋婉也跟着进入大长公主府的女学就读呢?只要跟一周目比一比就知道了。

一周目的时候宋如和宋婉的关系很好,可再好的关系,也没到把对方拉入大长公主府的女学的程度,这件事就不是宋如能够做主的事情,而宋老太太,她对与自己血脉同源的宋如好,不意味着会高看宋婉一眼,自然也不会为她安排。

所以,这是因为谁呢?只能是因为司马修,洛阳子爵司马修。

想到这一层,宋婉又不由轻叹,无怪现代还是古代,人人都想嫁个好夫婿呐,这怎么不是婚嫁改变人生呢?

曾经不能涉足的地方,因为高嫁,也对自己敞开了大门,曾经不能知道的隐秘,因为高嫁,也成了耳濡目染的日常,曾经不可及之物,因为高嫁,也成了触手可及的寻常之物……

这种生活,啧,想一想,就要让人虚荣了。

而这,还不是极致。

想想看,只是一个洛阳子爵,就能让宋老太太让步至此,那若是洛阳王,又该如何呢?

这时候,有几个人会“悔教夫婿觅封侯”呢?只怕要催着夫婿上进才好。

夫荣妻贵,这句话,再一次让宋婉深深地体会到了。

“姑娘又在嘀咕什么,可快些吃两口,一会儿就要出门了,今日第一天去,还要早些才是。”

春香从外头端了早饭回来,这会儿接了春巧的手帮忙梳头,春巧手快,这会儿剩下的不过是插上几根点缀簪子,再加些花儿朵儿的。

春巧腾出手来,把饭菜捡了捡,放在一个盘内,端着过来给宋婉喂饭,这并非日常,实在是今日起得晚了,不得不抓紧些,若不这样吃,临出门恐怕就要饿着肚子走了。

还不知道大长公主府的女学是怎样的规矩,若是一进门就要饿着肚子罚站,那可真是遭了罪了。

宋婉也知道时间紧,有些歉意,她若日跟司马修说话晚了,早上自然不可能再如往日一样早起。

春香不知道这些缘故,悄声埋怨春巧:“早些叫姑娘醒来就好了。”

自她来了宋婉房中,宋婉对她一直宽和,连春巧和孙嬷嬷,也并非是会为难人的那种,春香渐渐又活泼起来,也敢这样对春巧口出怨言了。

春巧不在意,跟宋婉目光相接,都是一笑,司马修晚间到访的事情,也就春巧知道,连孙嬷嬷都是被隐瞒在外的。

孙嬷嬷有丈夫儿女,晚间会回自家住,倒也不远,就在宋府侧门外头的小街上,这也是她为何总能带来一些外头消息的缘故。

春香也容易避开,她本就是后来的,在宋婉面前,不及春巧亲近,来了宋婉房中后,她倒也有积极主动说要值夜,被宋婉以“不惯换人同睡”拒绝了,就只能安置在丫鬟房中。

一入夜,各处关门闭锁,想要来宋婉这里看看,也是难为。

唯独春巧一人,是避不开,也无需避开的一个。

连续四个周目,宋婉对春巧的信任,不说节节攀升,却也很高了,直接将春巧拉做了同伙,一起隐瞒秘密。

“胆子大了,倒还要训我了。”

春巧故作嗔怪地瞪了一眼春香,春香吐吐舌头,不吭声了。

宋婉从镜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好笑,春香到底还小,没被规矩变了样,还有着少女的活泼。

还要先请安。

宋婉到了宋夫人那里,就见到了已经到了的宋如和宋宣,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是几时来的,倒是都早了她一步。

加快两步,宋婉到了近前,给宋夫人行礼问好,又问宋如和宋宣好,一副歉然模样:“是我来晚了。”

“不晚,时间充足,本就不必着急。”

宋宣笑着开口,竟是抢在了宋如前面,宋如发觉了,看了他一眼,这等维护之意,过于急切了。

“的确不晚,马车在外头等着呐。”

宋如这话像是有些矛盾,若是“不晚”,何来“等着”,宋婉做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却不敢再和宋宣的眼神交汇,否则倒像是他们兄妹两个合起来排挤宋如一样。

宋宣歉然一笑:“那你们就快去吧,早些总比晚些好。”

第一日入学,就是做个勤勉样子出来也好。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又偏重到宋婉的身上,宋宣并不担心宋如的学习态度如何,反倒是宋婉,只看她平日里卖痴撒娇的样子,就觉得她的向学之心并不浓厚。

“亏得祖母让你也去,别是丢人丢到外头去了。”

宋宣想到这里,忍不住损了一句,是笑着损的,很有些兄长吐槽妹妹的亲近。

宋婉习惯了跟宋宣打嘴仗,习惯性就要回嘴,才张嘴,见得宋如若有黯淡的神色,她就一咬下唇,又把嘴闭上了。

“好了,好了,快些去吧,去了好好学。”

宋夫人似是不耐看他们几个来回斗嘴,笑着摆了摆手,让他们快些出门。

宋如和宋婉是要去大长公主府的女学,宋宣则是要回琼林书院,今日,他虽不曾说,却是特意来送她们同去的,也有为之打点一二的意思。

害怕宋婉不明白,宋宣去的路上还与她们说了,“父亲不在,这等事情,总是要我陪着点儿的。”

宋如一笑,她是知道这等好意的,有父母兄弟爱护的姑娘,和少了这等亲缘的姑娘,在外人眼中,就不是一回事儿。

这不仅是她的面子,也是宋家的教养。

大长公主府的女学闻名已久,说是京中第一的女学,恐怕都少有争论,但因为基本不会对外招收学生,能够入学的贵女,依稀为贵,身价自然也会上涨。

这也成了一些人的镀金首选。

若不是限定未婚少女,指不定也有已婚少妇来这里修个进阶班之类的。

大长公主无涉朝政,无论文武官员的女眷,与她走得近些,倒是没什么坏处,反而还显示了自身的底蕴和关系。

也因此,大长公主府女学教出来的姑娘家,基本上都能高嫁,也让更多贵女趋之若鹜。

怎么说呢,说是贵女,但其实这个“贵”也显得虚,一着不慎,家中父兄叔伯被贬受牵连,由“贵”转“贱”,也不过瞬息之间。

但大长公主不同,仅凭她身上血缘,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除非谋反等大罪,其他的都不能牵连分毫。

多少都显得有些超然了。

宋宣送她们入了大长公主府,与那管事多说了两句,之后就走人了。

宋如看着他离开,忍不住笑道:“他才多大,倒还操心起咱们了。”

宋婉笑笑:“这不是很好吗?姐姐就不感到高兴吗?”

“高兴,怎么能不高兴呢?”

宋如这一声尾调若有些绵长,倒像是有几分惆怅蕴含其中,并不是纯然的高兴之意。

“姑娘们,且随我来。”

入了二门,就有嬷嬷来领路,又有丫鬟随着队伍而行,这丫鬟就都是大长公主府的丫鬟了,一个个衣饰着装统一,看起来就有一种整齐的美。

不见嬷嬷们训话立威,但这一引路,走的路可不算短,宋婉跟着走了一会儿,微微喘息,才发觉这恐怕也是一种立威行事,啥也不说,就让跟着走,你敢不走吗?

听从一次,下一次,敢不听从吗?

似乎都是小事,但小事积累多了,习惯成自然,到了大事上,只怕也要听从了。

若是想要以此潜移默化来教养姑娘,那还真是有一种润物无声的意味。

等好容易到了学堂所在,分配了座位之后,宋婉还以为就要开始学那些在宋府女学之中学过的东西,什么插话焚香,品茶礼仪,管事管账之类的事情,没想到这第一课就是学官职,或者说官制。

本朝多少官职,各属哪个部门,如何从服饰上区分,待遇又有何不同,再有一些官职的上升路径是怎样的……一级一级,一层一层,都说清楚,讲明白,让大家记牢。

能来这里学习的贵女,以后必然不可能嫁与平民百姓,哪怕是嫁给个秀才举人呢?也要知道对方考中最可能当哪些官,这些官之后又往哪些方向晋升吧!

这些内容,有些贵女在家也有学过,大部分甚至潜移默化都知道,就好像大多数人都知道秀才之后是考举人一样,但这般系统具体讲述下来的,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听闻,都不由得提起了精神。

宋婉更是眼前一亮,她知识之中的短板,这不就开始补全了。这干货满满的课程,她早该来听了。

————————

晚安!感谢在2024-08-1923:49:01~2024-08-2023:4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依romand6瓶;潜伏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