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胡蓉年龄小,心里也不存什么事儿,听到宋婉要与她做好姐妹之后,高兴地就跟宋婉分享八卦,这一县之中的不少事情,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其中最值得一说的就是县丞夫人这一家子了,林家本就是当地大族,此地几可称为“林县”,外地来的县令不必说,就说胡蓉一家的这个县尉,也都是外姓人,在这里能够落下根脚来也是因为跟林家有亲。

这么一想,林家在此处盘根错节,真的是地地道道的地头蛇了。

而作为当地的头面人物,林县丞一家的大小事情也都被人关注着。

“宋老爷没来的时候,还说林县丞要升了呐。”

胡蓉随口就把这个消息说出来,宋婉听得不意外,林家这种状况,要说从不曾肖想县令之位才是假的吧,何况,这种事情,宋老爷多半也有所料,他是外来的官,在此三年,若是考评优异,指不定就要升走……咳咳,这方面,宋老爷可谓是安贫乐道,还真就扎根下来了。

哦,对了,宋如好几次都嫁给了林家子弟,莫不是也跟这个有关?

宋婉有些走神,再回神,那边儿林琴已经过来找人了,是找她们过去吃些东西,莫要累了饿了渴了。

胡蓉吐吐舌头,才想到自己说了些林家不好的话,哪怕当事人不知道自己在背后蛐蛐,但她心虚,忙补救道:“这时候正是吃桃花糕的时候,咱们同去,林家的桃花糕可是本县闻名,一品斋中常常断货。”

一品斋是县中的糕点铺子,不必问,必然是林家的铺子。

“你说得这样好,哪日我可要亲自去转转。”

“好啊,我们一起。”

胡蓉挽着宋婉的胳膊,要与她同去吃桃花糕,一旁的丫鬟递上小巧的银剪子,一人一个接过来,把风筝线剪断,剩下一个半空的线轴被丫鬟收起来,举目眺望那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在碧空之中,心情舒畅。

林家的桃花糕果然是极好的,回来的时候,林家还特意送了一份儿,看那个精包装,显然是要送给宋夫人一家都尝尝的。

临走的时候,林夫人已经跟宋夫人十分亲热了,还说改日要请她到府上去转转,两家同在此处,也是缘分云云。

宋婉悄悄看宋夫人神色,也不知道这夫人外交算不算成功,反正宋夫人也趁机邀约,请林夫人和胡夫人几个改日也到府上来。

晚间,宋老爷难得也在餐桌上露面,出门在外,规矩就没府中多了,总共这么几个人,也没分坐两桌。

宋老爷和宋夫人坐在收尾,左右两边儿,便是宋如,宋婉,还有宋宣。

宋宣是坐在宋老爷左手边儿的,一张圆桌,对面就是宋如和宋婉,宋宣与宋婉就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也不算远。

饭后,宋夫人就令人摆上了这林夫人送的桃花糕,笑着对宋老爷说:“这林家做的桃花糕可是美味,也不知道是怎样做成的,难得心巧。”

桃花糕若是只做成粉红花瓣模样,多少就少了几分意趣,被宋夫人夸奖的这桃花糕在做法上如何且不说,只说那模样,就令人心动,也不知道是怎样把那桃花瓣保存下来完好形状,最难得并不失色,一片两片,零散飘在那桃花糕上,乍一看,便是飞红入眼,颇有几分意境。

宋宣一见就是眼前一亮,还没吃就先夸起来了:“果真不俗,看起来就知道味道极好。”

他这样捧场,宋夫人笑,宋老爷也笑:“林家的确是有些巧思。”

他入县衙前,还以为这林家必然不好惹,也是在京中有着靠山的人家,又在本县盘踞多年,怎能不如坐山虎一样,谁从此处过都要留心。

宋老爷只怕他们会给自己使绊子,没想到林家的配合度也很高,这样的主动态度,显然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他心中满意,表现出来的就是对这桃花糕赞不绝口。

宋如也赞,还遗憾道:“听说林家姐妹也是极出色的,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人物,改日见一见就好了。”

“我约了林夫人改日来家中,到时候必然能见的。”

宋夫人笑着回了宋如一句,目光顺势扫过宋婉,也赞了两句,“你今日倒是与那胡家丫头投缘,下次她来,你也要好好待客才是。”

所谓管家理事,看账本管下人是一方面,待客也是一方面,宋婉听出来宋夫人有教导的意思,面上恍若未觉,只当是要再见小伙伴的欢喜,高高兴兴应下来。

等到各自都再分了一块儿桃花糕,这段温情小宴就要散场了,宋如先起身表示要离开,宋宣紧跟着,宋婉也没掉队,三人站成一排向着宋老爷和宋夫人行礼。

宋老爷又叮嘱宋宣几句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就摆了摆手,让他们都离开了。

往日里宋婉没察觉,这时候才发现,果然重男轻女还是有的,宋老爷这端水的水准,明显不怎么样,怎么就不问宋如一句呢?

不过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宋如住得离宋老爷和宋夫人近,先一步就离开了,宋宣则陪着多走了一段路,只怕路上昏暗,还把自己的灯借给了宋婉,让她这里多一盏灯照亮前路。

“哥哥爱护我,我心中欢喜,就不推辞了,只当是得了哥哥好物,他日再用荷包来还。”

宋婉笑着接了灯,一双眼中全是欢喜,笑盈盈看着宋宣,宋宣被夸得赧然,他其实也没有多么重视这个妹妹,不过是……罢了,心中多了一份莫名愧疚,暗自决定以后多关照一二。

比起宋如那个嫡姐,宋婉显然才是这个后宅之中的弱势群体,两人又同是庶出,总也有些同病相怜的情谊在里头。

“六妹妹这样性子就挺好,那我改日就等着六妹妹的荷包了,可莫要让我久等。”

宋宣知道宋婉还没正式学针线,若说会的,恐怕也是房里头嬷嬷丫鬟教的那点儿,对此希望不大,却不知道,宋婉几个周目下来,哪怕对针线不太爱,却也不是捻不动针,绣不了花的。

宋婉倒还记得藏拙,没有真的次日一早就给宋宣一个新荷包,只把这话做个由头,等着来日再去找宋宣说话的时候应应景。

连那一盏灯也扣下了。

这样不值钱的东西,大约何姨娘也不在意,竟是没有过来找,反倒是春巧那里,从周姨娘的丫鬟身边听到几句不好听的话,原来何姨娘是没找宋婉,但去找了周姨娘,大有让周姨娘好好教导姑娘,莫要让姑娘养成了贪小便宜的性子。

“不过是公中给的灯,值当什么,也值得何姨娘这样搬弄是非。”

春巧当时就气得浑身发抖,回来还跟宋婉唠叨,只恨不得骂回去才好,何姨娘能够这样没皮没脸,但宋婉还没嫁人,若是先传出去这样的名声,那成什么了?

宋婉也没想到何姨娘还有这样的神来之笔,以前她不都直接找上自己的吗?哦,对了,这周目开始,自己跟周姨娘的关系就好了很多,基本上每天中午都过去吃饭,所以,这是觉得通过周姨娘能够挟制自己了?

何姨娘纵然年长,且育有一子是宋婉兄长,但她在宋婉面前,想要摆长辈的谱还是差点儿意思,主仆身份,一早已定,她一个姨娘,尊敬些视作庶母,不尊重了,婢也,可通买卖,何足惜。

她敢欺上门,是看宋婉年小且面嫩,吃亏了也不好说什么,没个做主的人,何况这样的小事儿,真的闹大了,反而显得宋婉不饶人。

“与她计较什么,倒显得咱们小肚鸡肠。”

宋婉宽解春巧一句,见她还在气,又说,“不看别的,只看哥哥对我的好,也当让一让何姨娘才是,免得损了哥哥颜面。”

说话的时候,宋婉已经看到了外头晃动的影子,不是别人,正是宋宣,他显然是听到了那些消息,特意过来解释的,听到宋婉这一句,更不好意思进门,都到门口了,转头就走了,只让丫鬟送了一枚玉佩过来,代为致歉。

宋宣身边的丫鬟虽然是何姨娘给挑的,也算是何姨娘的耳报神,可她们的眼中还真的未必看得上何姨娘这样的做派,那丫鬟也会说话,不仅致歉,还说了些宋宣的为难之处,让宋婉不要计较。

“姑娘是天生的贵人,必有容人的雅量,这样的小事,也莫要费口舌了。”

丫鬟话中虽也有贬损何姨娘的意思,但总还是为宋宣那边儿打算的,既为宋宣打算,就不可能不回护一些何姨娘,没有把对方生母直接割裂出去的,因此这话就是让宋婉息事宁人的意思。

宋婉推辞不过玉佩,收下了,觉得这话不好听,也默了,等到人走了,见得春巧那一副对自己恨其不争的模样,她忍不住噗嗤一乐:“好姐姐,快别气了,这等事情,哪里值得你生气,且等着吧,不用咱们做什么的。”

何姨娘这次还真的是做错了,她去指责周姨娘教养不好,几个意思,宋婉称呼“母亲”的可是宋夫人,后宅之中教养姑娘的,也唯有宋夫人这个当家主母了,没有指着妾侍教养姑娘的道理,难道是要教姑娘也去做妾吗?

再有那些小气的话,何姨娘说得恐怕真心,是真的瞧不上宋婉这个庶女攀扯她的儿子,但,若是这话传出去,丢的是宋夫人的脸面,损的是宋家的名声,所以,这事儿的重点不是宋婉计较不计较,而是宋夫人能不能忍。

若是宋夫人有一个儿子,指不定她就能忍了,可事实是,宋夫人没有儿子,所以更不能忍何姨娘这般越俎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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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佑科,潘佑辰!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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