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赏花宴的效果还不错,在下一次休沐回到宋家之后,宋婉从宋宣那里听到了一些外头的风声变化。

以前都是宋婷当个耳报神,把宅子外头的消息传进来,现在,这个耳报神只能由经常外出的宋宣担当了。

“都说你运气好呐。”

宋宣是带着夸奖意味的,对宋婉有一种吾家妹妹初长成的欢喜,提及此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宋婉却故意叹息:“唉,人与人之间的成见犹如一座大山,她们明明知道我优秀了,却还是不愿意承认我的才能足以匹配我的收获。”

“……”宋宣哑然,妹妹啊,就算事实如此,这样说是不是也有些过于自信了呢?

宋婉没觉得自己终结了什么话题,继续问起来外头的一些消息,还有宋老爷和宋夫人那边儿的消息,不出意外,宋如的婚事很快就能定下来了,这一周目,应该还是林家吧。

“母亲说你的事情都由家中负责,她还要照顾父亲和姐姐,短期内不会回来……”

宋宣说这番话的时候是斟酌的,还看了看宋婉的脸色,见到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因此失落,他悄悄松了一口气,庶出是这样的,想要得到嫡母的全心关爱,基本上是做梦,能够被对方分心关注一二就是好的了。

他以为宋婉是掩饰得好,心中还是难过的,有心安慰,继续说:“父亲母亲信上说了,原来给姐姐准备的嫁妆,那些不好搬运的都还在库房之中,若是你不嫌弃,可以直接给你……”

“不嫌弃,不嫌弃,有什么可嫌弃的。”

宋婉脸上露出一两分恰到好处的欣喜来,她早就猜到这一出了,宋家在钱财方面不算小气,宋夫人也不是那种抠搜的,何况,宋如的上一个未婚夫中岭县子坠马而亡这件事实在是不太吉利,以至于这些为了那场婚事准备的嫁妆,在宋夫人看来也都不太吉利了。

这种时候让给自己,一方面是免了一笔钱财支出,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凸显嫡母的大方,能够把给自己亲女儿准备的嫁妆挪出来给宋婉用,这就不仅仅是给大长公主和博阳郡王面子,还是给宋婉示好了。

一举两得,不是亏本的买卖。

宋宣笑宋婉:“听到有嫁妆就开心了,小财迷。”

“哪里是财迷啊,这可是立身根本,女子的嫁妆可是名正言顺的私产,有了私产才有底气。”

宋婉抬起脸来,认真对宋宣说,她是真的觉得嫁妆才是底气。

当然,博阳郡王也不错,还约自己明日去灵山寺呐。

哦,灵山寺是宋婉提起来的,她有意要给家人求平安符,跟博阳郡王说了,然后对方就顺势表态可以跟她同去。

不得不说,当时宋婉是有些受宠若惊了,在她印象中,博阳郡王几乎都没有出城的时候,除了为灵帝宝藏专门跑的那一趟之外,其他时候都在京中待着,有限来回的几个地点,也不过是大长公主府和六博坊等商铺,连皇宫都很少去。

“那你可以放心了,你的私产只多不少。”

宋宣倒是赞同这种说法,给她一颗定心丸。

宋婉这一门亲事算是高嫁,嫁妆上肯定也会往上抬一抬,来体现“门当户对”,宋家不会为此打肿脸充胖子,但要说一点儿充门面的意思都没有,那也实在太小看人的虚荣心了。

宋二夫人那里已经在慢慢筹备了,也不知道她用的钱是宋老太爷和宋老太太另外拨给的,还是记在三房账上的。

这些消息都瞒不了人,宋婉这个当事人也是知道的,只是不太关注,多少次了,她可从没因为嫁妆跟家中产生什么龃龉。

次日一早,宋婉披着一件毛边儿斗篷就跟着春巧出门了,孙嬷嬷没有跟她们同行,按照孙嬷嬷的话,是她年龄大了,不好去爬山,拖慢了腿脚。上次她腿上受伤之后,虽也好好养伤了,但伤好之后到底不如以前了,上台阶的时候能够听到膝盖里似有轻微响声,好像那种关节连接处不太吻合发出的磨合声。

宋婉也没想着带着孙嬷嬷,年长的嬷嬷跟在身边,简直像是多了一个监控似的,她肯定不好意思跟博阳郡王有所亲近,咳咳,她也不是要做什么,就是,拉拉手恐怕都会被盯着的感觉也不是那么好。

年轻男女,若说一点儿都不动心,那也不可能啊!

无论多少次,宋婉都觉得自己好色,美色当前,想要与之拉近距离是人之常情。

“姑娘别着急,咱们出门不晚。”

春巧见宋婉匆匆忙忙,脚凳都差点儿踩歪的样子,忙扶了一把,两人顺顺当当坐上了宋家的马车。

博阳郡王本来是要派车来接的,是宋婉自己给否了,非要中途倒腾一趟,等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城,才在城外换乘了博阳郡王的马车。

差不多大小的马车,博阳郡王的车内也不见多么舒适,但许是那种沉水香过于惑人,宋婉一进来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了很不一样的气氛。

想也没想,她直接坐到了博阳郡王身侧,笑着问:“鸣辰可吃了早饭?”

“……你没吃?”

太过生活化的问题让博阳郡王愣了下神,反问的时候已经从暗格之中拿出一个匣子来,不大不小的匣子,里面装着已经分好的几样点心,点心小,一口一个的那种,分装得整整齐齐,共四样,一样四块儿,倒是足够两人分食了。

因车内有博阳郡王在,春巧就没跟着进车厢,而是坐在了外头,就隔着一道车帘子,里头的动静也能听到,听得宋婉问的那句话,她就暗暗扶额,有的时候她觉得姑娘聪明了,有的时候,又觉得姑娘比以前更呆了。

宋婉本来想要说“吃过了”,见博阳郡王已经拿出装点心的匣子,还打开了,她就有点儿盛情难却了,用帕子垫着手,拿起了一块儿糕点,看了博阳郡王一眼,竟是直接喂到了他唇边。

时间还早,外界光线不足,车厢内更是昏暗,这样的环境之中仿佛本来就平添三分暧昧,何况一男一女已有婚约,更是免不了令人多想。

宋婉这一下出乎博阳郡王意料,四四方方的白玉糕贴着乌色的唇,博阳郡王的头微微后仰,想要躲却没躲过的样子,抬眼看向宋婉,也不知是不是从她眼中看出了几分促狭之意,竟是没有避开视线,就那么看着她张开了嘴。

一块儿白玉糕实在不大,他张口就含住了大半,宋婉浅浅惊呼,不仅是那白玉糕被含住了,隔着一层帕子的她的手指也被含住了一点儿。

撤手及时,几乎未曾感觉到对方唇齿间的湿意,只感觉到了那唇上温度,就令她指尖发烫,再看博阳郡王,他的眼神微乱,那手帕还被他咬住一角,莫名多出几分色气。

宋婉去拉车帕子,他竟故意咬住僵持了一下,让宋婉有些无奈,这人的胜负欲好像有点儿强。这种咬住不放的狠劲儿,莫不是还要自己低头?

她又凑近了一些,几乎到能够贴脸的距离,她的手指不安分地直接擦过了博阳郡王的喉结,这等要害之处,即便是被她轻轻拨弄,也有一种点火之感。

博阳郡王松口,宋婉手上一扯,把那沾了点儿湿痕的帕子扯在了手心里,再要收起来,又觉得像是收了一团火一样,放哪儿烫哪儿。

“鸣辰可真会捉弄人。”

小小抱怨一声,含含糊糊的,像是带着娇嗔,宋婉却没马上拉开距离,偏头靠上去,在博阳郡王不曾躲避的情况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浅浅一靠,并未用力,还要侧头看看他的反应,同时想想自己头上的钗环可曾有分外尖锐的,会不会戳到对方痛处。

“不是你先的吗?”

博阳郡王没觉得自己是在较劲儿,他以前也没未婚妻,不知道跟未婚妻该怎么相处,对宋婉的所作所为都含有些许新奇意味在内,以至于他做出的反应,那种男色惑人之感,也纯粹是本能。

越是天然,越是魅惑,所谓纯欲,大抵如此。

宋婉不仅是觉得脸热,连心跳都觉得快了,又往博阳郡王的肩膀上靠了靠,这一回用力了一些,踏实了一些,心里的感觉,仿佛也安定了一些。

这种时候,宋婉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是怎样依靠那些“前夫”的,最为真切的就是眼前的博阳郡王,大约她也是个渣女吧,喜新厌旧的那种渣。

沉水香不算十分浓郁,贴得近了,那香气萦绕之下所遮掩的药香也隐约可闻,有那么点儿苦涩之意,很难不让人想到博阳郡王的身体不好,以至于这从小喝到大熏染出来的药香,都像是浸润到了他的骨子里。

“等到了灵山寺,我也要给你求一个平安符。”

宋婉心中是怎样想的,就是怎样说的,她现在心中只有博阳郡王,也就不会去对比以前的种种,只想着要如何照顾好博阳郡王,感情么,纵是要付出的。即便失败过,可下一次心动了,她依旧敢于付出。

博阳郡王听到这种话并不觉得意外,去都去了,多求一个平安符算得上什么事儿,但有个人如此明晃晃说着要对自己好,他的心里还是有些触动的。面上却还是态度冷然,低低“嗯”了一声表示知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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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感谢捉虫,错字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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